"当时的判断确实有失误。"他硬着头皮说，"但谁也没想到程今能把这个项目做起来。她当时的处境……"
"处境？"坐在周铭远旁边的副董事长陈薇打断他，"段凌，我们要的不是借口。事实是，你不仅错过了《暗潮》这个好项目，还动用公司资源去打压它。现在《暗潮》成功了，我们反而成了笑话。"
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段凌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今天早上各大媒体的报道。"
段凌低头看去，标题刺眼：
"永荣影业恶意打压《暗潮》，反被市场打脸" "《破晓行动》惨败，永荣影业或将面临重大亏损" "业内人士爆料：永荣曾试图收买《暗潮》内部人员"
最后一条让段凌的心沉到了谷底。
老方的事已经曝光了。
"段凌，"周铭远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着他，"你知道这些报道对公司的影响有多大吗？我们的股价今天早上开盘就跌了百分之五，几个原本谈好的项目也因为这些负面新闻暂停了。"
段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更严重的是，"陈薇接过话，"临川基金那边已经放出风声，说要追究我们恶意竞争的责任。如果他们真的起诉，我们不仅要赔偿，还会彻底失去在这个圈子里的信誉。"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铭远重新坐下，看着段凌："说吧，这件事你打算怎么收场？"
段凌深吸了一口气："我会去找程今，当面道歉，争取和解。至于老方的事，我会配合警方调查，承认是我个人的决策失误，和公司无关。"
"个人决策？"周铭远冷笑，"段凌，你觉得外界会相信这是你个人行为吗？"
段凌沉默了。
周铭远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董事会已经讨论过了。从今天起，你暂时停职，配合公司内部调查。如果调查结果证明你确实存在违规操作，公司会解除你的职务。"
段凌猛地抬起头："周董——"
"没有商量的余地。"周铭远站起来，"这是董事会的决定。"
说完，他带着其他高层离开了会议室。
段凌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盯着桌上那些报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在永荣工作了十五年，从一个普通的项目经理一路做到副总裁。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这个行业的规则，知道怎么在商业和创作之间找到平衡。
但现在他才发现，他错了。
他输给了程今，输给了那个他五年前就看不起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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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段凌走出永荣大楼时，门口已经围满了记者。
"段总，请问永荣是不是真的打压过《暗潮》？"
"段总，您会为这次失败负责吗？"
"段总，听说您要被解职了，是真的吗？"
段凌戴上墨镜，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记者们追上来，话筒几乎要怼到他脸上。
"段总，您有什么想对程制片说的吗？"
段凌停下脚步。
他摘下墨镜，看着那个提问的记者，沉默了几秒。
"我想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
说完，他钻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子驶离，记者们还在后面追赶。
段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五年前，程今离开永荣的那天。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阳光很好。程今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把辞职信放在他桌上。
"段总，我不想在一个不尊重创作的地方工作。"她说得很平静，"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但我要走了。"
当时他觉得程今太理想化，太不懂变通。他甚至在心里嘲笑她，觉得她离开永荣之后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但现在，程今用《暗潮》的成功证明了，坚持原则的人也能赢。
而他，输得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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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程今正在办公室里接受一家财经媒体的采访。
"程制片，《暗潮》的成功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记者问。
程今想了想："意味着我们的坚持是对的。这个行业需要真正好的作品，观众也愿意为好作品买单。"
"有人说，《暗潮》的成功是对永荣影业的一次反击。您怎么看？"
程今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反击谁。我只是想做好自己的项目。至于永荣，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但永荣确实因为《暗潮》遭受了很大的损失。"记者继续追问，"您会觉得解气吗？"
程今沉默了几秒："我不会因为别人的失败而感到高兴。商业竞争是正常的，但我希望这个行业能少一些恶意竞争，多一些良性竞争。"
采访结束后，记者收拾设备离开。
唐夕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程今桌上："程姐，这是永荣那边发来的。"
程今打开文件，是一封正式的道歉信，落款是永荣影业董事会。
信里承认了永荣在《暗潮》项目上的不当行为，表示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并希望能和临川基金达成和解。
程今看完，把信放在一边："回复他们，和解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唐夕拿起笔："您说。"
"第一，永荣必须公开道歉，承认恶意竞争的事实。"程今的语气很平静，"第二，赔偿我们因为素材丢失而产生的额外成本，具体金额由第三方评估。第三，永荣必须保证，以后不再对我们的项目进行任何形式的干扰。"
唐夕记下来："如果他们不同意呢？"
"那就法庭上见。"程今的眼神很坚定，"我们有足够的证据。"
唐夕点点头，转身离开。
程今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她知道，永荣这次是真的输了。不仅输了项目，输了口碑，还输了行业地位。
但她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
因为她明白，真正的胜利不是打败对手，而是做出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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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永荣影业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对《暗潮》事件公开道歉。
发布会上，周铭远代表公司承认了恶意竞争的事实，并宣布段凌已经被解除副总裁职务，永荣将全面整顿内部管理。
同时，永荣同意了程今提出的三个条件，包括赔偿三百万的额外成本。
这场发布会在业内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很多人都在讨论，这是近年来少有的大公司向小团队低头的案例。
有人说这是程今的胜利，有人说这是行业的进步，还有人说这是对恶意竞争的警告。
但程今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个行业还有很多问题，还有很多需要改变的地方。
而她，会继续做她该做的事——拍好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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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当天晚上，段凌一个人坐在家里，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屏幕上，周铭远正在念着那份道歉声明。
段凌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酒精顺着喉咙流下去，烧得他胸口发疼。
他想起程今说过的话："这个行业需要的不是尔虞我诈，而是真正好的作品。"
当时他觉得这话太天真。
但现在他才明白，天真的不是程今，而是他自己。
他以为用手段、用资源、用关系就能赢。
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观众不是傻子，市场会给出最公正的答案。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段凌接起来，对方的声音很年轻："段总，我是《影视周刊》的记者。我们想做一期关于您的专访，不知道您方便吗？"
段凌沉默了几秒："你们想问什么？"
"我们想听听您对这次事件的看法，还有您对未来的打算。"
段凌苦笑："我有什么好说的？"
"但您在这个行业工作了十五年，一定有很多经验和教训可以分享。"记者的语气很诚恳，"我们希望能呈现一个真实的段凌，而不是媒体塑造的那个形象。"
段凌想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好，我接受采访。但我有一个要求，我要说真话，你们不能删减。"
"没问题。"
挂断电话，段凌走到窗边，望着城市的夜景。
他知道，他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此结束了。
但至少，他还能做一件对的事——告诉这个行业，什么是真正的失败。
第35章
◎"我也喜欢你。"◎
《暗潮》上映第二十一天，票房突破七亿。
程今站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手里拿着刚买的拿铁，透过玻璃窗看着街对面的电影院。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暗潮》的海报，下面是密密麻麻排队买票的观众。
三周了，热度还没有降下来。
"程姐。"唐夕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庆功宴的场地已经定好了，就在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厅。时间是后天晚上七点，主创团队都确认出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