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处改动是关于决策机制，增加了一条"紧急情况下，持股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投资方可以单独做出决策"。
第三处改动是关于退出机制，如果项目出现重大问题，星辰有权要求其他投资方按照约定价格回购其股权——而这个"约定价格"是按照项目估值的两倍计算。
程今看完，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林墨。
"林总，这三处改动，和我们昨天谈好的条款完全不一样。"
林墨笑了笑："程总，这些都是为了保护双方的利益。"
"保护双方的利益？"程今冷笑，"林总，您这是摆明了想要项目的控制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墨的笑容淡了一些："程总，您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程今站起来，"林总，如果您真的想投资《长夜》，就按照昨天谈好的条款来。如果您另有目的，那我们就没有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程总，请等一下。"林墨忽然开口。
程今停下脚步，回过头。
林墨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程总，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他的声音很平静，"《长夜》现在的处境，您应该很清楚。如果没有星辰的投资，这个项目就真的完了。"
程今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总，您说得对，《长夜》确实需要投资。"她说，"但我不会为了钱，把项目的控制权交出去。"
说完，她推门离开了会议室。
走出星辰资本的大楼，程今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拿出手机，给□□明打了个电话。
"韩董，星辰资本的投资谈不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出什么问题了？"
"对方想要项目的控制权。"程今说，"而且我查过他们的背景，这是一家专门趁火打劫的资本公司。如果让他们进来，《长夜》迟早会被他们夺走。"
□□明沉默了更久。
"程今，"他最终说，"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这个项目。"
挂断电话，程今站在街边，望着城市的夜景。
《长夜》这个项目，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而林墨，也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第42章
◎峰回路转◎
第二天上午九点，程今准时出现在□□明的办公室。
□□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是《长夜》项目的完整资料。
"程总，坐。"他示意程今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昨晚我把项目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也和几位董事通了电话。"
程今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接下来□□明要说的话，很可能决定《长夜》的命运。
"董事会的意见很明确。"□□明说，"启动法律程序，起诉宏谊违约，尽可能追回损失。"
程今点点头："我同意。宏谊挪用项目资金在先，现在又要求我们回购股权，这是在趁火打劫。我们必须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
□□明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你不打算继续救这个项目了？"
"韩董，我必须理性地看待这件事。"程今说，"《长夜》这个项目，从一开始我就觉得风险很大。现在宏谊退出，星辰资本又想趁火打劫，继续下去只会让临川陷入更大的被动。"
□□明沉默了几秒："那你打算怎么办？"
"起诉宏谊，追回损失。"程今说，"同时，我想把精力放在《迷局》这个项目上。陆晨的剧本我看过了，质量很好，而且投资规模可控。这是一个更适合我们的项目。"
□□明点点头："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说实话，我之前还担心你会为了《长夜》做出一些不理性的决定。"
"我是制片人，不是赌徒。"程今说，"我不会拿公司的钱，更不会拿自己的钱去赌一个前景不明的项目。"
□□明笑了："好，那就按你说的办。法务部那边我会安排，你专心准备《迷局》的事。"
程今站起来，准备离开。
"对了，"□□明忽然开口，"程总，你做得很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性，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谢谢韩董。"
.
离开□□明的办公室，程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整理《迷局》的项目资料。
陆晨修改后的剧本她已经看过了，质量确实不错。如果能把这个项目做成，不仅能弥补《长夜》的损失，还能证明她的判断是对的。
正在工作，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程今程总吗？"对方的声音很客气，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我是，您哪位？"
"我是华影文化的副总裁，姓李。"对方说，"我们是一家国资背景的文化投资公司，最近一直在寻找优质的主旋律项目。听说您手上有个《长夜》的项目，不知道方便聊聊吗？"
程今愣了一下："您是怎么知道《长夜》的？"
"业内消息。"李副总笑了笑，"宏谊退出的事已经传开了，我们觉得这可能是个机会。"
程今皱眉："李总，恕我直言，《长夜》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宏谊挪用了项目资金，我们正准备起诉他们。这个项目的风险很大。"
"我知道。"李副总说，"但我们看重的不是项目现在的状况，而是项目本身的价值。张怀民导演的能力我们很认可，而且主旋律题材现在有政策支持，市场前景不错。"
程今沉默了几秒："那您想怎么合作？"
"我们想约您当面谈谈。"李副总说，"明天下午三点，在我们公司，您看方便吗？"
程今想了想："好，明天下午三点见。"
挂断电话，程今坐在椅子上，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华影文化，她听说过这家公司。国资背景，主要投资主旋律和文艺片，资金实力很强，而且不会像星辰资本那样趁火打劫。
如果华影愿意接手《长夜》，这个项目或许还有救。
但她必须谨慎。
她拿起手机，给宋真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华影文化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宋真很快回复："又有新投资方了？"
"嗯，但我需要先确认他们是不是靠谱。"
"好，我尽快给你消息。"
.
下午两点，程今在办公室里见了陆晨。
陆晨带来了修改后的剧本，还有详细的拍摄计划和预算表。
"程总，这是我重新做的预算。"陆晨把文件推到程今面前，"我把投资规模压缩到了一点二亿，主要是在场景搭建和特效上做了调整。"
程今翻开预算表，仔细查看。
陆晨的预算做得很细致，每一笔支出都有明确的说明。而且他把大部分预算都放在了演员和制作上，没有浪费在不必要的地方。
"演员方面，你还是想找沈宴？"程今问。
"对。"陆晨点头，"这个角色需要一个有演技、有票房号召力的演员。沈宴是最合适的人选。"
程今想了想："沈宴现在的片酬不低，大概要三千万。这会占用你四分之一的预算。"
"我知道。"陆晨说，"但我觉得值得。好演员能提升整部电影的质量，也能吸引更多观众。"
程今点点头："那宣发预算呢？你只留了两千万，够吗？"
"够了。"陆晨说，"我们可以走口碑营销的路线，不需要砸太多钱在传统宣发上。而且悬疑片的受众比较精准，只要前期口碑好，后期票房会自然上涨。"
程今看着陆晨，心里有了决定。
"陆导，我觉得你的计划很完善。"她说，"如果一切顺利，临川愿意投资这个项目。"
陆晨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程今说，"但我有几个要求。第一，剧本不能再大改，只能做细节调整。第二，拍摄周期不能超过三个月。第三，预算不能超支，如果超支，由你个人承担。"
陆晨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答应您！"
"好。"程今站起来，伸出手，"那我们合作愉快。"
陆晨激动地和她握手："谢谢程总！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送走陆晨，程今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给沈宴打了个电话。
"沈宴，有个项目想和你谈谈。"
"什么项目？"
"陆晨的悬疑片《迷局》。"程今说，"剧本我看过了，质量很好。你有兴趣吗？"
沈宴沉默了几秒："《长夜》那边怎么样了？"
程今顿了顿："宏谊退出了，我们准备起诉他们。项目暂时搁置。"
"那你还好吗？"沈宴的声音里带着关心。
"我很好。"程今说，"商业投资就是这样，有成功也有失败。我已经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