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沉默了更久。
"程今，"他忽然说，"如果《长夜》真的有机会继续，你会怎么办？"
程今愣了一下："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了解你。"沈宴说，"你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如果真的有机会，你一定会抓住的。"
程今笑了："你太了解我了。"
"所以，如果真的有机会，告诉我。"沈宴说，"我会支持你。"
程今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我会的。"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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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程今接到了宋真的电话。
"华影文化的背景我查过了。"宋真说，"这是一家很正规的国资公司，主要投资主旋律和文艺片。他们的投资风格很稳健，不会像星辰资本那样趁火打劫。"
"他们之前投过什么项目？"
"去年投了两部主旋律电影，一部票房八亿，一部票房五亿。"宋真说，"口碑都不错。而且他们从来不干涉创作，只负责投资和监督。"
程今松了一口气："那看来是个靠谱的合作伙伴。"
"但我必须提醒你，"宋真说，"国资公司的决策流程很慢，而且审批很严格。如果你想和他们合作，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程今说，"但至少，他们不会想着搞些奇奇怪怪的事。"
"那倒是。"宋真笑了，"程今，看来《长夜》还有救。"
"但愿吧。"程今说，"明天见了面再说。"
挂断电话，程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她忽然想起张怀民今天说的话："我这两年的心血，就这么白费了？"
如果华影真的愿意接手，《长夜》或许还能继续。
但她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为了救项目而失去理性。
这次，她要用最专业的方式，谈一个对所有人都公平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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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点，程今准时出现在华影文化的办公室。
华影的办公室在金融街，装修风格很低调，但处处透着国企的稳重感。
接待她的是李副总，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西装,看起来一本正经。
"程总，久仰大名。"李副总伸出手，"《暗潮》我看了，拍得很好。"
"谢谢。"程今和他握手，在会客室坐下。
李副总给她倒了杯茶："程总，我们今天约您来，主要是想聊聊《长夜》这个项目。"
"李总请说。"
"我们看过《长夜》的剧本，觉得质量很好。"李副总说，"而且张怀民导演的能力我们也认可。虽然项目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我们相信，只要管理得当，这个项目还是有很大潜力的。"
程今点点头："那您想怎么合作？"
"我们愿意接手宏谊的股份，投资两亿。"李副总说，"但我们有几个条件。"
"您说。"
"第一，项目必须由您继续担任制片人。我们相信您的专业能力。"
程今有些意外："您不担心我管理不善吗？宏谊可是因为这个理由退出的。"
李副总笑了："宏谊退出的真正原因，我们都清楚。不是您管理不善，是他们自己挪用项目资金。我们做过调查，您在《暗潮》上的表现证明了您的能力。"
程今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二个条件呢？"
"第二，我们要派驻组代表，监督项目进度和资金使用。"李副总说，"但我们不会干涉创作，只负责财务监管。"
"这个可以接受。"程今说，"第三个条件呢？"
"第三，项目的股权结构要重新调整。"李副总拿出一份文件，"我们的方案是：华影占股百分之四十，临川占股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三十留给其他投资方。"
程今翻开文件，仔细查看。
华影的方案很合理，没有要求过高的控制权，也没有设置什么陷阱条款。
"李总，如果我同意这个方案，项目什么时候能复工？"
"我们内部审批需要两周时间。"李副总说，"如果一切顺利，一个月内就能复工。"
程今想了想："好，我接受您的方案。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您说。"
"如果项目复工，张怀民导演必须继续担任导演，而且创作自主权必须得到保障。"程今说，"我不希望投资方以任何理由干涉创作。"
李副总点头："这个没问题。我们投资主旋律项目，看重的就是导演的艺术追求。"
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最终敲定了合作框架。
离开华影文化的大楼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程今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给□□明打了个电话。
"韩董，华影文化愿意接手《长夜》。"
"真的？"□□明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他们提了什么条件？"
程今把谈判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剩下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华影那边说他们会协调其他国资文化公司一起投，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好。"□□明说，"程今，这次你处理得很好。既保住了项目，又找到了靠谱的合作伙伴。"
"谢谢韩董的支持。"
挂断电话，程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虽然过程很曲折，但至少，她用最专业的方式，找到了最合适的合作伙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宴发来的消息：
"听说《长夜》有新投资方了？恭喜你。"
程今笑了，回复："谢谢。《迷局》的事，我们找时间详细谈谈？"
"好，什么时候都可以。"
程今放下手机，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这一天，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第43章
◎双线作战◎
华影文化的审批流程比程今预想的还要慢。
一周过去了，李副总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告诉她审批进度——今天是财务部审核，明天是法务部审核，后天是投资委员会讨论。
程今没有催促，她知道国企的流程就是这样。
但她也没有闲着。
这一周里，她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迷局》项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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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程今在办公室里见了沈宴。
沈宴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是陆晨的剧本。
"看完了？"程今给他倒了杯水。
"看完了。"沈宴在她对面坐下，"剧本很好，逻辑严密，人物立体。这个角色很有挑战性。"
"你愿意接吗？"
沈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程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这么看好这个项目？"沈宴说，"陆晨是个新人导演，《迷局》是他的第一部 院线电影。风险不小。"
程今想了想："因为我看到了他的诚意。他为这个项目准备了三年，剧本改了十七稿，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过。这种对作品的执着，很难得。"
"那你就不担心他驾驭不了这么大体量的项目？"
"担心。"程今坦诚地说，"但我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支持，他能做好。而且，这个项目的投资规模可控，即使失败，损失也在可承受范围内。"
沈宴笑了："你变得更谨慎了。"
"《长夜》给了我教训。"程今说，"做投资，不能只看项目本身，还要看风险控制。"
沈宴点点头："那我接。"
程今有些意外："这么爽快？"
"因为我相信你的判断。"沈宴说，"而且，这个角色确实很吸引我。一个有强迫症的刑警，必须把所有线索都理清楚才能破案。这种人物的内心戏很丰富。"
程今笑了："那我们谈谈片酬吧。"
"不用谈。"沈宴说，"我可以降价。"
程今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的项目。"沈宴看着她，"程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工作，一起成长。"
程今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沈宴，我不能让你吃亏。"她认真地说，"你现在的市场价是三千万，我不能因为私人关系就压低你的片酬。"
"那就两千万。"沈宴说，"这是我的底线。多一分我不要，少一分你也别想。"
程今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两千万。"
两人又聊了一些拍摄细节，沈宴看了看时间："我还有个通告，得先走了。对了，《长夜》那边怎么样了？"
"华影还在审批。"程今说，"应该快了。"
"那就好。"沈宴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程今，你最近压力很大吧？"
程今愣了一下："还好。"
"别逼自己太紧。"沈宴说，"周末有空的话，我们出去走走？"
程今想了想，摇头："这周末不行，我要去横店一趟，和张导谈《长夜》复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