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真实。
"蒋老师，"她说，"你不是PLAN B。你是我和陆导重新选择的演员。记住这一点。"
蒋丞点点头："我会的。"
送走蒋丞，程今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小林走过来："程姐，沈老师还在外面等您。"
程今愣了一下："他还没走？"
"没有。"小林说，"他说想送您回去。"
程今走出医院，看到沈宴靠在车旁，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我送你回去。"他说。
程今想拒绝，但看到他眼中的期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两个人坐进车里，沈宴发动车子。
车里很安静，只有音响里传来轻柔的音乐。
"程今，"沈宴说，"你最近瘦了。"
程今看着窗外："工作太忙。"
"要注意身体。"
"嗯。"
又是一阵沉默。
"程今，"沈宴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恨我吗？"
程今转过头，看着他。
沈宴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不恨。"她说，"只是失望。"
"失望比恨更可怕。"沈宴苦笑。
"是的。"程今说，"因为恨还有感情，失望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那我还有机会吗？"他问，"让你重新对我有感情的机会。"
程今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
车子在程今家楼下停下。
程今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程今，"沈宴叫住她，"我会等你的答案。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程今看着他，点了点头，下车离开。
走进楼道，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宴的车还停在那里，没有离开。
第55章
◎磨合◎
《迷局》开机第三天，问题开始显现。
早上八点，程今到达拍摄现场，就听到陆晨和张伟在争论。
"这个镜头必须用长焦。"陆晨说，"我要营造一种窥视感，让观众感觉自己在偷看主角的内心世界。"
"但长焦会压缩空间，让画面显得很平。"张伟说，"我建议用广角，可以展现更多的环境细节。"
"环境细节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物的情绪。"
"人物的情绪可以通过表演来展现，不一定要靠镜头语言。"
两个人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程今走过去："怎么了？"
陆晨转过头："程总，我和张老师对这场戏的拍摄方式有分歧。"
"说说看。"
陆晨解释了自己的想法，张伟也说了自己的理由。
程今听完，想了想："这样，两种方式都拍一遍，然后我们看素材再决定用哪个。"
"但这样会浪费时间。"张伟说。
"我知道。"程今说，"但这是第一次合作，大家需要磨合。张老师，多拍一遍，就当是给陆导试错的机会。"
张伟看了看陆晨，最终点了点头："好吧。"
这场戏拍了一上午，两种方式各拍了三遍。
中午看素材的时候，程今发现陆晨的方式确实更有张力。
"就用长焦的版本。"她说。
张伟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下午的拍摄，张伟明显配合了很多，不再和陆晨争论，而是主动提建议。
程今站在监视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松了一口气。
团队磨合需要时间，但至少现在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晚上七点，收工。
程今正在整理今天的拍摄日报，小林走过来："程姐，刘倩打电话来，说《长夜》的后期出了点问题。"
程今抬起头："什么问题？"
"剪辑师和张导对剪辑节奏有分歧。"小林说，"剪辑师觉得有些戏太拖沓，想剪短一点。但张导不同意，说那些戏对人物塑造很重要。"
程今揉了揉太阳穴："让刘倩先稳住他们，我明天抽时间去看看。"
"好的。"
小林走后，程今继续整理日报。
写到一半，手机响了，是□□明打来的。
"程今，年度总结会定在下周五。"□□明说，"你要准备一下，重点汇报两个项目的进展和预期收益。"
"好。"
"还有，"□□明顿了顿，"董事会希望你能给出一个明确的时间表，《长夜》什么时候能上映，《迷局》什么时候能杀青。"
程今看了看日历："《长夜》的后期制作预计需要三个月，最快明年三月可以上映。《迷局》的拍摄周期是两个月，预计明年一月杀青。"
"那后期呢？"
"也是三个月，明年四月可以上映。"
"好，我会告诉董事会。"□□明说，"程今，压力大吗？"
程今笑了笑："还好。"
"撑住。"□□明说，"这两个项目对你很重要，也对临川很重要。"
"我知道。"
挂断电话，程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太累了。
《迷局》刚开机三天，她已经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陆晨是新人导演，虽然有才华，但经验不足，很多时候需要她来做决定。
张伟虽然专业，但他和陆晨的创作理念不完全一致，需要她来协调。
蒋丞和周雨的表现都不错，但他们之间的化学反应还不够强，需要时间培养。
还有《长夜》的后期，张怀民又在和剪辑师闹矛盾。
程今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宴发来的消息：
"吃晚饭了吗？"
程今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
她想回复，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她还是回了一个字：
"没。"
几秒钟后，沈宴回复："我在你楼下，给你带了晚饭。"
程今愣了一下，走到窗边往下看。
沈宴的车停在楼下，他靠在车旁，抬头看着她的窗户。
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视。
程今的心跳得很快。
她拿起手机，回复："我马上下来。"
.
楼下，沈宴把一个保温盒递给她。
"海鲜粥，"他说，"你以前最爱吃的。"
程今接过保温盒，感受到温度从手心传来。
"谢谢。"
"不客气。"沈宴说，"程今，你看起来很累。"
"工作太多。"程今说。
"那要不要我陪你吃？"
程今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在车里，程今打开保温盒，热气腾腾的海鲜粥香味飘出来。
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味道和记忆中的一样，咸鲜适中，还有一点姜丝的辛辣。
"好吃吗？"沈宴问。
"嗯。"程今点点头。
沈宴看着她吃，脸上带着笑容。
"程今，"他说，"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我能为你做什么。"
程今抬起头："什么？"
"我想帮你。"沈宴说，"不是作为演员，是作为……朋友。程今，你压力太大了，我想分担一点。"
程今放下勺子："沈宴，你帮不了我。"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工作，我的责任。"程今说，"沈宴，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有些事情，只能我自己扛。"
沈宴沉默了几秒："那至少让我陪着你。"
程今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
.
第二天早上，程今到达拍摄现场的时候，发现蒋丞和周雨在对戏。
这是一场情感戏，林峰和女刑警在案发现场争论案情，两个人的观点完全相反。
陆晨坐在监视器前，眉头紧锁。
"怎么了？"程今走过去。
"这场戏不对。"陆晨说，"蒋老师和周老师的化学反应不够强，看起来像是在背台词。"
程今看了看蒋丞和周雨，两个人确实有些生疏。
"让他们多排练几遍。"
"已经排练了一上午了。"陆晨说，"我觉得问题不在排练，而在于他们之间缺少信任感。"
程今想了想："那就让他们单独待一会儿，聊聊天，培养一下默契。"
陆晨点点头，走过去和蒋丞、周雨说了几句。
两个人走到一旁，坐在台阶上聊天。
程今站在远处看着他们，注意到周雨一开始很拘谨，但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开始笑。
半小时后，两个人重新开始对戏。
这一次，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蒋丞和周雨的眼神有了交流，台词也不再是机械地背诵，而是真正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