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陆晨说，"准备拍。"
这场戏拍了五条才过，但程今看得出来，蒋丞和周雨之间的化学反应在逐渐建立。
中午休息的时候，程今的手机响了，是刘倩打来的。
"程姐，《长夜》的后期又出问题了。"
程今走到外面："什么问题？"
"剪辑师把初剪版本给华影看了，林雪提了很多意见。"刘倩说，"她觉得有些戏太拖沓，要求剪短。但张导不同意，说那些戏对人物塑造很重要。"
程今揉了揉太阳穴："让张导先别急，我明天去看看。"
"好的。"
挂断电话，程今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长夜》的后期，《迷局》的拍摄，还有下周的年度总结会。
她感觉自己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
"程今。"
她睁开眼睛，看到沈宴站在不远处。
"你怎么来了？"
"我说过，我每天都会来。"沈宴走过来，"你脸色不太好。"
"工作太多。"程今说。
沈宴看着她，过了几秒说："要不要出去走走？"
"现在？"
"对，就现在。"沈宴说，"十分钟就好，让你透透气。"
程今想拒绝，但她确实需要离开这里一会儿。
"好。"
两个人走出医院，沿着附近的街道走。
这是个老城区,街道两旁是上世纪的建筑，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这里很安静。"沈宴说。
"嗯。"
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程今看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地走，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不用说话，不用解释，只是安静地走着。
"程今，"沈宴忽然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程今愣了一下："记得。《暗潮》的发布会。"
"那时候你很紧张。"沈宴说，"我看到你在后台反复检查流程表。"
"你怎么知道我紧张？"
"因为你一直在咬嘴唇。"沈宴说，"你紧张的时候就会咬嘴唇，现在也是。"
程今下意识地松开了咬着的嘴唇。
"我没有——"
"有。"沈宴打断她，"程今，我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
程今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沈宴也停下来，两个人对视。
"那你了解什么？"程今问。
"我了解你很要强，不愿意在别人面前示弱。"沈宴说，"我了解你工作起来会忘记吃饭，会熬夜到凌晨。我了解你喜欢喝海鲜粥，不喜欢吃香菜。"
他顿了顿："我还了解，你现在很累，但你不会说出来。"
程今的眼眶有些湿润，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所以呢？"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了解我，又能怎么样？"
沈宴跟上她："所以我想帮你。"
"我不需要帮助。"
"程今——"
"我说了，我不需要。"程今停下脚步，转过身，"沈宴，你不要再来了。"
沈宴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出现会让我分心。"程今说，"我现在有两个项目要管，我不能分心。"
"我只是想陪着你——"
"我不需要陪伴。"程今打断他，"沈宴，我需要的是专注，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你的出现，只会让我想起那些我不想想起的事。"
沈宴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那些事是什么？"
程今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是我离开的事吗？"沈宴问，"程今，我已经道过歉了。"
"道歉有用吗？"程今的声音提高了，"沈宴，你知道你离开之后，我有多难过吗？我以为我们是搭档，我以为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但你还是选择了离开。"
"我回来了。"
"回来又怎么样？"程今说，"你回来了，我就应该原谅你吗？就应该接受你吗？"
沈宴沉默了。
程今深吸了一口气："我要回去工作了。"
她转身往回走，沈宴在身后叫她："程今。"
程今没有停下。
"程今，我不会放弃的。"沈宴说。
程今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第56章
◎年度总结◎
周四晚上十点，程今还在办公室里准备年度总结的材料。
电脑屏幕上是《长夜》和《迷局》的详细数据，投资金额、拍摄进度、预算执行情况、市场预期。
她已经改了三遍，但还是觉得不够完美。
手机响了，是□□明打来的。
"程今，明天的年度总结会，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程今说。
"董事会对你的两个项目很关注。"□□明说，"尤其是《迷局》，有几位董事对新人导演还是有疑虑。"
"我会解释清楚的。"
"还有，"□□明顿了顿，"有董事提出，如果《迷局》的市场表现不如预期，你要承担责任。"
程今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什么责任？"
"可能会影响你的年终奖，甚至职位。"□□明说，"程总，我只是提前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程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如果《迷局》失败，她会失去什么？
年终奖？职位？
还是她这几年建立起来的所有信誉？
程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想这些，现在想这些没有用。
她必须把明天的汇报做好，让董事会相信她的判断。
重新坐直，继续修改材料。
一直工作到凌晨两点，她才完成了最终版本。
关掉电脑，程今站起来，走到窗边。
城市的灯火已经稀疏了很多，只有几栋写字楼还亮着灯。
她拿出手机，看到沈宴两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早点休息，明天加油。"
程今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
她想回复，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锁屏，放进了包里。
.
第二天下午两点，年度总结会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依旧是那群人。
程今站在投影仪前，手里拿着激光笔。
她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职业装，化了淡妆，看起来很专业。
"各位董事，下午好。"她开始汇报，"我今天要汇报的是《长夜》和《迷局》两个项目的进展情况。"
投影仪上出现了《长夜》的数据。
"《长夜》已经杀青，目前进入后期制作阶段。"程今说，"预计明年三月可以上映。"
"预算执行情况怎么样？"一位董事问。
"总预算一亿两千万，目前已使用九千万，剩余三千万用于后期制作和宣发。"程今说，"预算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市场预期呢？"
"根据我们的市场调研，主旋律题材的电影近年来表现不错。"程今调出一张图表，"《长夜》的题材和制作质量都有竞争力，预计票房在三到五亿之间。"
几位董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程总，"一位董事说，"三到五亿的票房，能收回成本吗？"
"可以。"程今说，"按照行业惯例，票房的百分之三十三归投资方。如果票房达到四亿，我们可以收回一亿三千万，扣除成本后还有一千万的利润。"
"那如果票房只有三亿呢？"
程今顿了一下："那我们会亏损。"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继续。"□□明说。
程今切换到《迷局》的数据。
"《迷局》目前已开机一周，拍摄进度正常。"她说，"预计明年一月杀青，四月上映。"
"预算呢？"
"总预算八千万，目前已使用三千万。"程今说，"主要用于场景搭建、演员片酬和器材租赁。"
"我注意到，《迷局》的男主角从沈宴换成了蒋丞。"一位董事说，"这会影响票房号召力吗？"
程今早就料到会有这个问题。
"会有一定影响。"她坦诚地说，"但蒋丞的演技很好,而且他的片酬比沈宴低一千万。这一千万我们用在了其他制作环节上，提升了整体质量。"
"但票房号召力是无法替代的。"那位董事说，"程总，你怎么保证《迷局》能成功？"
程今看着他："我不能保证。"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但我可以保证，"程今继续说，"《迷局》是一部有诚意的作品。我们有好的剧本、好的导演、好的演员。至于市场表现，我们会尽全力做好宣发，但最终还是要看观众的选择。"
"这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那位董事说。
"但这是最诚实的答案。"程今说，"各位董事，我做制片人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为了迎合市场而妥协的项目。有些项目票房很好，但拍完之后，连创作者自己都不愿意再看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