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局》的后期也出了问题。"小林翻到下一页，"陆导和剪辑师王磊对结局有分歧。陆导坚持要开放式结局，王磊觉得这样会让观众不满。"
程今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开放式结局？
这个问题，她以为早就解决了。
"陆导不是答应过，要按原剧本的结局剪吗？"
"他答应了，也剪了。"小林说，"但他又剪了一个开放式结局的版本，说想让您看看，做个对比。"
程今揉了揉太阳穴。
导演的创作冲动，她理解。但项目已经到了后期阶段，不能再有大的变动。
"告诉陆导，我明天去剪辑室。"程今说，"让他把两个版本都准备好。"
"好的。"小林犹豫了一下，"程姐，还有一件事。"
"说。"
"永荣影业的《暗夜追凶》定档了，就在《长夜》上映的同一周。"
程今抬起头，眼神一凛。
永荣？
"他们是什么时候定的档？"
"昨天。"小林说，"业内都在传，永荣这次是有备而来的，投资两个亿，宣发预算也很高。"
程今沉默了几秒。
同一周上映，意味着两部片子会直接竞争排片和票房。
《长夜》是主旋律题材，《暗夜追凶》是商业悬疑片，虽然类型不同，但观众群体有重叠。
"华影那边知道这个消息吗？"
"知道。"小林说，"李副总说，这更说明我们要加快宣发进度，不能让永荣抢了先机。"
程今点点头："我知道了。"
.
小林走后，程今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堆积的邮件。
有投资方的询问，有媒体的采访邀约，还有几个新项目的合作意向。
她一封一封地回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工作了一个小时，手机响了。
是张怀民打来的。
"程总，您回国了？"
"嗯，昨晚到的。"程今说，"张导，听说您想推迟发布会？"
张怀民沉默了几秒："程总，我觉得成片的色调还可以更好。我只需要一周时间，就一周。"
"张导，"程今的声音很平静，"后期已经做了三个月了。您觉得色调有问题，为什么之前不提？"
"我之前也觉得可以，但这几天我又看了几遍，发现有些地方的色调太暗了，会影响观众的观感。"
程今深吸了一口气："张导，您知道永荣的《暗夜追凶》定档了吗？"
"知道。"
"那您应该明白，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再调整了。"程今说，"如果我们推迟发布会，永荣就会抢先造势。到时候《长夜》的声量会被压下去。"
"可是——"
"张导，"程今打断他，"我理解您对作品的追求。但电影不只是艺术品，也是商品。我们必须考虑市场竞争。"
张怀民沉默了很久。
"好吧。"他最终说，"我听您的。"
"谢谢您的理解。"程今说，"发布会按原计划进行，下周一召开。您准备一下发言稿，我们到时候见。"
"好。"
挂断电话，程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长夜》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张怀民的完美主义，在宣发期间还会带来更多麻烦。
.
下午三点，程今去了《迷局》的后期制作室。
陆晨和剪辑师王磊正在讨论剪辑方案，看到她，立刻站了起来。
"程总，您来了。"
"陆导，我听说你又剪了一个版本？"程今直接切入正题。
陆晨点点头："是的。程总，我知道您之前说过，不要改开放式结局。但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结局太明确，会不会少了一些回味空间？所以我试着剪了一个新版本，想让您看看。"
程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放给我看。"
陆晨打开剪辑软件，调出两个版本。
第一个是原剧本的结局：林峰抓到了凶手，案件水落石出，最后一个镜头是林峰站在警局门口，看着夕阳，眼神平静。
第二个是开放式结局：林峰抓到了凶手，但最后一个镜头暗示，真正的凶手可能另有其人。观众会怀疑，林峰抓错人了吗？还是另有隐情？
程今看完两个版本，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承认，开放式结局确实更有深度，也更有讨论度。
但风险也更大。
"王磊，你怎么看？"程今问剪辑师。
王磊推了推眼镜："程总，从剪辑的角度来说，两个版本都很好。但从市场的角度来说，我更倾向第一个版本。悬疑片的观众，大部分还是想看一个明确的答案。"
程今点点头，转向陆晨："陆导，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用开放式结局，观众骂我们烂尾，你能承受吗？"
陆晨愣了一下："我……"
"我知道你想拍出有深度的作品。"程今说，"但陆导，这是你的第一部 院线电影。如果第一部就失败了，你可能没有第二部的机会。"
陆晨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不是要打击你。"程今的语气缓和下来，"我是希望你明白，市场是残酷的。观众不会因为你是新人导演就宽容你。如果他们觉得被欺骗了，他们会用脚投票。"
陆晨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用第一个版本。"他最终说。
"不。"程今忽然说，"我们做个测试。"
陆晨和王磊都愣住了。
"找一批普通观众，让他们看这两个版本，然后做问卷调查。"程今说，"如果大部分观众更喜欢开放式结局，我们就用第二个版本。如果不是，我们就用第一个版本。"
陆晨的眼睛亮了起来："程总，您同意做测试？"
"我同意给你一个机会。"程今说，"但陆导，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测试结果不好，你必须接受。"
"我接受。"陆晨说，"程总，谢谢您。"
"别谢我。"程今站起来，"测试的事，小林会安排。你们继续工作吧。"
.
离开制作室，程今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给宋真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永荣《暗夜追凶》的宣发策略。"
宋真很快回复："又盯上你了？"
"他们定档在《长夜》同一周。"程今说，"我需要知道他们的底牌。"
"我尽快给你消息。"
程今放下手机，望着窗外的街道。
永荣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
从《迷局》筹备期间挖她的人，到现在《暗夜追凶》定档在《长夜》同一周，永荣的每一步都像是在针对她。
.
晚上八点，程今还在办公室里。
她正在准备《长夜》发布会的资料，手机响了。
是沈宴发来的消息："还在加班吗？我在楼下等你。"
程今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她回复："马上下去。"
收拾好东西，程今走出办公楼。
沈宴的车停在楼下，他靠在车旁，看到她，走过来。
"怎么又来了？"程今问。
"来接你下班。"沈宴说，"程今，你看起来很累。"
"还好。"程今上车，"就是事情有点多。"
"《长夜》和《迷局》？"
"嗯。"程今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沈宴听完，沉思了片刻："《长夜》的问题，你处理得很好。张导虽然固执，但他会听你的。至于《迷局》，做测试是个好办法，既给了陆晨机会，也降低了风险。"
"希望测试结果能好。"程今说。
"会的。"沈宴握住她的手，"程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程今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对了，"沈宴说，"永荣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他们的宣发策略，然后针对性地应对。"程今说，"沈宴，这次可能会是一场硬仗。"
"有我呢，我会陪着你的。"沈宴认真地说，"程今，你不是一个人。"
车子开在路上，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程今靠在座椅上，感受着沈宴手心的温度。
第71章
◎精打细算◎
《长夜》的新闻发布会定在周一下午两点，地点在北京国际饭店的会议厅。
程今提前一个小时到达现场，检查布置。
主背景板上是《长夜》的海报，灯光、音响、座位都已经安排妥当。媒体签到台前已经排起了队，记者们陆续入场。
"程姐，华影的李副总到了。"唐夕走过来，"还有张导和几位主演。"
"我去见他们。"
程今走进休息室，张怀民正在和演员们说话。看到她，立刻站了起来。
"程总。"
"张导，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张怀民拿出一份手写的发言稿，"我按您说的，重点强调了影片的现实意义和艺术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