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上午十点，程今接到张怀民的电话。
"程总，我看到网上有些评论说《长夜》太沉重了，不适合院线。"张怀民的声音有些焦虑，"这会不会影响票房？"
"张导，"程今说，"现实主义题材本来就不是爽片，观众会有这种反应很正常。但这不代表没有市场。"
"可是——"
"张导，您还记得《我不是神》吗？"程今说，"那部片子也很沉重,但最后票房三十亿。好的现实主义作品，观众会买单的。"
张怀民沉默了几秒："您说得对。我有点太紧张了。"
"这很正常。"程今说，"但您要相信自己的作品。"
挂断电话，程今打开微博,看了看网上的评论。
确实有不少人说《长夜》太沉重，但也有很多人表示期待。
她翻到一条评论："现在的院线太缺这种有深度的片子了，都是些爆米花电影。《长夜》这种题材，我一定会去看。"
这条评论下面有三千多个赞。
程今截图保存，发给了张怀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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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程今去了《迷局》的剪辑室。
王磊正在做最后的调色，陆晨坐在旁边，盯着屏幕。
"程总。"陆晨站起来，"您来了。"
"进度怎么样？"
"调色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王磊说，"预计下周可以交片。"
"音效呢？"
"音效师还在做最后的混音。"陆晨说，"也是下周能完成。"
程今点点头："那我们下周可以安排内部看片了。"
"好。"
程今在监视器前坐下，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迷局》的视觉风格很独特，压抑、阴郁,但又有一种秩序感。张伟的摄影确实很出色。
"陆导，"程今忽然说，"你对这部片子有信心吗？"
陆晨愣了一下："有。"
"那就好。"程今站起来，"《迷局》是你的第一部 院线电影，也可能是你最重要的一部。不管市场反应如何，你都要记住，你拍出了自己想拍的东西。"
陆晨的眼眶有些红："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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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程今回到公司。
唐夕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程姐，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人物》杂志想做一期《长夜》的专题报道，深度访谈张导和主演。"唐夕说，"这是他们主动联系我们的，不收费。"
程今的眼睛亮了："《人物》？"
"对。"唐夕说，"他们说看了《长夜》的预告片，觉得很有社会价值，想做一期深度报道。"
"太好了。"程今说，"马上联系张导，安排时间。"
"好的。"
唐夕刚走，手机又响了。
是宋真打来的。
"程今，我刚得到一个消息。"宋真的声音有些急，"永荣下周要公布《暗夜追凶》的首映礼阵容，据说请了半个娱乐圈的明星站台。"
程今皱起眉头："他们这是要造势。"
"对。"宋真说，"而且我听说，他们还准备在首映礼上公布一个重磅消息，但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查到。"
"重磅消息？"程今沉思了几秒，"会不会是续集计划？"
"有可能。"宋真说，"程今，你们的首映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在筹备。"程今说，"我们的预算有限，不可能请那么多明星。"
"那你打算怎么办？"
程今想了想："我们不拼明星，拼深度。"
"什么意思？"
"永荣请明星是为了造势，但明星和电影本身没什么关系。"程今说，"我们可以邀请一些和影片主题相关的人，比如社会学家、纪录片导演、公益组织的负责人。让首映礼不只是一场秀，而是一次有意义的对话。"
宋真沉默了几秒："这个想法不错。但风险也很大，万一没有话题度呢？"
"那就没有。"程今说，"宋真，我不想和永荣玩同样的游戏。他们有钱,可以砸钱买热度。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只能做自己擅长的事。"
"好吧。"宋真说，"程今，我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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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程今一边跟进《长夜》的宣发，一边筹备首映礼。
她联系了几位社会学家，邀请他们参加首映礼后的座谈会。
她联系了几家公益组织，邀请他们的负责人来观影。
她还联系了几位纪录片导演，希望他们能从专业角度点评影片。
大部分人都答应了。
周四下午，《人物》杂志的记者来了。
程今陪同记者采访了张怀民和主演们。
采访进行了三个小时，记者问得很深入，从创作理念到拍摄细节，从社会议题到个人感受。
张怀民回答得很认真，主演们也分享了很多幕后故事。
"张导，"记者最后问，"您觉得《长夜》最想传达给观众的是什么？"
张怀民想了想："我希望观众看完这部电影后，能多关注一下身边那些被忽视的人。他们可能是清洁工，可能是外卖员，可能是建筑工人。他们也有自己的故事，也有自己的挣扎。"
记者点点头，认真记录。
采访结束后，记者和程今握手："程总，这是一部很有意义的电影。我会好好写这篇报道的。"
"谢谢。"程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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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程今接到沈宴的电话。
"程今，明天有时间吗？"
"明天？"程今看了看日程表，"上午要开会，下午要去剪辑室。怎么了？"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沈宴说，"就半天，下午就能回来。"
程今犹豫了一下："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沈宴说，"程今，你已经连续工作两周没休息了。就半天，好吗？"
程今看着满满的日程表，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那我明天早上九点来接你。"
"嗯。"
挂断电话，程今打开电脑，继续处理邮件。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华影的李副总。
她点开，标题是"关于《长夜》排片的紧急沟通"。
邮件内容很简短：
"程总，刚接到院线方面的反馈，《暗夜追凶》已经和几家主要院线签了排片保底协议，首周排片率预计在35%以上。《长夜》目前的预排片率只有18%。我们需要尽快想办法提升排片，否则上映首周会很被动。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面详谈。"
程今盯着屏幕，手指在鼠标上停留了很久。
排片率18%。
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即使影片质量再好，没有足够的排片，观众也看不到。
她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
明天上午九点沈宴来接她，十点要去华影开会。
程今拿起手机，给沈宴发了条消息："明天可能去不了了，华影有紧急会议。"
沈宴很快回复："多紧急？"
"排片的问题。"
"那我陪你去开会，开完会我们再出发。"
程今看着这条消息，打字："会议可能会很长。"
"没关系，我等你。"
程今没有再回复，放下手机，继续看着那封邮件。
35%对18%。
这场仗，比她想象的更难打。
第73章
◎排片博弈◎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程今站在华影大厦的玻璃幕墙前，看着自己在反光中的倒影。
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但不浓艳。她看起来很专业，很冷静。
"程今。"
她转过身，看到沈宴从停车场走过来。初冬的北京，早晨的空气冷得刺骨，他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你真的要陪我？"程今问。
"嗯。"沈宴走到她身边，握了一下她冰凉的手，"我想知道你每天在面对什么。"
两人一起走进大厦。大堂里暖气很足，和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站了几个穿着正装的白领，看到沈宴，眼睛都亮了一下，但没有人上前打扰。
十二楼，电梯门再次打开。
走廊很安静，墙上挂着华影投资过的电影海报。程今看到其中一张是去年的主旋律大片，票房破了十亿。
李副总的办公室门开着。
程今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门。
"请进。"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北京的城市天际线。李副总坐在办公桌后面，旁边坐着华影的宣发总监。沙发上还有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一个穿着灰色羊绒大衣。
"程总来了。"李副总站起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旺达院线的张总，这位是大地院线的刘总。"
程今的心沉了一下。
院线方直接来了。这意味着，今天不是简单的沟通会，而是一场关于排片的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