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在芝落耳边嘀咕:“她怎么也去?”
她与杨宝珠虽没有正式见面,只因当时张止为了救自己不由分说将她绑过来,两个面上不至于撕破脸皮,内里杨宝珠已经与她结下梁子,此时同去,谢蕴到底觉得有些尴尬。
“她年满十八,与当朝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定亲,那位公子外放做官,此番正是相见。”芝落深入浅出,一语道破真相:“有阿止在,谅她也不敢欺负你。”
“宝珠妹妹,府中事多,我免不了打点,不像妹妹可游山玩水。”
张止打马而过,青碧色暗纹锦袍,外披雅青色大氅,贵而不骄,拎着马鞭,不着声色暗睨了杨宝珠,嘴里却对芝落说:“你也太把她当小孩了,光是零嘴林林总总带了五大包。”
“路程漫长,女儿家无事也能打发时间。”
谢蕴差点就要哭出来了,芝落真的拿她当小妹妹疼,以至于她上了马车,还探出身子挥手道别:“我很快就回来了,芝落姐姐,你不要太想我了。”
同在马车里的杨宝珠冷笑:“只怕她现在恨不得生吃活剥了你。”
“你说什么?”谢蕴顿时觉得眼前的女孩不那么可爱了,邪恶糖葫芦,咬着牙恨恨质问。
“你这么大反应干嘛!本来人家就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你是什么?你在侯府,人家就是名不正则言不顺!”杨宝珠是杨励唯一的妹妹,从小到大,名利是非,她耳濡目染惯了。
谢蕴眯起眼睛,挑拨离间这死出,和她哥真是一模一样。
“杨小姐,张大人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哦。”谢蕴玩起狗仗人势这招,也是手到擒来:“你最好要谨言慎行,你哥哥一介文臣,哪里打的过嗜血如命的阎王呢。”
杨宝珠想起腿上的伤,讪讪闭嘴。
许是争吵声太大,最后落入沉寂又太快。
骑马而行的杨励心疼自己妹妹,凭他见过谢蕴的几面,这位牙尖嘴利的小娘子胜过自己妹妹千里万里,现下更是一百个不放心,不得驱马与张止并肩。
张止侧首,不明所以。
“张大人,我妹妹年幼无知,能否…”
张止了然于胸,他难得与杨励观点一致,谢蕴口齿伶俐,自然不会落于下风。
“杨大人,上次已经说过了,年幼的是我夫人。”
杨励腹诽,这对夫妻在口齿方面,真是相像。
谢蕴这具身体虽然年小杨宝珠两岁,心智已经是二十六,无聊的车程也能挨得住寂寞,后者却不同。
“我听说张大人那时并不愿意娶你,你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就让你进府了,你说什么了?”
谢蕴抬起眼皮,警铃大响盯着杨宝珠,不清楚这位在官宦人家长大的女孩是不是有如此高的政治觉悟,还是为杨励打探消息。
“你听谁说的?”
“我哥啊,他当时不就在吗?”
谢蕴稍微放下心,眼珠一转,暧昧开口:“我听闻你已定了婚事,特意找我打听我怎么入侯府,难不成你也有此意?”
“你!”杨宝珠一时语塞。
谢蕴不住嘴,自顾自往下说:“如你所说,侯府有芝落掌实权的女主人在,又有我这个名义上的女主人在,你入侯府恐怕只能为妾了。”
这对女子是极大的羞辱,尤其是对自小被捧在手心长大的杨宝珠而言,无疑于韩信当年胯下之辱。
“大言不惭!谁会当妾室!”
杨宝珠脸羞成通红,谢蕴清脆的笑声传出马车外。
马背上的两人面上喜怒不尽相同。
一位知道自己的妹妹输了,一位知晓自己的夫人赢了。
至晚,谢蕴见到了传说中的晋王,如今朝堂炙手可热的帝位人选。
而在书中,晋王只是小说中的一个名词而已。
她跳下马车,晋王、张止、杨励三人并肩而立,身量体形年岁都差不多。
谢蕴偷笑,相比之下,张止远胜旁人。
“这便是你新娶的妻子?”晋王不悦,张止见自己无礼,他的妻子还未行礼就偷笑,可见夫妻两蛇鼠一窝。
“是。”
谢蕴徐步走来,微微欠身:“见过晋王殿下。”
月色正好,谢蕴抬头,晋王一怔,女子身量芊芊,柳眉如烟,双瞳剪水,唇色朱樱,实乃美人。
晋王打趣:“张大人艳福不浅,倒让旁人艳羡。”
张止面色一沉,眼角下压,谢蕴与张止相处了这些日子,她清楚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拙荆养在深闺,还望殿下不要如此,以免旁人耻笑殿下好色忘义,觊觎臣妻。”
即便不是古人的谢蕴都觉得此言太严重,张止却一脸淡然,好似说这话的人不是他。
晋王反应平平,眼底一丝笑意:“也罢,难得见你开口袒护别人。”说完转身离去,嘴中笑谈:“今晚歇在江大人的府邸,哪一年来着,我也曾住在这…”
杨励与杨宝珠两人紧跟其后,张止刻意放缓脚步,落后一大步。
“你怎么不跟上?”谢蕴在后低声:“我以为他很老呢,没想到你们看起来差不多大。”
张止眸色转深,眼神森冷望着前方背影,嘱咐:“离他远点,他在外有好色之名。”
谢蕴点头,表示自己会一再警醒。
男人脚步一顿,谢蕴原本落后他半步,此时一下撞到张止后背上。
谢蕴捂着额头不忿:“停下提前说好不好?”
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声音,谢蕴木然抬头,不明。
张止薄唇轻抿,对视片刻,迟疑:“…二十六岁很老吗?”
晋王与杨励还错他两岁,才二十四,三人之中,他最年长。
谢蕴稍顿须臾,露出一排牙齿。
“张大人何须妄自菲薄?如今年岁正好,正值当年。”
古人常说车马劳顿,而左边张止端坐,腰背挺得笔直,宽大的袖子搭在膝盖上,面上不见任何疲倦之意。
对面的杨宝珠,京城贵女,更是一板一眼,让人挑不出来错处。
只有她一个人,满眼困倦,在桌子下拉了拉张止的衣袖,悄声道:“我困了,我能不能回去睡觉?”
张止没有反应,闷声倒酒。
“我困了。”她又扯了扯男人衣袖,再一次重复。
后者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你听见没!”谢蕴小小的生气。
张止如水的脸上泛起涟漪,嘴角微微勾起,心情愉悦,轻声耳语:“听见了。”
听见了你没有反应!
在谢蕴小小的生气演变成冲天怒火前,张止起身,拱手行礼:“张某不胜酒力,不能相陪殿下。”
“无妨,去吧。”晋王毫不在意:“明日还要赶路,的确不宜劳累。”
***
“你不休息?”谢蕴看着停在门口的张止,好生奇怪。
“陛下答应让我来的条件,其中有一条就是拉拢江大人,今夜正好暂住。”
谢蕴揉着眼睛,实在佩服这些古人的精神,这么晚还要拉拢别人。
她真是累极了,几乎是躺下就睡着了。
时值九月底,天气干燥。
睡梦中的谢蕴只觉嗓子发干,浑身发热。
这江大人家中地龙也烧的太旺了。
她撑起身子想要起床喝水,手上无力,一下摔倒在床上。
谢蕴枕在臂弯中,定了定神,再度慢慢支起胳膊,双脚踩到地上,才发觉脚下虚浮,站也站不稳,心中好像有团火,快要喷涌而出。
“娘子,你好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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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谢蕴心下一惊,怀疑是自己幻听,可身体真实的反应告诉他,被下药了!还是下春药!
那团火越演越烈,谢蕴摸黑深一脚浅一脚走到桌面倒水。
怎么…怎么没有水?
“小娘子。”身后猛然贴过来一具躯体,那人一手扶住她的腰肢,一手抚弄她的头发:“果然是盈盈一握。”
“张…”抚弄头发的手掌就势覆在她的口鼻上。
“你若喊叫,今夜良宵岂不辜负?”来人低头,炙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之间,腰间那只手徐徐向上,紧贴着皮肤游走:“何况,张止此时想必正在与江大人清谈。”
谢蕴奋力挣扎,嗓子中呜咽作响,来人好似更喜她这般不从的模样,竟微微松开禁锢她的力度,只是滚烫的身子与她又近一步,衣衫轻薄,意图不轨。
“小娘子,你如此挣扎,是…摇尾求欢?”那人单手搂住她的腰,谢蕴强忍身体不适,右腿用力向后踢,却被男人双腿紧紧夹住。
“你…是谁?”谢蕴的声音从手指缝里溢出。
那人不紧不慢,保持着这个姿势,并没有进行下一步工作,稳声:“小娘子,想要你的不是我,我只是送你去而已。”
去?要去哪?离开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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