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了两下，却被他箍得更紧。他眉眼下压，对她“嘘”了声。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见他眉头皱起。
“你帮我处理一下，尽快。”陆凌看向她，接下来的话看似对那头说，实际上更像是对她说：“这是污蔑，本来就是莫须有的事，影响到我的名誉他们拿什么赔？马上去处理！”
说完，他果断挂断电话。
“那天晚上，我只在那里喝了两杯，喝完就回家睡觉，之后他们确实开了派对，但这件事我不清楚，港媒一向夸大，最爱煽风点火……”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解释，说完又道：“如果你不信，可以问我的助理，他可以作证。”
海芯抿紧唇，没吭声。
“不过，那是我的助理，你大概觉得我们同流合污，他作证的话没有说服力……”他皱眉思索：“那要不这样，我让那酒吧调监控，那晚我的确不到9点就离开，他们开趴也是11点之后……”
海芯静静看着他，没表态。
陆凌真想再亲亲她，似乎只有用这一招才能撬开她的嘴。
他几不可闻叹了一声，再次拨通那个电话：“帮我调一下那天酒吧的监控，要拍到我离开……”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说了许久。
陆凌不耐烦打断：“让你干就干，我今晚要拿到那段监控视频。”
挂断电话，他对她道：“事关我的清白，你必须留在这儿，看完视频再走。”
海芯觉得这男人简直是无赖，她冷哼一声：“如果我真要现在走，你还能不让？想非法囚禁？”
她冷脸的模样实在好看，只是说出来的话不太好听。
“那你想去哪里？我跟着你去。”他轻轻抱住她：“你刚刚说，过去一周不见面明明都过得很好……其实我想告诉你，我过得不太好。”
海芯身体僵住。
“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总是在想，你还吐吗？睡得好不好？它有没有折磨你？又在想，我们为什么突然就要分开？明明谁都没错。”顿了顿，又问：“你呢？有没有想我？”
海芯没答。
“没说话就是默认。”他理直气壮。
海芯觉得烧心，心底酸涩，为他的话动容。
可她又想，陆凌，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你不肯妥协，我也不可能妥协，所以，无论如何，总有一人要承受遗憾。
她贪恋这个怀抱，但又不得不离开。
海芯将他推开：“不用等到看监控，我信你。”她顿了顿：“而且，我也不会现在立刻走。”
峰回路转，陆凌眉梢再次染上笑意。
“那……”他有些无措：“你如果不舒服，要不回房躺一下？”
担心她误会自己，陆凌立即加了一句：“今晚，你睡主卧，我去客房。”
海芯点头：“行。”
她想通了，大开大合的情感很累人，两人在感情浓度最高的时候分开，本就不符合人性，痛苦在所难免。
不要强迫自己现在就必须忘了他，不要强迫从今往后就不再见面，不如将时间拉长，先淡化这段感情，再慢慢变成普通朋友，进而变成陌生人……她相信时间能改变一切。
海芯在主卧的床躺下，他帮她拉上窗帘，又坐在她身侧柔声道：“先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下去拿蛋糕，再让人送去广州给你侄女。”
海芯看着他的笑脸，低低“嗯”了声，又轻声道：“麻烦你了。”
“睡吧。”他帮她掖好被子：“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帮她轻轻合上房门。
海芯直直盯着天花板，他的窗帘蔽光百分百，房间一丁点光线也没有。
眼眶再次灼热，眼泪莫名其妙又开始掉。
黑暗中，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抚上小腹：“是你在不开心吗？”
自然得不到回答，海芯用指腹擦拭去眼角的泪，缓缓合上眼。
这一觉睡得并不舒坦，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如愿以偿生了个女儿，一个眼睛很大，头发很多，长得很像陆凌的小女孩，梦里像电影中的蒙太奇手法，一帧一帧看似并无相连的镜头，又拼凑出了她女儿的整个成长轨迹。
梦到这里，海芯心情还是愉悦的，她看到了自己孩子的模样，看到她快乐成长，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只是，最后，梦境氛围变得诡谲，原本温暖的画面渐渐褪色，周遭光线一点点冷下来。她伸手想去抱住奔跑的孩子，可她的女儿一次次与她擦肩而过，目光望向远处，执着朝着一个模糊的男人背影走去。
海芯拼命呼喊，女孩却听不见她的声音。
最后，她看到女孩投入那男人的怀抱，他们渐行渐远，徒留她留在原地。
海芯被最后这一幕吓了一跳，“啊”一声，猛地坐起。
她尖叫声刚起，房门立即被打开。
“哪里不舒服？”陆凌几乎是朝她跑来。
他伸手去开灯，见她满脸是泪，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他轻轻抚摸她的背，柔声问：“做噩梦了？”
海芯双目惊悚去看他。
这个梦像是一个预警，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现在的陆凌是个坚定的丁克主义者，可假如某天，他反悔了，想要后代了，突然跑来跟她抢孩子怎么办？
等她辛苦把女儿带大，他跑来摘桃，那她岂不是成了大冤种？
“你答应我……”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海芯还沉浸在梦境的余温中，一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
“答应什么？”陆凌问。
“答应我，以后不会来抢我的孩子！”她睁大眼睛去看他：“你不想承担责任，就应该走得远远的，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陆凌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
他抱住她，哑声问：“你梦到什么了？”
海芯摇头，不打算把这个梦告诉他。
这是她心底最深层的恐惧。
“非得要这样吗？”他轻声问：“到目前为止，我还是不明白，它带给你的痛苦多过欢乐，可你还是坚定选择它。”
海芯正想开口，却发现身体不太对劲。
一股沉坠的痛感自下腹缓缓蔓延开来，像是有重物不断往下拉扯，力道不算尖锐，却绵绵不休。她呼吸猛地一滞，话卡在喉间，下意识抬手轻轻按住腹部，脸色转瞬褪去几分血色。
“陆凌……”她语气虚弱，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陆凌松开她，见她脸色完全苍白，吓得他冷汗直冒：“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陆凌抱着她下楼，上了车，把她安置在车后座，一边开车一边给白医生打电话。
“她肚子疼，脸都白了，我看她手脚都冰凉……”他从来不曾这样慌乱过，连闯两个红灯，按了无数次喇叭，吓得身前的行人回过头咒骂他。
“你别急，现在送到我这边来。”白医生在电话里让他冷静。
好在白医生的私人诊所离他家不远，陆凌顾不上把车停进停车场，直接停在路边，抱起她往诊所里冲。
海芯疼得呼吸困难，手死死抓住她的衣服，虚弱道：“要是出事我一定杀了你。”
陆凌觉得这话跟她方才那个梦有关，梦里他大概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撑住！你不会有事的！”他咬牙。
白医生跟护士已经跟门口等着，让陆凌把海芯放在移动病床上，又道：“你在外面等着。”
“我一起进去。”陆凌心急如麻。
“我们要进B超室，你进来做什么？”白医生让他停步。
陆凌担心他再捣乱会耽误到海芯的治疗，只好停在原地，目送她被推走。
海芯残留着最后一点意识，见到白医生，这才心底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她都意识模糊，她能感觉到肚子上一凉，应该是在做B超，她能听到身旁有人在聊天，却没听清她们在说什么。
明明刚睡醒，可她又很困，困到恨不得睡过去。
最后，她还真的就在病床上睡了过去。
陆凌在B超室外等了好一阵，期间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几次想去敲门，又死死忍住。
她刚刚整张脸都白了，女人生育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陆凌实在害怕她会出事。
假如……假如这个孩子，没了？她会怎么样？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感觉到心跳加速，手脚发麻，陆凌想给自己一巴掌。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打开，白医生走了出来。
“她怎么样？”他猛地上前。
“先兆流产，可能是休息不够，又或者长期情绪不佳，不过问题不大，很多孕妇早期都会这样，这几天卧床休息就行。”
听了这话，陆凌呆滞点头，感觉到浑身血液又缓缓流动，身体逐渐恢复正常。
白医生把手中的A4纸递给他：“看看吧。”
“这是什么？”他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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