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已经撇到她身上，陆凌瞪了一眼天空，好似怒气无法发泄，只能朝着无辜的老天撒气。
海芯依旧摇头：“没有帮你训练成好爸爸的义务。”
这话跟鬼打墙一样，陆凌觉得她变了个人，已经不像过去的她，话不懂得好好说，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对他纯折磨。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他蹲下身子，柔声道：“我现在就是改变主意了，我就是要赖上你，我要你寸步不离留在我身边，我要看着你的肚子一天天变大，我要她刚出生第一眼就看到我，第一次叫人就是喊爸爸……”
“不可能。”海芯望着天，神情淡淡：“除非香港下雪，要不然你的妄想不会成真。”
陆凌被她气得喉咙一阵腥甜。
“不要跟我说不可能，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做到的。”他拿出手机，走进屋内。
海芯躺在躺椅上，身上毛毯裹得她暖乎乎的，窗外风雨大作，别说还挺好睡。
她半梦半醒间听到他在打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隔太远，雨声太大，听不清。
海芯被叫醒时，神情还有些懵，她后知后觉，自己此刻正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下楼。”陆凌拿着她的大衣，帮她套上。
“干什么？”她刚醒，声音沙哑，整个人不在状况内。
“下楼就知道了。”明知道她现在需要卧床休息，还非要她下楼？
海芯被他半饱半扶走出卧室，看了一眼阳台，风雨已经停了，太阳开始暴晒。
这天气真奇怪。
出了电梯，密闭空间的沉闷褪去，海芯心底的不耐却愈发浓重，微微挣了下被攥紧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干什么去？”
陆凌牢牢握住她的手，不容她挣脱半分，他目光朝前，嗓音低沉：“看那儿。”
顺着他指尖示意的方向望去，单元楼门外一览无余。
外头平平无奇，找不出半分异样。
海芯蹙眉，眼底满是不解与茫然，实在看不出这寻常光景里，藏着什么值得他这般故弄玄虚的东西。
“别急。”陆凌柔声安抚她。
海芯跟着他走出门外，被太阳一晒，整个人眯起眼。
“所以，你这是要带我下楼晒太阳？”她转身问道。
突然，身后有凉意刮过，紧接着，她发现自己像是被一阵巨大的冰爆包裹住。
海芯下意识抬头，看到无数的雪花从头上飘落。
艳阳天，哪来的雪？
“这是什么？”她侧过头去看他，冷硬淡漠的脸上，第一次裂开清晰的错愕。
不过短短一分钟，细碎落雪已经铺满她黑色大衣肩头。
海芯伸手，接住了一朵，是真切的冰晶落雪，并非商圈常见的泡沫仿真雪花。
“你不是说香港下雪，就答应我当孩子的爸爸吗？”陆凌垂眸看着她，淡笑道：“你看，香港下雪了。”
海芯僵在原地，怔怔望着漫天纷飞的雪絮。
香港，艳阳天，下暴雪。
这场奇观，明显是他耗费巨资人为造出来的一场盛大幻境，就为了她无心出口的一句话？
眼前开始聚集路人，小区里的人几乎都出来了，各国语言都有，都在讨论这场“雪”。
海芯怔怔站在风雪里，雪花落在鬓角，被太阳一晒，融化成微凉的水渍，她摸了一下，望着指腹上的水，听到他的声音响起：“我说了，不要跟我说不可能。只要我想做的事，一定能做到。”
他从身后搂住她：“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你开心。”
第75章 番外：if我们相爱于巴黎（21）-般配
“你说香港下雪我的想法就会成真，现在下雪了，你总不能再耍赖？”陆凌放在她腰间的手收紧，语气带着些许得意。
海芯抿唇，她恨这些无所不能为所欲为的资本家。
她当然要耍赖，话刚想出口，被人打断。
两个穿着物业制服的高大男人对陆凌打了声招呼：“抱歉陆生，你要跟我们走一趟。”
因为四台造雪机带来的噪音被邻居投诉，陆凌支付了将近20万港币的赔偿费用。
钱刷出去那一刻，心疼倒是不心疼，只是他突然发现自己有做“暴君”的潜质。
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为了博美人一笑，他让香港“下雪”也是为了博她一笑，这样比起来，好像不算太失礼？
不过，那场雪给了她不小的震撼，但是效果好像也没他想象的那么好。
至少，她并没有表现出十分兴奋或感动的模样。
从物业大厅出来，陆凌拉住她的手：“走那么快干什么？”
“你的戏演完没有？”海芯站定，神色倦怠：“你以为在拍TVB呢？”
果然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陆凌心底叹了口气，他是真的觉得，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那就都不算事。
假如她说抓两只企鹅烤来吃能让她高兴，他下一秒就会派人上南极。
但很显然，她的情绪不能用钱来买单。
陆凌盯着她阳光下白得几乎透明的脸，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或许，她根本不想他做什么，换言之，他现在做什么她都不会开心。
她只是想“虐待”他，“折磨”他。
她因为怀孕而身体不适，而他过得太过舒服。只有让他不舒服了，她才能舒服。
想通了这一点，陆凌抱住了她：“我的确不懂怎么当一个好爸爸，因为我没有一个好爸爸，我身边的好爸爸样本也很少。但我愿意学，我学习能力很强，只要我愿意，我会学得比所有人都快。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没有说服力，我也必须承认，我对她的爱没有你对她那么深。可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也会接受她，爱她。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
她没有回应，陆凌继续往下说：“你说，你害怕我对她的爱只有三分钟热度，可是这世界上每一种感情都是需要培养的，当初你发现她意外来了，你也不是第一时间就接受她对吧？总要有一个过程，你花了可能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的时间，而我比你晚了一点，我花了一周的时间去想这件事。我一直在想，我能不能当一个好爸爸？海芯，其实我心里的恐惧并不比你少。”
他话说得真诚，海芯听得鼻头发酸。
过度感性真是怀孕一大副作用。
“那你想明白了什么？”她终于开口。
“我想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我要把公司搬到广州去，方便照顾你。第二件事，我们结婚。”
“这两件事一听就是很大的工程。”海芯理智分析：“整个公司搬到广州要花很多人力物力，而且你刚刚做出有点起色就要挪窝，对你的员工也是很不负责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也考虑过，在广州设立个分公司，这边用人成本太高，而且游戏公司，国内的互联网土壤肯定比香港要好。”他顿了顿：“这个我之后会交给专业人士评估，我们说回第二点。”
他松开她，去看她的脸，因为紧张，语气带着颤音：“我想，我们还是需要结婚。”
陆凌从未求过婚，他觉得这姑且算是求婚。他从未想过跟一个人共度余生，但是一想到对方是她，其实也很不错。
海芯摇了摇头：“结婚这件事我觉得你考虑得更加不够周全。”
他想开口，她抬了一下手制止：“你听我继续说。”
海芯继续道：“首先，我们没有多少感情基础，虽然过去一年半我们存在那种关系，但实际上相处的时间很短，你对我不够了解，我对你也不够了解……说真的，我们除了对对方的身体构造比较熟悉，其他的一概不熟，跟陌生人没两样，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孩子是意外，我坚定留下她，是因为我碰巧有这个计划，我从来没想过拿孩子从你这儿换点什么，比如钱，比如婚姻，或者其他物质……”她说到这儿，顿了顿，抬眼看他：“而且，说实话，跟你这种人结婚，我不会觉得安心或者幸福，相反，我会不安，因为你天生爱自由，婚姻是有束缚力的，我明白你不爱受束缚，正如我也一样。所以陆凌，结婚不是上上策。”
两件事都被她否决，陆凌觉得自己心里空荡荡的。
“你不要钱，也不想要一纸法律保障，那你到底要什么？”这是他发自内心的疑问。
“我想要她健康顺利出生。”海芯轻声道。
“当然，这也是我最期盼的……那我们接下来，还能跟之前一样吗？”话出口，他觉得有歧义，连忙补充：“我知道，你对我还需要考验，这无可厚非，我接受你的考验……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要拒绝我跟你见面。”
“你是个很强大的人，你有一颗强心脏，很多事情都能靠自己完成，但是怀孕是一个漫长且未知的过程，充满了磨难跟挑战，我希望未来这一段时间，我能陪着你一起过。”陆凌看着她：“你可以保留对我的考验，我也会做我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其他的就交给时间，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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