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凌拿出吹风筒，放下她的长发，帮她吹发尾。
海芯觉得他是故意的。
故意气她！
吹完头发，换完睡衣，她回到主卧。
“困了就先睡。”陆凌帮她盖好被子，又问：“房间温度可以吗？会不会太闷？”
海芯没答。
他自讨没趣，起身离开。
下午睡了太久，海芯这会儿并不困，她只是不想在客厅待着，跟他大眼瞪小眼。
她翻了一会儿小红书，由于最近一段时间她搜索孕期相关的内容频率过高，这会儿首页几乎都是相关内容。
或许是她跟宋嘉琦的聊天被“窃听”了，今天的推送大部分是女宝相关。
一个个笔记打开，这一看就入了神。
其中有一条，是一个APP的推广，上传父母双方的照片可以合成未来孩子的模样。
海芯鬼使神差地下载，又上传了她跟陆凌的照片，生成新的照片需要三分钟，她屏住呼吸等。
看着进度条一点一点拉长，海芯又叹了口气，这种事她之前无论如何都不会做，没想到，某天她也干了这种“蠢事”。
这种不就是大数据在骗她的个人照，她居然上当了，看来真是激素入脑，没救了。
正想撤销，没想到房门被打开。
陆凌穿着睡衣走了进来，他浑身冒着清爽的热气，刚刚洗完澡。
“你今晚睡这儿？”海芯皱眉。
陆凌理所当然点头，上了床，坐在她身侧。
“你还记得你刚刚说过的话吗？”海芯提醒他：“你说我今晚睡主卧，你睡客房。”
陆凌想装傻蒙混过关：“我没说过吧？”
海芯静静看着他好半晌：“那你睡这儿吧，我去客房。”说完便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
陆凌及时制止她，按住她的手臂：“你别动。”
他起身，面色不豫：“我去客房。”
海芯躺了回去。
“你好好休息。”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只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他一走，海芯轻轻吐出一口气，伸手去拿手机，看到那个被合成的“孩子”照片，吓了一跳。
怎么那么像陆凌？！
删掉APP，关了手机，海芯合上眼，很快，呼吸绵长，睡了过去。
隔天醒来，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11点，洗漱完走出主卧，陆凌正在厨房煮咖啡。
相比较她的神清气爽，他看上去满脸倦意。
“你不能喝。”他昨夜还是做了一些功课的，孕期最好不喝咖啡：“你的早餐在那儿。”
海芯看过去，餐桌上放着一碗面，面上方放着一块不知道是猪扒还是鸡扒，看着卖相很好，让人挺有食欲。还有一杯橙色液体，看着像鲜榨橙汁。
她已经饥肠辘辘，拉开餐椅坐下，面还是热的，估计刚煮好没多久。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个点醒？
“好吃吗？”他拿着一杯咖啡过来，在她旁边落座。
海芯咬了一口肉，点头：“不错。”咽下去，又问：“哪里买的？”
“我做的。”
海芯有些惊讶，看了他一眼。
“你喜欢，我天天做给你吃。”陆凌喝了口咖啡，温声道。
“不用，太油腻。”她拒绝。
“刚刚还说好吃，知道是我做的又太油腻……”陆凌问：“你这是故意针对我？”
海芯点头，大方承认。
是的，故意针对他，故意折磨他，只要他不爽，她就爽。
看他气得磨牙，气得跳脚，她就开心，她身体的不适就能缓解几分。
海芯发现自己也挺变态的。
陆凌不跟孕妇计较，这也是他昨夜学习的成果，孕激素会让她情绪时而高昂时而低落，严重的还是孕期抑郁症。
“我问了白医生，如果今天没有明显不适，可以出去走走，你想去哪里？”他转移话题。
“想看雪，一边吃烤红薯一边看雪。”她说。
海芯确实想看雪，如果没怀孕，这会儿她应该会在日本一边泡温泉一边赏雪。
但她不是真的要去，她只是想刁难一下他。
“你不能长途奔波，等差不多5个月，胎位稳了才可以去。”
她淡淡“嗯”了声。
“或者，我们去维港走走？”
“不去，太冷。”
“那去太平山？”
“不去，不想坐车。”
“或者，我们去购物？我听到你跟宋嘉琦说，想给孩子买长命锁。”
“不去，走不动路。”
“好，那就哪儿都不去。”他说完，手机响起。
没避着她，他直接开了免提。
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今晚出来喝酒？老周老赵也会来，你上回不是说想把公司搬到内地去？今晚正好碰碰面，聊一下这个事。”
“不去。”陆凌拒绝。
“老周妹妹也会来，上回我看你俩聊得挺开心的，老周还想撮合你俩。”
陆凌面色一沉，闻言去看海芯，见她镇定吃面。
“别造我黄谣。”陆凌冷声道：“聊两句就叫聊得很开心？”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空气中静默了二十几秒，他想开口解释，又觉得越描越黑，本来就子虚乌有的事。
海芯吃完最后一口面，抽了张纸擦拭唇角，这才去看他：“你有应酬就去，不用顾虑我。”
“从今天开始我会戒烟戒酒。”他正色道。
“你不需要这么做。”她不承他的情。
“我觉得需要。”
“随你。”
依旧是不冷不淡的态度，陆凌觉得自己总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这让他十分不悦。
可是不悦又能如何呢？骂她一顿凶她一顿？那肯定不行，本来就是他理亏。
吃完这顿早午饭，已经十二点半，海芯本来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晒太阳，谁知天很快阴下来，过没一会儿，豆大的雨点落下来，气温骤降。
陆凌拉开阳台的门：“进来，外面冷。”
她没动，下雨的中环全景别有一番滋味，阴沉沉的，像世界末日。
陆凌见她不肯挪窝，拿了张毛毯披在她身上。
“还冷不冷？”他问。
海芯摇头。
陆凌站在她身侧，也看着雨景出神。
“我原本的打算是……”过了许久，他开口：“等过完年，把公司搬到广州去。”
海芯没吭声。
他继续道：“这样，方便照顾你。”
“别让我影响你的重要决策。”
“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非要跟我划清界限？！”他声音不由地提高几度。
海芯紧了紧身上的毛毯，不悦地瞥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小点声？你吓到我了。”
于是，他轻声问：“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不关你事。”
陆凌直接被她气笑。
雷声轰隆响，陆凌望着天，东边还是大太阳，就他们这边下雷阵雨。
这是什么意思？连天都看不下去她这样无理取闹？
“你有没有想过……结婚？”他盯着她脸，由于他站着，她坐着，他可以把她整张脸尽收眼底，他不会错过她的任何一个神情变化。
原本以为，在他这句话之后，她会神色大变。
比如震惊？或者欣喜？或者不屑？
可没有，她依旧面无表情。
“没有。”海芯态度依旧冷淡：“从来没想过。”
说完，她抬头，眼神探究看向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孩子要光明正大出生，你需要一张结婚证明……”他说。
“你的思想比我想的保守。”海芯淡笑道：“现在未婚生育又不是什么大事，据我了解，有没有结婚证，孩子都能光明正大出生，除了我的生育假少了90多天，其他跟婚生子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他没作声。
海芯继续道：“你该不会……把结婚当成对我的一种恩赐？”
陆凌觉得她过分敏感。
“结完婚，我至少有一半身家是你的。”他道。
“这倒是一个很大的诱惑。”海芯故作沉思，又问：“你有多少身家？”
“算上房产股票还有一些投资的公司，应该超过20亿。”顿了顿，他补充：“人民币。”
这倒是比海芯想象的多许多。
“如果你转变主意，很想当爸爸，按照你这个身家，可以去找很多女人生孩子。”海芯说。
陆凌觉得被羞辱。
过了许久，他才沉声道：“我想要这个孩子，是因为她是你生的。”
海芯摇了摇头：“这句话并不是加分项，我听了不会觉得开心，相反，这话一出，我更加觉得你不适合当爸爸。”
“那我要怎么做是加分项？”他问：“你列一张表，我跟着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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