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有手有脚的男修,修为在身,难道还要拖明仙子的后腿?”
况且男女授受不亲,即使……他还在场,也不该这样动手动脚,师弟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凌安准备回丹宗了,好好和师尊说说这事,让他教教师弟修真界的男女规矩。
宁灼有点不高兴了,师兄管的太宽了,人家正主明姝都没说什么,他倒是指责起来了。
他拽了拽明姝的衣服,幽怨地问她,“你觉得我会拖你后腿吗?”
“当然不会。”
明姝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放柔语气,“你是丹修,战力不强,这地方还不知道藏着什么怪物,在我身后躲好,才是真的不拖累我。”
扭头瞪向凌安,语气凉凉,“凌道友,在这种地方,保命第一。”
说着目光下移,盯着他身前的丹炉,“差点忘了,凌道友也是丹修……“
宁灼立刻接话,“对啊对啊,丹修不擅长战斗,师兄你不要逞强了,别到时候连累明姝还得去救你,分身乏术。”
“况且丹炉对丹修何其重要,平日哪个丹修不是精细保养,不敢磕到碰到,怎么能用来防身,万一有个好歹,师兄怕不是得后悔离开丹宗,怨恨于我。”
抛给明姝个眼神,她秒懂,“我将凌道友带出来,自然要保证你的安全。”
拉开嘴角,皮笑肉不笑,“不如凌道友你也躲到我身后,由我保护你。”
凌安轻咳了一声,略有些尴尬,他想说,储物袋中还有师弟之前给的几件法器,能自保,可两人一唱一和,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仔细想想,这地方确实很奇怪,他修为虽高,但战斗力属实比不上剑修,即使有法器防身,万一被偷袭难免手忙脚乱,混乱中若是不慎损坏了丹炉……
单是想想,凌安就觉得心如刀绞,小心翼翼将丹炉放回储物袋,没有一丝犹豫,果断地站到了宁灼的身后,“明仙子说的对,是我想差了。”
留着最后一点尊严,没有去拽宁灼的衣服,偏偏宁灼扭头一直提醒他,语气轻快,“师兄快抓住我,凤炎只能清理出一小片地方,你不抓紧我,被雾中的怪物拖走了,我们都不知道。”
说着,他举着凤炎在周围晃了一圈,随着凤炎离开,本来清理干净的地方,立刻被浓雾覆盖。
跳动的火焰映出他喜笑颜开的样子,眉宇间满满都是得意,挑高了眉,循循劝道,“师兄,你不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就罢了,但我们不能由着你任性,你是跟我们来的,如果你出了意外,我们难辞其咎,师尊知道了,肯定也要怪我牵连你。”
“师兄,你也不想看到我和师尊决裂吧?”
凌安沉默片刻,放下最后一点尊严,伸手去抓他,两人身量差不多,他低头打量了下,小心翼翼地抓住他腰间缀着的一块玉佩,那是一块清透润泽的白玉,入手温润光滑,中间镂空,雕刻着展翅欲飞的鸟,鳞羽根根分明,染着点淡淡的红。
他记得师弟向来不爱戴这些配饰,在丹宗时从未见过他身上出现过这些东西。
那这块……
凌安暗叹一声,没再多看,轻声开口,“师弟,我抓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宁灼低头看了眼腰间,没想到师兄眼还挺尖,一下就看上他的玉了,这可是代表他凤族身份的玉,每个凤族人都有一块。
凤族每只幼鸟出生时,父母会取自身最坚硬的硬羽,温化百年,等幼鸟成年之际,雕出其原形,再取一滴精血滴入其中,如此,凤凰血玉佩方成。
当然,他的情况和其他凤族的幼鸟不一样,羽毛是大哥出的,因为他年纪最大,中间的凤凰原形当然也是大哥,不过这不重要,融入凤凰原形中的精血是他的就够了。
简而言之,这块玉佩,代表着他的血脉地位。
旁人感觉不出来,拥有妖兽血脉的人却能感受到上面散发出来的血脉威压。
平日他可不会拿出来,今天要和师兄穿主仆装,同样的黑袍,他为了别出新意,也为了震慑藏书阁看守的那一群妖,才拿出来挂在腰间。
算了,以防万一吧,如果师兄真的不慎与他们失散,它能保师兄在妖界平安。
宁灼轻轻拽了拽明姝的衣服,向前推她,“走吧。”
明姝重新将剑换到右手,横在身前,放轻呼吸注意周围的动静。
寂静的空间中时间仿佛停止了,白茫茫的一片中,只有三人是另外的色彩,若不是脚下不同变幻的场景,身旁时而出现的杂草和树干,她们几乎都以为在原地踏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下彻底变为焦黄的土地,身旁不再有杂草和树干,弥漫的雾气逐渐稀薄了起来。
在某一瞬间,仿佛穿过某种结界,雾气骤然消失,和煦的阳光照在脸上,带来些微的暖意,清风吹过发丝,一切都恢复正常。
明姝眯着眼睛望向远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抖了抖肩膀,甩掉宁灼的手,宁灼正要依葫芦画瓢,甩开凌安的手,收回凤炎的功夫,他却先一步松开了,眸中不由划过一抹遗憾。
拽下腰间的玉佩,丢向凌安,“师兄,这是我族中给我护身的玉佩,先借给你。”
凌安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地接住,听到这话,神情严肃,当场就要将玉佩还给他,“我怎能要你的防身玉佩,我修为比你还高一些,不用担心我,我能自保。”
怕他不讲武德再丢回来,到时候不接也得接。
宁灼飞快挤到明姝身边,得意地抬高下巴,扬了扬示意她,“师兄,我不像你,我有明姝保护我,根本不会有危险。”
“玉佩还是你留着用吧。”
凌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依他的修为明明早就不需要吃饭,却突然觉得撑得慌。
实在看不惯他那副模样,凌安直接捏着玉佩,当着他的面,挂在了自己腰间,指尖拨弄两下,中间飞鸟身上划过淡淡的红光,鳞羽扇动,像活了一样,一看就价值不菲。
凌安十分满意,心情舒畅极了。
“你们是谁?”
远处凭空出现一道女声,因为过于震惊,尖细的嗓音高声炸响,不像人类,反而像某种野兽幼崽的嘶叫声。
三人只觉得耳朵一痛,不禁头皮发麻。
明姝快步过去,挡在两人面前,剑尖直指那道身影。
“问别人前先自报家门,是修真界最基本的规矩,阁下不如先介绍自己,说说你是谁。”
随着那人走近,她们才看清是那是个身形岣嵝的老者,穿着藏蓝色的粗布衣裙,花白的头发草草挽在头顶。
脸上布满皱纹,像皱缩的树皮,松弛的脸皮向下耸拉着,冷笑一声,耸拉的脸皮抖动,声音尖锐刺耳,“真是牙尖嘴利,你们三人冒然闯入我们村子,不赔礼道歉就罢了,反倒怪上了我这个发现你们的人。”
“我看三位有本事的很,是不是还要将老太婆我杀人灭口。”
明姝放下剑,环视四周,入目都是一片焦黄的土地,根本没什么村子,可看老太婆的理直气壮的样子,不像骗人,她将剑换到左手,拄住地面,抬手挡住阳光,眯起眼睛再次寻找,最后在前方很远很远的地方发现零星的小黑点,距离太远了,到底是眼花,还是村子,她不是很确定。
于是指着那个方向问道,“那些小黑点是你们的村子吗?”
老太婆连头都没回,点了点头,“算是识相,这荒郊僻岭,除了我们村子,哪还有其他东西。”
明姝无语,距离这么远,哪里闯入你们村子了,你不能因为附近没有其他人,将理所应当地将所有荒郊僻岭都归到你们村子,占地盘也不是这么占的。
老太婆未免太过霸道了。
明姝将剑换回右手,指向老太婆。
“妖界这么大的地方,你说这里是你村子就是你村子吗?我们三人可比你早到这里,我还说这里是我们刚占的地盘呢,站在我的地盘上,不向我们赔礼道歉,反而质问我这个主人,到底是谁不识相?”
宁灼看着那老太婆,蹙了蹙眉,突然上前压住明姝的手腕,将她的剑压了下去。
干什么干什么,没看她正打算给这个嚣张的老太婆一个下马威吗?
明姝瞬间变脸,扭头眼中冒出怒意,正要质问,宁灼弯下腰,以掌做挡,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她没有修为。”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上,痒痒的,她下意识想远离,反应过来觉得此举未免太怂,不符合她的性格,干脆伸出根纤白的手指抵上他的胸膛,用力将他推开。
这么一打岔,她也忘了生气,想到他刚刚的话,立刻抛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如果不是他及时提醒,她仗着修为欺辱手无寸铁的老者,岂不是成了恃强凌弱的恶人。
拍了拍他的胸膛,再次给她个“干得好”的眼神,转身收起了剑,叉起腰,准备和老太婆大战三百回合。
宁灼唇角忍不住勾起,高兴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