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即使他不方便出手,也不是毫无作用,纯拖后腿的累赘,不像师兄……师兄呢?
他扭头没看到人,转过身才发现凌安居然跑出了很远,蹲在地上,一会摸摸地面,一会摸摸面前的空气,不知道在干什么。
清了清嗓子,憋足气,高喊了声,“师兄……”
凌安像是被吓到了,身形一晃,差点栽倒在地上,眼疾手快用手撑住了地面。
站起身,拍了拍手,整了整沾了灰尘的衣摆,才施施然转身朝这边走来,嘴角噙笑,表情温和,仍是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如玉君子模样。
若不是刚才亲眼看到师兄的狼狈模样,宁灼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啧啧啧,没想到啊,师兄还有两幅面孔,真是人不可貌相。
“师弟,什么事?”
见宁灼一直盯着自己,凌安以为衣服刚刚没整理干净,漏了破绽,目光不着痕迹扫了遍衣摆,没见到黄土,才放了心。
然心放的太早了,宁灼脸上带了好奇,问他,“师兄,你刚刚蹲着在干什么?”
凌安心里一咯噔,愈发觉得尴尬,既然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被师弟看到了,那自己这一番动作岂不是掩耳盗铃,算了,师弟也不是那种没眼色的人,只要自己不提,师弟肯定不会故意提起。
本着只要我不尴尬,这件事就没发生过的心态,实话实说,“我在查看此处的结界。”
“结界?”
“没错,我们一进入这里,雾气突然就没了,我猜测应该是这里有结界,将雾隔绝在外。”
宁灼垂眼思考刚刚进入这里的场景,确实很像穿过结界。
可如果真的是结界,在妖魔交界之处,布下这么大的结界,妖史为何没记载?
耳边传入老太婆尖细的怒骂,似乎是被气的不轻,宁灼一拍手,恍然大悟,这不是有老太婆吗,直接问她啊。
凌安也注意到了明姝和老太婆两人,场面过于熟悉,匆匆瞥了眼就收回目光,欲言又止,“明道友这是……”
“教训蛮不讲理的老太婆。”
宁灼奇怪地看他一眼,像是在说,这不是很明显吗,你怎么还问?
这一眼让凌安有些怀疑人生,在丹宗时两人水火不容,见了面总是会出事,是他这个大师兄任劳任怨地调解,收拾烂摊子,现在没在丹宗,甚至都不一定在修真界,两人不仅和好了,甚至更近一步有些暧昧了,难道还要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事?
可主角换了人,不该由他管吧?
万一师弟赶鸭子上架,非让他管呢?
为何跟着师弟总会遇到这种事?
凌安长久被支配的恐惧,让他根本迈不动步。
宁灼在明姝身边站定,拉了拉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颗红彤彤的果子给她。
明姝砸了砸嘴,有些干,但前车之鉴在前,明姝皱着脸,纠结地看着果子,久久抬不起手。
害,他们都什么关系了,还和他客气啥。
宁灼责怪地瞪一眼,将果子硬塞进她怀中。
明姝直挺挺地站着不动,果子香甜的气味飘进鼻中,她眼神飘忽,在吃与不吃之间纠结,也不是她排斥和他那啥,实在是现在不是时候,万一这果子不干净,人生地不熟,地都腾不出来……
宁灼却转身去拉凌安,拽着他的胳膊,拖着将人拖过来。
“师兄,你在发什么呆呢?”
“看到这个老太婆了吗?她是这里的人,有什么疑问,直接问她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今天下班晚了,存稿箱没放存稿,晚了点哈!
第57章
凌安温和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下意识反问,“问了她就会说吗?万一骗我们呢?”
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宁灼眼中显出诧异。
身为大师兄, 遇上事向来都是他自己顶上,想办法解决, 实在没办法了, 才会寻求同门的帮助。
如今这般……
师兄另一幅模样果然藏得够深。
宁灼视线扫过他腰间的玉佩,语气笃定, “会,只要师兄你问,她就一定会说, 不敢骗你。”
这自信的模样,凌安实在看不下去,别过眼,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不敢都用上了,师弟真是高看他。
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明姝又将人骂的狗血淋头,现在有求于她,人家不唾两口就算好的了, 还不敢骗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作恶多端的魔头呢,大名响彻三界,人人惧怕, 遇到他吓得屁滚尿流,为了活命,无话不说。
明姝已经将果子吃完了,味道软香甜腻, 很合她的口味,有段时间没吃到这么齁甜的东西了,虽不如锦和轩的糕点,但她仍很满意。
回味地砸了砸嘴,还没回过神怀中忽的一重,一缕甜香扑入鼻尖,低头看去果然又是一枚红彤彤的果子,没来及收好,就被宁灼拉到了一旁,让出了老太婆对面的主位。
正要开口问他干嘛,就见他回身将凌安拉了过去,与老太婆面对面。
明姝拿着果子,震惊又不解,难道她今天真要看到修真界的奇景,丹宗清雅端方的大师兄凌安,毫无仪态地与一素质低下的老太婆,唾沫横飞地互喷?
心中生出几分期待,随着脑海中臆想出的画面,整个人逐渐激动起来。
明姝将果子丢进储物袋,好整以暇地盯着两人,眸光闪动,等待着事情发展。
却见宁灼按着凌安的肩,将人按在那,回头对老太婆道,“这是我大师兄,他有事情问你。”
随后他退开了,站到自己身边。
明姝扭头看了他一眼,又去看凌安,他一个孤零零地站着,形单影只,对面是满脸褶子、凶神恶煞的老太婆,细看他身形轻颤,白皙的俊脸憋出了红。
竟狠心地亲手将师兄推入火坑,如果不是知道两人是亲师兄弟,她还以为两人有仇呢。
明姝再次对宁灼刮目相看,真是鸟不可貌相啊!
却见眼前场景又变了,凌安如玉的面容红色尽褪,拧起了眉,欲言又止。
老太婆整个人都在颤抖,脸上耸拉的肉晃来晃去,让人眼花。
难道对峙终于要结束了,两人都忍不住了,准备用恶毒的言语征服对方吗?
然而预料中的画面却没发生,下一瞬,老太婆噗通一声跪在了凌安面前,吓得他飞快躲开,惊魂未定,“老婆婆,如师弟所说,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不至于行此大礼吧。”
老太婆惶恐地连连磕头,“大人,是老婆子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老婆子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凌安小心地上前,将老太婆扶起来,“老婆婆,你为长者,修真界没有长者跪晚辈的习俗,您可以起来回答。”
视线不经意越过老太婆佝偻的脊背,望向宁灼,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一触即分,隐去眼中的困惑,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腰间的玉佩。
老太婆站稳后,立刻抽回自己的胳膊,向后退去,褶皱的脸皮晃动,身形踉跄两下,突然向后倒去,挽在头顶的白发散开,两只小巧的耳朵暴露在空气中。
她重重摔在地上,痛的老脸扭曲,第一件事却是快速爬起来,伏在地上跪好,“大人,是老婆子我没站好,老婆子我年迈该死,您要怪就怪老婆子我一个人,不要牵连我们村子……”
凌安在她倒下时就闪到了她身旁,此刻俯视的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老太婆头顶长出的耳朵,那是一双白狐耳,上面的毛发干枯呈不正常的银色,内里显露出的皮肉,苍白发干。
“你是半妖?”
老太婆愣了愣,看到了垂在地面的白发,骤然发出痛苦的嘶叫,慌乱地去捂自己的耳朵,又去捂自己的脸,佝偻的身子瑟瑟发抖,缩成一团。
凌安叹了口气,弯腰去扶她,“我是修真界修士,半妖也是半个修士,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先起来。”
语气柔和,不带半分敌意。
老太婆感受到了他的善意,安静下来,借着他的力道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站稳后,摸了摸头顶的耳朵,一改刚刚的嚣张,低着头,怯弱又卑微。
“多谢大人。”
“大人看到了,我是半妖,准确来说,我们这个村子里生活的,都是半妖。”
“半妖是异类,修真界和妖界都不容我们,天下之大,却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为了生存,宗主大人只得带先祖深入妖界,找一处偏僻荒凉之地,设立阵法结界,与世隔绝起来。”
“结界外边的阵法散发出浓雾,会使闯入的妖兽迷失其中,还会吸引其他妖兽,自相残杀。”
“千百年来,从没有人涉足这里,大人们是第一个闯入这里的人。”
见明姝和宁灼表情平淡无波,并没有对她的歧视鄙夷,老太婆渐渐找回了自信,将枯燥的白发向后一扬,狠狠瞪了明姝一眼,臭丫头,长得美,嘴却厉害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