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只能掏出自己的大半私房,积攒了半辈子的财物一朝空,心痛得要死,人也癫狂起来,甚至生出偷偷去妖界,打劫妖界库房,充盈自己的想法。
差点咬碎了牙,最后忍住了。
小弟子的妖族身份势必会暴露,表面上是剑宗与丹宗联姻,实则是妖族与修真界,两界联姻,到时还不是自己这个中间人去转圜,那时再狠狠捞一笔,何必冒险亲自上门。
两人回到丹宗,明姝仍住在宁灼的小院中,两人房间挨着,本要直接住一起,但一想丹宗人多眼杂,未免乱说闲话,便分开住了。
说是分开住,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宁灼基本每天都偷钻明姝房间,来回几次,他回过味来,觉得不公平,愤而提出抗议,控诉明姝一点都不在意他。
偷偷摸摸做贼,与在不在意根本没关系,他太过无理取闹了。
明姝本不想理他,可那人眉眼耸拉,闷闷不乐,瞧着颇为可怜,她看不下去,于是提出石头剪刀布,输者去赢者房间,有来有回。
今天是明姝输了,该她去宁灼房间,现下时间还早,不到睡觉时候。
清风朗月,月明星稀,她坐在窗户前,面前摆着给明流道尊准备的五百岁大寿寿礼,合上的书面上,追求三十六计几个大字刺瞎人眼。
翻开书页,拿起毛笔沾了墨,略一沉思,缓缓下笔,“成功在于锲而不舍,修炼在于坚持刻苦,追人亦是,在她身边,你要时时刻刻苦对她嘘寒问暖,不在她身边时,亦要传讯分享所见所闻,让她知道你时时刻刻在做什么,这样才能给她安全感。当然如果她忍不住问你“你有病吗?”,恭喜你,你离成功更近一步,她已经开始关心你的身体了。”
“当然人与人之间也要有距离感,距离产生美,如果她每天繁忙不堪,见形形色色的其他男修,这时不能追上去,要晾她一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她每天晚上回来时,再体贴地献上安神缓解疲劳的宝物,让她知道你永远在家等她。”
“修真界危机四伏,难免遇到危险,这时你最要关注的是她的安危,站在她身后,紧紧注视着她的背影,凝实她的一举一动,让她知道,哪怕在危险之中,你的眼中亦全是她。”
连写三条,灵感耗尽,明姝捏着毛笔,绞尽脑汁地思索,却再没有半点头绪,没办法,她没做过舔狗,也没狗值得让她舔,想舔他的狗倒是不少,不过都被她赶跑了。
早知今日,以前不该这么狠绝,该留个十来条狗来观察的。
正可惜间,窗户被人敲响,她回神顺着声音来源看去,房间中摆放着夜光石,光线莹润温和,映出宁灼浓烈昳丽的侧脸,他斜靠在窗边,狭长的凤炎微挑,显出几分矜贵不羁。
撞上她的视线,唇边噙笑,朝她抛了个勾引的眼神。
“今日我们早些休息。”
明姝并不是很想早些休息,整天睡,都快腻了,就不能让她松口气?当然这话只敢在心里想想,根本不敢说出口,否则他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子,难哄的很。
归根到底还是他太闲了,得想办法给他找点事做。
心不在焉地出了房间,宁灼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面前,她毫无意外地一头撞进他怀中,被他张臂搂住,打横抱起,朝隔壁房间走去。
见她仍在发呆,不由问道,“想什么呢?”
“想……没什么。”
宁灼站在房门前,眯着眼睛,突然冒出大胆的念头,喉结滚动,下一瞬,刻意放轻声音,“我不日去剑宗提亲,我们结为道侣可好?”
浑身僵的像块木头,不敢有半点动静,就怕惊扰了她,让她回过神来。
现实却不如他所愿,明姝仰头朝他看过来,目光清棱棱,清晰映出他满脸的生无可恋,甚至开始思索,待会被拒绝了,该怎么才能体面地将话茬掠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却没想到,她揽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下,在他以为成功时,毅然拒绝,“当然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夜空渐渐聚起了厚重的乌云, 遮掩了皎洁的月光 ,闪烁的细碎星光消失,风声瑟瑟, 树影摇曳,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要下雨了, 空气都带了几分湿意。
宁灼抬脚踹开房门, 带着人倒在柔软的被褥间,将脑袋埋在她肩窝中, 不满地撕磨小片的皮肤,语气极其幽怨。
“为什么?”
“我们已经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之间有一腿了, 难道你要始乱终弃吗?”
颈间痒痒的,不太舒服,明姝拽着他的头发,将毛茸茸的脑袋拉出来,摸了摸他的俊脸,安抚道, “我们现在这样又与道侣有何不同?”
主要是他身份不同,说是两人结为道侣,实则是修真界与妖界的联盟。
千年将过, 两界和平之约马上到期,两界从互不干涉的关系,乍然要结盟, 这么大的事,先不说会不会有人反对,定是麻烦事一大堆,明姝刚将烂摊子甩给陆沉星, 实在不想再给自己找事。
反正离千年之约到期还有些时日,能拖一时是一时。
这般想着,她语气愈发温柔,纤纤玉手慢慢从侧脸到耳后,抚摸他顺滑的长发,按上他脊骨两侧的凹陷,指腹时轻时重,顺着脊背而下,带起别样的意味,“我们同吃同住,形影不离,比寻常道侣更加亲密,更加心意相通,何必拘泥于身份。”
在他眸色骤然加深时,攀上他肩膀的手突然用力,一刹那,两人位置变换,在他拒绝之前,捏着他的下巴贴了上去,堵住他的嘴。
她实在不想再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勉强敷衍过去,明姝心中狠狠松了口气,然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未免第二天他继续不依不饶,明姝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离开了丹宗。
天刚蒙蒙亮时,明姝到了剑宗大门前,她收起琉璃剑,银白的剑身在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陆沉星急匆匆赶来,连熬了几个夜,神智本就恍恍惚惚,这一道刺眼的光闪过来,让他下意识闭了闭眼躲避,霎那间天旋地转,脚下踉跄了好几下,勉强稳住身体。
明姝背光而来,妖娆艳绝的面容被镀了层光晕,仿若神妃仙子。
然陆沉星根本没得工夫惊叹大师姐的美貌,他满脸憔悴,眼下挂着重重的黑眼圈,睁开眼看她时都生出了重影。
上次她回宗,没见上她一面,他特意派弟子盯着丹宗,只等大师姐回来堵她。
此刻见到人,陆沉星激动的几乎要热泪盈眶,加快脚步一个飞扑,在距离明姝一步远的地方,还未站定,眼前开始天旋地转,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前扑去,要给她来个五体投地。
那瞬间,他生出了阴暗的心思,凭什么大师姐潇洒自由,而他却要整天面对繁杂的事务,彻夜哭熬!
“大师姐,我后悔了。”
一声大吼,吸引了无数路过弟子的视线。
明姝只觉眼皮一跳,生出不详的预感,一个健步飞快冲上去,牢牢抓住他的双臂撑住他的身体,打断他的滑跪。
“大师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话怪引人误会的,本就竖起耳朵偷听的弟子,立刻舍不得走了,满脸八卦之色。
大门前的人越聚越多,已经有人认出了两个主角,更有弟子想起了这些日子修真界的传言,大师姐不是和剑宗那个小师弟勾搭在一起了嘛,怎么还招惹陆师兄呢,该不会脚踏两只船吧?
可即便脚踏两只船,也不该找自家弟子吧,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人群窃窃私语,碍于明姝的威严,不敢大声讨论,可在场的都是修士,耳聪目明,哪怕刻意压低声音,和大声昭告天下也没什么区别。
明姝嘴角抽搐,将陆沉星拉起,“师弟,有什么事直说,不必行此大礼。”
视线在他苍白的脸色上掠过,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猜都不用猜,她就知道陆沉星这般作态所为何事。
陆沉星轻咳两声,狠狠谴责自己一番,赶忙站稳后退了两步,与她拉开距离,“师姐,是这样的,之前不知道首席弟子有这么多事情要忙,匆忙应下,现在我实在疲于应对,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了。”
说着,他满脸痛苦之色,整张俊脸扭曲在一起,情绪又崩溃了,压抑地低吼,“大师姐,我不想当剑宗大师兄了,我想做回掌事弟子,每日管管弟子的杂事就行。”
敛了敛情绪,突然朝明姝重重行了一礼,“大师姐你才是剑宗宗主的弟子,剑宗理应由你掌管,这些时日,我渐感吃力,自觉能力不足,身份不够名正言顺,不能服众。”
“今日前来,恳请大师姐能回来坐阵剑宗。”
众弟子哗然,总算明白眼前一幕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陆师兄终于受不了了,想将剑宗那些事务甩回给大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