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卫娴也不想耽搁煎药的时间,准备和孔玉西告辞,但孔玉西显然也注意到了卫娴手里的药包,问道:“卫娘子这是生病了吗?”
根据过往经历,只要卫娴说出她有心病,对方往往都会或真或假的关切一番,卫娴懒得这样拉扯,只是和孔玉西含糊说道:“生了点小病,没什么大碍。孔公子要是没什么事,我便再去找找有没有能煎药的地方了。”
孔玉西却说道:“卫娘子要煎药,何不去我家客栈呢?我家客栈的灶火随卫娘子用。这人生地不熟的,卫娘子真自己找怕是还要找一段时间。”
卫娴环绕了一圈,见附近确实都是些卖杂货的铺子,应该都没什么灶火,她见孔玉西还算真诚,便也点了点头,说道:“那多谢孔公子了。”
不过卫娴担心孔玉西煎药的火候拿捏不准,索性也跟了过去。孔玉西招待的倒是周到,不仅将药汁细心斟入瓷壶,还备了两碗当地特色的饦汤,说是徐州特色,让她当做晚饭,孔玉西一直坚持,卫娴看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便也收下了。
煎完药后,孔玉西把卫娴送到了她的客栈门口,卫娴刚想和他道别,但孔玉西又说道:“今晚徐州有难得一遇的城隍庙会,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我表妹闹着要去,不知卫娘子可否赏脸和我们一起去逛逛?”
卫娴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要是在往常,这样不大熟的男子邀请她,她应该也就拒绝了。但卫娴又觉得她确实该多结交些人,虽然孔玉西是对燕崇是有些偏见,但对她倒是还说得过去。卫娴抿了抿唇,似是有些犹豫。
但卫娴的思绪却被客栈里的一道声音打断,只听燕崇说道:“阿姐,你怎么出去了?”
燕崇边说着边向她走来,见到卫娴身旁的孔玉西,燕崇扫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角,温和地说道:“想不到在这里也能遇到孔兄。孔兄既然来了,何不到客栈里来坐坐?”
“不必了,”孔玉西没怎么理燕崇,只是瞥了他一眼,又依旧盯着卫娴说道,“娘子若一时没想好,先回去就是了,我稍晚些在庙会入口等娘子,娘子不来也没关系。”
孔玉西似是片刻也不想和燕崇多待,说完后便离去了。燕崇和卫娴上了楼,卫娴喝完药后,把孔玉西给她的汤装到了碗中,燕崇在一旁说道:“这汤闻着好好闻,不愧是孔兄给阿姐的。”
听到这话,卫娴不免有些奇怪,问道:“你前两天不是还不想让我接近他,怎么这会又夸赞起他给的汤了?”
燕崇缓缓说道:“我之前那么做,是觉得阿姐不喜欢他,他还几番打扰阿姐,那我自然是要帮阿姐支开他。但现在到了徐州,看阿姐依旧和他走在一起,还和他约着去其他地方,想来阿姐应该也觉得孔兄不错。既然阿姐想和孔兄发展,那我自然是支持的,毕竟阿姐的喜乐和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之前长誉哥在的时候我不也是如此做的吗?”
说到这,燕崇顿了顿,又追忆道,“说起长誉哥,他虽然在一些事上犯了糊涂,但对阿姐也还算体贴,也不知长誉哥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燕崇提起谢长誉,卫娴刚拿起筷子的手一顿。她想起来前阵子王大户突然要找谢长誉,就是因为他小儿子的事情泄露,可谢长誉明明说过只把这事告诉了她,而她也只告诉了燕崇...既然她没泄密,那不就是燕崇告诉了王大户吗?
前段时间她又是养病又是赶路,一直没把此事问出口,如今燕崇既然提起,卫娴便也直接问道:“阿崇,谢长誉的事是你告诉王大户的吗?”
燕崇看着卫娴的眼神颇为受伤,他沉默了一会,才说道:“阿姐怎么会这么想我呢?那王大户凶狠手辣,如果是我告诉的王大户,我又怎么舍得阿姐被他们骚扰?长誉哥总是喝酒,这些年喝醉了说漏了嘴,不小心告诉了别人也有可能。”
燕崇说得也不是没道理,卫娴本就不再把那谢长誉放在心上了,而且他们已经远离了那个小村落,再追究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卫娴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过了一会,一旁的燕崇又说道:“阿姐,我听说这附近河边的景色不错,阿姐要不要吃完饭我们一起去转转?”
燕崇对她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而且夜晚河边应该没什么人,容易发生些什么,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与燕崇拉开距离,若是再跟他去河边,岂不是前功尽弃?
卫娴想到方才孔玉西的邀约,说道:“不了,孔公子刚才约我去庙会。”
“是,阿姐约了人,倒是我忘了,那希望阿姐玩的愉快。”
说这话时,燕崇语气平静,脸上还挂着一抹淡笑,似是真心实意的祝福着卫娴与孔玉西一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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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卫娴吃过饭后就去了庙会, 因为没来过徐州,她找了一会才找到庙会地点,不过虽然晚了些, 庙会人来人往, 依旧热闹。但她来到此处本就是想避开燕崇,并不奢求孔玉西这么晚了还在等她, 但还没走到庙会处,她却真的看到了正四处张望的孔玉西,孔玉西和她对上视线,在入口处遥遥的和她招手。
孔玉西说道:“没想到卫娘子真的会来。”
虽然陌生男女出行多少有些不太合适,但这里并没什么人认识卫娴,偶有几个和孔玉西相熟的人打招呼,孔玉西也都说卫娴是他亲戚家的姑娘。
庙会里,孔玉西颇为热情,和卫娴介绍着这庙会的好玩之处, 卫娴一路默默地听着,期间她只要看了两眼铺位,孔玉西就想把铺位上的东西买下, 卫娴便出声婉拒。
他们二人走到庙会河边,卫娴见河岸上有不少男男女女在放着河灯,河灯在河道里星星点点, 颇为壮丽。卫娴不由多看了两眼,便听孔玉西说道:“看卫娘子有些兴致, 是想放河灯吗?”
卫娴摇了摇头,说道:“不了,那片人有些多。”
孔玉西却说道:“这好说,看管这篇河道的正好是我的兄弟, 卫娘子要是嫌人多,我让我兄弟把他们都赶走就好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赶走满岸的游人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卫娴不由想起初识时他那支贵重的簪子,这人似乎只要认定了什么,就恨不得倾尽所有。她毫不怀疑,此刻自己只要点一下头,孔玉西真能把河边放灯的人全赶走。可这样大张旗鼓的事,她怎么可能答应呢?
卫娴摇了摇头,婉拒了孔玉西有些用力过猛的一片真心,说道:“我和弟弟明天还要早起赶路,现下有些太晚了,就不去了。”
孔玉西一愣,过了一会才说道:“你和弟弟明日又要走?这么仓促?”
看到卫娴点头,孔玉西一时没说话。要知道,这次在徐州能遇到卫娴是只是运气好,但他这段时间要长留徐州,这要是再放卫娴走了,就真的很难见面了。况且卫娘子刚刚对他有些示好地意思,又怎么能走呢?
孔玉西挽留道:“卫娘子怎么就不在这多待上几日,我再带卫娘子看看徐州的景色。”
卫娴说道:“孔公子好意心领了,只是我弟弟上京实在有要事,我要跟着他一起,怕是一时耽搁不了。”
得知此事后,孔玉西接下来一直思绪重重,远没了下午刚看到卫娴时的兴奋,一路上,他欲言又止了几次,还频频扭头看着卫娴,似是极为不舍她的离开。
可现在实在是有些晚了,庙会的人渐渐散去,孔玉西也不得不和卫娴回去了。
卫娴和孔玉西离客栈还有一些距离时,便看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灯笼向他们走来,卫娴看到来人,上前走了几步,说道:“阿崇,你怎么来了?”
燕崇说道:“看阿姐这么晚还不回来,我担心阿姐,便想着出来寻寻,阿姐和孔公子相处的可好?”
见马上要和卫娴分别,孔玉西思忖一会又走了上来,插入了他们的对话,说道:“方才在庙会里走了许久,想来卫娘子也逛累了,前面不远处就是我家开的客栈,不知卫娘子可否赏脸去吃顿宵夜,顺便一起歇歇脚?”孔玉西一顿,才又看向燕崇,对他说道,“燕公子也去吗?”
燕崇笑道:“孔兄亲自邀请,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一行人来到孔玉西的客栈里,孔玉西去灶房吩咐着吃食,那做吃食的店小二在客栈打工多年,人也鬼精,看孔玉西脸色不太好,问道:“公子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孔玉西本就心情不佳,听店小二这么问,他叹了口气,说道:“我有意于厅堂里那卫娘子,卫娘子应该也对我有几分意思,可她却急着赶路,明日又要离开了。”
店小二看到孔玉西这么担忧,便也为他出谋划策,他想了想,说道:“既然两情相悦,那何不让卫娘子留下?只要想,总会有不得不留下的办法吧。”
这话倒是提醒了孔玉西,而让人能留下来办法的最稳妥的方法莫过于生病了,可孔玉西怎么又舍得卫娴生病呢?他沉思了几秒,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记得前几日店里不是进了一些巴豆,你把它们多磨一些,放到汤碗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