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黄的余晖下,晃了晃:“娘,别哭了看看这是啥。”
王华莉抹了把泪,凑过去看。
虽然光线暗,但那个红彤彤的公章,她认得,那是改变命运的印记。
“这……这是……”
“正式工,图书馆管理员。”沈星冉把文件塞进王华莉手里“后天报到。”
“还有这个,两室一厅的钥匙,有厕所,有厨房。娘,咱们进城了。”
王华莉手里的纸都在抖。
她突然转身,一把抱住沈鸿旗:“当家的!咱们熬出头了!”
沈鸿旗这个七尺汉子,眼圈也红了。
他拍着媳妇的背,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沈卫国和沈卫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两兄弟对视一眼,眼神里有羡慕,有失落......
沈星冉走到两个哥哥面前,她抬起头,看着这两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少年。
“哥。”
“嗯。”沈卫国应了一声。
“我先去探探路。”沈星冉说,“房子有两间,会给你们留着地儿。要想去住,就得凭本事考进去。”
“县一中的大门,不收种地的。”
这话有点刺耳,但沈卫国听懂了。
他握紧了拳头:“妹,你等着,我肯定去。”
沈卫民也咬着牙:“我也去。”
沈星冉笑了,这才是她想要的:“行,那今晚回去,把那套卷子做了。做不完,不许睡觉。”
两兄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啊?今晚就做?”
“对,今晚。”
沈星冉转身,拉起王华莉的手“娘,回家收拾东西吧。咱们明天一早,搬家。”
这一夜,沈家院子里的灯,又亮到了天明。
沈鸿旗和王华莉在收拾行李,锅碗瓢盆,被褥衣裳。
每一件东西都带着这个家的记忆。
而东屋里,沈星冉拿着柳条,坐在桌边。
对面,沈卫国和沈卫民正趴在桌上,死磕那道鸡兔同笼。
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下来,滴在作业本上。
沈星冉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清冷,照着这片贫瘠的土地。
她摸了摸心口的琳琅铛。
功德值,似乎又涨了一点。这次进城,不仅是为了娘的工作。
更是为了更大的舞台。
京市,那个汇聚了天下气运的地方.......
“哥,算错了。”沈星冉手里的柳条轻轻敲在桌子上:“再算。”
“兔子四条腿,不是三条腿。”沈卫国哀嚎一声,拿起橡皮擦猛擦:“这兔子成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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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村里的拖拉机就停在了沈家门口,沈鸿旗找大队借的。
家具不多,大多是些破破烂烂的老物件,但王华莉舍不得扔,都给装上了车。
沈星冉坐在高高的行李堆上,看着这个住了两年的小院子。
看着门口那棵老石榴树。
再见了,守林村;再见了,我的新手村。
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缓缓启动。
沈卫国和沈卫民追在车后面,跑了好远。
直到车子拐过弯,看不见了。
两兄弟还站在土路上,满身尘土。
“哥,回去吧。”沈卫民擦了把汗。
“嗯。”沈卫国转身,眼神坚定“回去做题。下一次,咱们坐着车进城。”
拖拉机一路颠簸,到了县城。县一中的家属院,红砖楼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302室,门一打开,一股久无人住的霉味扑面而来,但王华莉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水泥地,白灰墙.......虽然简陋,但亮堂。
最关键的是,厨房里有水龙头,拧开就有水!厕所里有蹲坑,一拉绳就能冲水。
这对农村妇女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当家的,快,把床支起来!”王华莉指挥着沈鸿旗,忙得脚不沾地。
沈星冉选了靠里的一间小卧室。
窗户朝南,阳光正好。
她把自己的书包放在桌子上。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她的新战场了。
还没等收拾完,敲门声就响了。
是李秀芳,她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星冉,收拾好了吗?”
李秀芳把书往桌子上一放,“咚”的一声:“这是省里刚寄过来的资料。”
“初中三年的数学、物理、化学,全在这了。还有几套京市少年班的历年真题。”
沈星冉看着那堆书:“老师,我才刚搬进来,水还没喝一口呢。”
李秀芳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喝水不急。”
“离京市比赛还有一百八十天。从现在开始,你的时间,按分钟计算。”
她翻开最上面的一本书。
《高等数学导论》
“马校长说了,要给你开小灶。”
“今天下午,物理老师会过来给你讲力学。晚上,化学老师给你讲元素周期表。”
“至于数学……”李秀芳拍了拍那本书“这本微积分,你自己先看。”
“明天早上,我要检查笔记。”
沈星冉叹了口气。
她看着窗外忙碌的县城街道。
看来,这凡间的修炼,也不比修仙界轻松啊:“行。”
沈星冉拿起那本微积分:“那就开始吧。”
第11章 【八零】留守男人的智慧,历史书里的“休息”
县城的夜比村里亮堂;路灯昏黄,偶尔有骑自行车的工人下夜班,车铃声叮铃作响。
302室的灯灭了。沈鸿旗站在楼下,抬头看了很久;他手里捏着那把备用钥匙,是闺女硬塞给他的。
“爹,想我们了就来,这是咱家。我最近要补课,没空回去了。”闺女的话还在耳边。
沈鸿旗摸了摸兜里的旱烟袋,没拿出来抽。城里不让随地吐痰,也不兴蹲路边抽大烟袋。
他叹了口气,转身爬上大队那辆破拖拉机。
“突突突”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县城里传出老远。
他得回去了。
家里还有两个不省心的猴崽子,地里的庄稼也离不开人;更重要的,他是队长,这一摊子事儿都得他扛着。
拖拉机开得很快,夜风灌进领子,凉飕飕的。媳妇有了正式工作,闺女是全县第一。
这日子,有奔头。
回到守林村,已经是深夜了,村里的狗叫了几声,又没了动静。
沈鸿旗停好拖拉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推开院门一片漆黑,往常这时候,王华莉总会给他留一盏煤油灯。
今天,灯没亮。
沈鸿旗心里一空,摸黑进了屋,一头栽倒在炕上。
被褥上还留着媳妇常用的雪花膏味儿。
这一觉,睡得不踏实,梦里全是闺女拿着奖状,媳妇穿着工装的样子。
第二天一大早,沈鸿旗是被饿醒的,结果灶坑是冷的,锅里是空的。
“这日子……”沈鸿旗苦笑一声,自己生火烧水。
水还没开,院门被推开了。
“老三!起了没?”是老娘周小花的大嗓门。
沈鸿旗赶紧迎出去:“娘,您咋来了?”
周小花挎着个篮子,后面跟着背着手的老爹沈福贵。沈福贵脸色不太好看。
“咋了这是?一大早的谁惹您生气了?”沈鸿旗接过篮子,里面是热乎的贴饼子,还有一碗咸菜炒鸡蛋。
“谁惹我?还不是你!”沈福贵进了屋,往炕沿上一坐,烟袋锅子敲得邦邦响。
“我?”沈鸿旗一头雾水,“我昨晚才回来,咋惹您了?”
周小花把早饭摆在桌上,叹了口气:“老三啊,你平时挺精明一个人,咋这时候犯糊涂?”
沈鸿旗拿过贴饼子咬了一口:“娘,您说啥呢?”
“说你媳妇和闺女!”沈福贵瞪眼,“她们娘俩进城了,你就这么放心回来了?”
“那是去工作,去读书,有啥不放心的?”
“那可是县城!花花世界!”沈福贵急了,“你媳妇长得十里八乡没得挑,现在又是正式工,城里户口。”
“你呢?还是个泥腿子!万一她在城里被人勾搭走,嫌弃你了,你咋办?”
沈鸿旗乐了:“爹,您想哪去了,华莉不是那样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周小花也跟着说:“就是,还有星冉那丫头。进了城眼界高了,以后还能认你这个种地的爹?”
“你自己带这两个孩子在村里,这家都散了,像什么话!”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担心。
沈鸿旗放下饼子,喝了口水。
他看着一脸焦急的爹娘,开口道:“爹,娘,你们把心放肚子里。”
“我心里有数。”
“有啥数?”沈福贵没好气地问。
“你们看着吧,星冉有大本事。”沈鸿旗压低声音,“这次竞赛,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