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她能通读低阶飞羽功法。
半年后，她开始看中阶传承。
一年后，玄羽先生给她开了小灶，把百灵城历年低阶飞羽修炼失败的案卷搬来给她看。
案卷堆了半屋。
沈星冉一页一页翻，有灰雀引气冲断翅脉，有白雁凝丹时气囊破裂，有低阶鹰隼强行修炼金翎鹰功法，妖丹碎成三瓣。
看得越多，她越清楚一件事：低阶飞羽不是不努力，是路太窄；血脉给他们留的路，从一开始就不平。
第二年，沈星冉开始修改《九气翔天诀》。
原本这功法只适合她自己。
她把自己的判断、摸索出试错的部分全部删掉留下最基础、最稳妥、最低门槛的气囊循环。
九气囊单循环，改成三气囊入门，翅羽吸纳灵气，改成羽根缓冲。
尾羽净化杂质，改成尾脉缓排，爪骨吸地脉灵气这一段，她直接划掉。
幼崽根基薄，扛不住。
玄羽先生看她改了三十七版，终于点头“这一版，可以给幼崽试。”
凤承鸣亲自挑了第一批试法对象。
十只低阶飞羽，三只灰雀，两只白雁，两只灰背隼，一只山鸦，一只黄羽鹤，还有一只血脉极薄的青翼小鹰。
全是传承残缺、血脉普通、连族中长辈都不抱太大希望的幼崽。
试法那日，功法殿外站满了妖。
段朝云来了，闻山来了，玄羽先生坐在最前方。
凤承鸣立在黑石塔上，没现身，但那道赤金色妖气压在塔顶，所有妖都知道他在看。
沈星冉站在十只幼崽面前“记住，不求快。第一口灵气只走胸前气囊，走完就停，谁敢贪多，我把你毛全拔了变成秃毛鸟。”
十只幼崽齐齐点头。
第一只灰雀开始灵气入体，停在胸前气囊，轻轻转了一圈没有冲脉，没有炸羽。
“我……我感觉到了！我真的感觉到灵气了！”
第二只白雁成功。
第三只灰背隼成功。
第四只山鸦成功......一直到第十只青翼小鹰，全部成功，没有一只出岔子。
功法殿外，不知哪只小鸟先喊了一声“我也想学！”
紧接着，更多声音响起来“我也要学！”
“灰雀能学，我是不是也能学？”
“先生！我能不能试？”
低阶飞羽们挤在外围，他们知道族里有高阶传承，但那些东西离他们太远。
凤凰的火脉，青鸾的风脉，金翅大鹏的金脉，都跟他们没关系。
可这一次不一样，这条路是给他们的。
一年后的春天，沈星冉把最终整理好的功法卷册交到凤承鸣面前《九气翔天诀》。
第271章 【为妖五百载】五根毛，够不够
凤承鸣接过那卷功法册，翻了两页。
他没有说话，但指尖的赤金妖力已经渗进了卷册里，逐字逐句地扫过每一条气囊循环路线。
沈星冉站在石台前《九气翔天诀》的入门版，从三气囊单循环起步，到九气囊全开，一共分了七层递进；每一层的灵气负荷、经脉走向、气囊承压上限，她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她随手写的。
这是她拿自己的身体试了三百多次，又用十只幼崽验证了一整年，最后在玄羽先生的案卷里反复比对过数百例失败记录之后，才敲定的终版。
凤承鸣合上卷册。
“比本王预想的要好，你把入门门槛压到了极致，三气囊起步，连刚觉醒妖力的幼崽都能练。”
沈星冉点头：“血脉低的飞羽，最怕的不是修炼慢，是第一步就走岔。我把第一步做得足够矮，后面再慢慢加高。”
凤承鸣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比百灵城里那些高阶功法师更懂低阶飞羽。”
沈星冉没接这话，她懂是因为她自己就是从最底下爬上来的。
凤承鸣将卷册收入袖中，抬手。
赤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浮现，随即凝成五根半透明的翎羽。
每一根都只有食指长，通体赤金，羽尖泛着极淡的凤凰真火光芒。这不是普通的边羽，而是从翼根处拔下的主翎。
五根凤凰真羽，悬浮在凤承鸣手心：“五根真羽，足够你洗炼一次血脉。能炼化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沈星冉双手接过。
翎羽入手的瞬间，一股炽热的凤凰气息顺着掌心窜上来，妖丹跟着猛地震了一下。
真烫、真纯、真好，沈星冉把五根翎羽收进储物袋，然后她站在原地，手还伸着。
凤承鸣看着她那只摊开的手，眉头一跳：“你干什么？”
沈星冉回道：“五根够吗？”
凤承鸣脸色变了：“够了。”
沈星冉手没收：“殿下，我这套功法可是给了整个百灵城低阶飞羽。七万多族众，哪怕只有十分之一能从中受益，那也是七千多只鸟。七千多只鸟换五根毛.......”
“够了！！”凤承鸣声音突然变大“沈星冉，你不要太过分！！”
塔顶的飞羽妖卫齐刷刷低下头，段朝云更是直接退了三步，凤凰妖王发怒，整座黑石塔的温度都升了十度。
沈星冉终于把手收了回去“好吧，五根就五根。”
凤承鸣盯着她，胸口起伏了两下才压住火气：“本王活了八百年，给过飞羽下属的凤凰真羽，加起来还没有你一个人多。”
沈星冉低头行了个礼“多谢殿下。”
凤承鸣冷哼一声，转过身不想再看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就在这时，塔顶石阶下方传来脚步声。
三道沉稳的妖气依次攀上塔顶，领头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暗红色长袍，背后隐约能看见一对巨大的赤色翅影。他身后跟着两位同样年迈的长老，一个穿灰袍，一个穿青袍。
三人踏上塔顶，目光先落在凤承鸣身上，随即转向沈星冉。
暗红袍老者看了沈星冉两息，忽然点了点头。
“老夫听玄羽说了。”他开口，“十年化形，自创气囊功法，还能让低阶幼崽安全引气入体。”
他看向凤承鸣，又看回沈星冉“我们鸟族，也算是出了个大才。”
灰袍长老上前一步，仔细端详沈星冉好一会儿：“灰背隼的底子，能走到这步，当真不简单。”
青袍长老则笑着说道：“玄羽那老鹤可是头一回在我们面前夸人，说几十年就出了这么一个让他舒心的学生。”
沈星冉拱手：“各位长老过誉了。”
暗红袍大长老摆摆手：“不是过誉，是实话。”
他走到沈星冉面前，目光落在她收好真羽的那只手上：“凤王赐了你凤凰真羽？”
沈星冉答：“五根。”
大长老扭头看了凤承鸣一眼，凤承鸣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去。
大长老转回来，语气变得郑重：“星冉，凤凰真羽不比寻常宝物。它里面蕴含的不仅是凤凰妖力，还有血脉本源。你若在外头随便找个地方炼化，一来容易引来觊觎，二来炼化过程中气息外泄，你这四阶的身子骨扛不住反噬。”
灰袍长老接口：“城中闲杂妖众多，你拿着凤凰真羽的消息，瞒不了多久。”
青袍长老直接说了：“族中有血脉禁地，阵法封锁气息，妖力不会外泄，也没有闲杂妖能打扰你，去那里炼化，最稳妥。”
沈星冉心里快速转过了一遍，凤凰真羽确实太惹眼。
闻山说过，六阶以下的妖闻到气息都会心动。她现在才四阶，揣着五根凤凰主翎在外头晃悠，等于把自己变成了一块会走路的肥肉。
大长老已经从袖中取出一枚赤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凤凰图腾，背面是一个“禁”字。
“拿着这个，直接去黑石塔后方的血脉禁地。守卫验牌即可放行。”
沈星冉双手接过令牌，令牌入手温热“多谢大长老。”
“去吧。”大长老摆手，“炼化期间不要着急，凤凰血脉霸道，你的根基再好，也得一层层来。有什么异状，禁地外有值守长老，随时可以叫。”
沈星冉应下，转身朝石阶走去。
刚走到塔顶出口，身后传来大长老的声音。
“凤王。”大长老语气一变。
沈星冉脚步不知不觉就变慢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继续往前走，她的耳力极佳，加上塔顶空旷。
“百鸟朝凤，必须要开始了。”大长老继续说道。
“您已经推了两次，东域各族都在看着。金翎族、赤鸦族、青鸾族，各方使节早就递了帖子。再拖下去，不是凤王您不着急，是百灵城七万族众等不起。”
灰袍长老跟着开口：“凤王，我们三个老骨头商量好了。”
青袍长老把话接上：“定在一年之后。”
凤承鸣的声音冷冷落下来“哼！你们都定好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大长老不卑不亢：“定了日子，还得凤王点头才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