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酒。”沈星冉从桌上拿过两只干净的茶杯,倒了浅浅两杯。
酒液呈淡琥珀色,微微泛着细碎的金光。
李氏后退了一步:“囡囡,这……真的能喝?”
“娘,我从鬼门关回来,不会拿毒药害你们。”沈星冉把其中一杯推到沈协面前,另一杯递给李氏,“喝。”
沈协看了女儿一眼。
拿起杯子。
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喉咙灌入胸腹,顺着血脉向四肢蔓延。那种感觉不像喝酒,倒像是......
沈协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形容词;
他的肩颈酸了半辈子,常年伏案看账簿落下的毛病。可这一口酒下去,肩颈那根紧绷了二十多年的筋,居然松了。
沈协缓缓抬起右臂,肩膀没有响。
平时抬到一半就会咔咔作响的关节,此刻安静的像个新的。
“老天爷。”沈协小声的喊道。
李氏也端起杯子,小口抿了一口。
她的反应比沈协更明显。李氏年轻时生了五个孩子,月子没坐好,落下了一身暗疾。冬天手脚冰凉,夏天后腰酸痛。这些年靠着沈家的家底吃补药调理,也只是勉强撑着。
一口灵酒入腹。那些积攒在五脏六腑里的寒气、淤堵、暗疾,像冰雪遇到烈日,一寸一寸的消融。
李氏的脸颊浮上一层红润,连眼神都比方才清亮了几分。
“这……”李氏放下杯子,手指在发抖,“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了,灵酒。”沈星冉收好坛子,“世上没有的东西。那位老人家留下的。”
沈协再说不出一个“不信”字。
切切实实的变化就长在自己身上。肩膀不酸了,眼睛看东西比方才清楚,连脑子都比平时灵光。
这不是人间的酒。
沈协做生意的本能也在同一时间跳了出来:这玩意儿要是能批量搞到手,他沈协能买下半个京城。
“别打这酒的主意。”沈星冉看穿了沈协的心思,“一共就这么几坛,用一坛少一坛。”
沈协讪笑一声,收起了心思。
“爹,娘。”沈星冉重新坐正身子,“现在你们信不信我说的?”
沈协和李氏对视了一眼。
“信。你说怎么办,爹照做。”
“好。”沈星冉点头,“那我需要爹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三哥带我去见三皇子。”
三皇子是沈家的靠山,但那是沈协和沈明竹的关系,沈星冉一个未出阁的小姐,从来没见过三皇子。
“见殿下做什么?”
“见完殿下,我还要见皇帝。”
沈协的茶杯砸在桌子上。茶水泼了满手。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见当今圣上。”
“沈星冉你发烧没好利索吧!”沈协难得叫了女儿的全名,“你知道皇宫是什么地方?御前是什么地方?咱们沈家是个卖书的商贾,别说见皇帝,进宫门都得趴着走。”
“所以才要先见三皇子。”沈星冉不慌不忙,“三哥,你在门外站了多久了?进来吧。”
门帘掀开。
沈明竹走进来,他确实一直没走,就站在门外听着,从“梦中高人”听到“灵酒”,再到刚才那句“见皇帝”。
“小妹。”沈明竹坐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醒。”沈星冉从桌上拿起最后一坛灵酒,推到沈明竹面前。“三哥,帮我跑一趟。把这坛酒送到三皇子府上。让殿下亲自品一品。”
沈明竹没去碰酒坛:“然后呢?”
“然后殿下自然会想见我的。”
沈明竹看了看沈协,沈协绷着脸没说话,但也没拦。方才那杯酒的效果太邪门了,沈协到现在还觉得自己脑袋从没有这么清醒过。
“好,我带过去。”沈明竹拿起酒坛,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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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府。
黄昏。
沈明竹把那坛青瓷灵酒放在书案上的时候,三皇子正在翻那篇讨陆生景渊檄。
三皇子名叫赵永旭,今年二十五岁。面容清瘦,穿一件素青长袍。左脚穿着特制的厚底靴子,站着不动看不出异样,一走路便微微往左歪。
赵永旭放下手里的传单,看着桌上的酒坛。
“明竹,这是什么?”
“舍妹让我带给殿下的。”沈明竹斟酌着用词,“一点薄酒,舍妹说……请殿下亲自品鉴。”
赵永旭看了沈明竹一眼;这个跟了自己三年的幕僚,今天的神色不太对。
赵永旭没多问,伸手揭开蜡封。
酒香溢出的瞬间,赵永旭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嗅觉很灵敏,出身皇家,从小什么珍馐美酒没见过,可这股香气完全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赵永旭倒了半盏,举到眼前。
淡琥珀色的酒液里,有极细碎的金光浮动。
他皱了下眉,一饮而尽。
酒液入腹。
赵永旭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蕴含灵力的酒液直冲经脉。赵永旭从小到大,左腿比右腿短了一寸。不是骨折,是先天骨骼发育不全。太医院的国手们束手无策,说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灵酒不能让骨头重新长出来。
但它洗过的那一瞬间,赵永旭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左腿膝盖以下那根常年隐痛的筋脉,不疼了。
那种伴随了他二十五年、阴雨天就会加重、走远路就会刺痛的钝痛,消失了。
赵永旭看向沈明竹“你妹妹.......她想要什么?”
“回殿下。”沈明竹深吸一口气,跪了下去,“舍妹想见......陛下。”
赵永旭站起来。
他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外袍还没来得及理平,赵永旭就已经拿起桌上那坛灵酒,大步往外走。
走了三步,回头看了沈明竹一眼:“带上你妹妹,跟我进宫。”
沈明竹跪在地上抬起头:“殿下,现在?宫门要下钥了。”
赵永旭攥紧手里的酒坛“本王用金令开侧门。”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沈明竹知道:那是一个被断了帝王路的皇子,在二十五年后,第一次主动叩响宫门。
第311章 【满朝文武皆我学生】她要在皇城脚下开百家学院
皇宫,永宁殿的灯火通明,宫门已经下了第一道钥。
赵永旭手里攥着那坛青瓷酒,站在永宁殿外的白石台阶下。左脚上那只厚底靴踩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殿前的太监总管王德福迎出来,看见三皇子拎着个酒坛子,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三殿下,这个时辰……”
“劳烦王公公通报。”赵永旭把金令递过去,“就说儿臣有急事面圣。”
皇家金令是进出宫门用的硬牌子,三皇子平时安安分分,以前从没用过这东西。
“殿下稍候。”
王德福转身进殿。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殿门从里面推开。
“陛下宣三殿下觐见。”
赵永旭整了整衣袍,大步跨进殿内。
永宁殿是皇帝寝宫的东偏殿,平时处理私务用的。殿内点着沉香,光线柔和。
当今皇帝赵承乾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正翻着一本丹经。五十二岁的人,头发花白了一小半,精神头还在。御案旁边的紫铜香炉里烧着道士进贡的丹药粉末。
“旭儿。”赵承乾放下丹经,看着走进来的三儿子,“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赵永旭跪下行礼,起身后没有绕弯子,直接把青瓷酒坛放在御案上。
“父皇,儿臣今日得了一样东西,不敢独享,特来献给父皇。”
赵承乾看了一眼那个巴掌大的青瓷坛子,坛身上刻着凤凰纹样,做工精致但不像宫里的物件。
“酒?”
“请父皇亲自品鉴。”
赵承乾挑起眉,自己的三皇子平时话少,从不主动进宫找人。今天为了送一坛酒居然动用金令开了侧门。
赵承乾没急着揭开,先看了赵永旭一眼。
这一看赵承乾就有点惊讶,往常赵永旭脸色偏白,带着常年不晒太阳的病态。可现在这张脸上透着一层红润,眼神也比平时亮了几分。
“你今天吃了什么?”赵承乾直接问。
“那就是这个。”赵永旭伸手,揭开蜡封。
酒香溢出的一瞬间,赵承乾手里的丹经掉在桌上。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气味;
赵承乾做了二十多年皇帝,北疆的烈酒他喝过,南越的果酿也尝过;连西域进贡的果酒都进过御酒坊。
但这个味道不在任何一个类别里。
“倒。”赵承乾一个字。
赵永旭从御案上取过一只白玉杯,小心的倒了半盏。淡琥珀色的酒液流入杯中,细碎的金光在灯下浮动。
赵承乾端起玉杯,没有犹豫,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