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沈明竹站在门外，“三殿下那边来了消息。殿下说册封典礼的流程他已经看过了，礼部的人拟了初稿送到了他府上。殿下让我问你，有什么需要他提前安排的。”
沈星冉打开门。
“告诉殿下，典礼当天含元殿的御膳房借我用半天。”
沈明竹一愣：“你要亲自下厨？”
“药膳得我亲手做。”沈星冉靠在门框上，“食材特殊，别人的手法不行，火候差一点，效果就废了。”
沈明竹张了张嘴，到底没问出那句“食材从哪来”。
他看过灵酒的效果，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手里的东西，已经不是凡间的尺度能衡量的了。
“我去跟殿下说。”
沈明竹转身走了。
沈星冉关上门，重新坐回桌前。她拿过一张干净的宣纸，铺开。
提笔，蘸墨。
二十天。
二十天后的含元殿上，她要让文武百官亲眼看见、亲口尝到、亲身体会什么叫国士无双。
识海里，琳琅铛轻声说道：“主人，二十天时间够吗？”
沈星冉落下第一笔。是药膳的配方。
“够了。”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院子里李氏的声音隐约传进来，好像在催促春桃去买红绸。沈协在外院吩咐沈明松去通知在禁军当差的大哥沈明柏。
整个沈家比过年还热闹。
沈星冉没理会外面的喧闹。她左手翻着识海里百灵城的药膳古方，右手在纸上修改配方细节。凡人的五脏六腑跟妖修不一样，剂量得重新算。
太阳慢慢爬高。
墨汁干了又蘸，蘸了又干。
第五张配方写完的时候，沈星冉忽然停笔：商户女，国师。
“老师。”沈星冉在心里默念，“学生一直走着您的路走到这一步了。”
第314章 【满朝文武皆我学生】万事俱备
圣旨下来的第二天，沈星冉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沈协在门外转了三圈，被李氏拉走了，“让囡囡安静做事，你别添乱。”
沈协不甘心：“从一品国师啊，总得置办几身像样的衣裳吧？我让城东锦绣坊的掌柜.......”
“她说了不用管。”李氏把沈协推回前院，“你去书局盯着，把这个月的账理清楚。”
沈协走了。
书房里，沈星冉铺开一张大纸。
她在上面画了三样东西。
第一样：雪花盐。
大宣朝的盐是官营，盐价奇高。普通百姓吃的粗盐发黄发苦，杂质多，吃多了人会浮肿。真正的细盐只有富户和官宦人家才用得起。
沈星冉在纸上画出简易的盐田晒制法和三次过滤提纯的流程图。
这东西不难，原理就是溶解、过滤、蒸发、再结晶。关键在于过滤介质用细沙、木炭、棉布做三层过滤，就能把粗盐里的泥沙和杂质去掉大半。最后一步，用饱和盐水慢慢蒸发结晶，出来的就是白如雪、细如粉的精盐。
成本几乎为零。一户农家只要有口锅、有块布，就能自己提纯。
第二样：纺布机。
大宣朝的纺织全靠手工，一架老式织布机一天最多出三尺布。沈星冉画的是改良版飞梭织机，核心改动在梭子上加了弹簧装置，来回甩梭不再靠人手，布面宽度翻一倍，效率提三到四倍。
不需要铁件，全木结构。村里的木匠照着图纸就能打出来。
第三样：水泥。
石灰石加黏土，高温煅烧，磨成细粉，加水搅拌。沈星冉在女帝位面用过这东西，配比烂熟于心。大宣朝遍地都是石灰石矿，黏土更是到处都有。
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是给百姓的，不是给朝堂上那帮锦衣玉食的人准备的。
沈星冉把笔搁下，揉了揉手腕。
琳琅铛在识海里冒出来：“主人，给官员的是灵酒和药膳吊着，给百姓的是实打实过日子的东西，这一手……”
“不一样的东西。”沈星冉靠在椅背上，“官员需要的是活得长、活得好。百姓需要的是吃得饱、穿得暖。”
“灵酒能让官员尝到甜头，药膳能让他们离不开我。但这些东西再好，跟老百姓没关系。老百姓不在乎你是男是女，不在乎你坐的什么官。他们只在乎能不能活得好一点。”
“把盐和布给到他们手里，万民之口自然替我说话。”
沈星冉站起来，把三张图纸叠好。
“三哥。”
沈明竹推门进来。
沈星冉把图纸递过去：“找人。雪花盐的提纯法，找一个做事稳当的老师傅，按这个流程试制，三天内出成品。纺布机的图纸，送去城南木器行，让张老匠照着打一台样品。水泥……这个得找个窑口。”
沈明竹接过图纸翻了翻，脸色变了几变。
他不懂纺织，但盐他懂，大宣朝的盐政是铁板一块，盐引制度从开国到现在没人敢碰。
“小妹，制盐……这是朝廷的事。”
“我知道。”沈星冉不慌不忙，“所以我不卖，我只教，把法子公之于众，天下百姓自己提纯，朝廷管不过来，也没必要管。粗盐还是走官盐的渠道，提纯是百姓自己的事，不犯法。”
沈明竹琢磨了一会儿：“行。我去安排。”
“还有。”沈星冉叫住他，“这三样东西的发布时间，定在册封典礼当天。”
沈明竹停在门口。
“典礼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对，灵酒药膳是给朝堂上那帮人的。盐、布、水泥是给天下人的。两手一起出，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我这个国师，不是只会伺候当官的。”
沈明竹没再说话，拿着图纸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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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十八天，沈星冉几乎没出过沈家大门。
她把全部精力分成三块。
白天，盯制盐和纺布机。
盐师傅是沈明松从城外盐市找来的老把式，姓孙，做了一辈子盐。老孙头看到沈星冉画的三层过滤法，先是摇头说不可能，然后按流程做了一遍。
第一锅粗盐倒进去。溶解，过滤，蒸发。
半天后，老孙头端着一碗白花花的细盐，手在抖。
“沈……沈小姐，这盐。”老孙头张了张嘴，把手指伸进碗里蘸了一点放嘴里。
咸，纯粹的咸，没有涩味，没有苦味，入口即化。
跟宫里的贡盐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东西成本多少？”
“一斤粗盐，出七两精盐。柴火、棉布、木炭，成本加起来不到两文钱。”
老孙头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宫里的贡盐一两卖八十文。市面上的细盐一斤少说也要一百二十文。
这个法子要是传出去.......
“老孙。”沈星冉打断他的念头，“你就当没见过这东西。出了这个院门，一个字都不许提。等典礼那天，自然会公之于众。”
老孙头连连点头。
纺布机比盐顺利，张老匠是个犟脾气的手艺人，拿到图纸先骂了一声“乱画”，然后蹲在木料堆里琢磨了两天。第三天一早，他扛着半成品跑来沈家后院。
“沈小姐，这个飞梭的弹簧装置……我想了一夜。行，真行。”
张老匠当场试了一块样布，来回飞梭的声音脆响，布面比老式织机宽了将近一倍，速度快了三倍不止。
“了不得。”张老匠摸着布面，手都在哆嗦，“我做了四十年木匠，头一回见这种东西。”
水泥最麻烦。
沈星冉找了城郊一个废弃的砖窑，让沈明松带了五个信得过的伙计，连烧了六天。
前两天全失败。温度不够，出来的粉末一碰就散。
第三天调了配比再烧，还是不对。
第四天凌晨，沈星冉自己去了窑口，她蹲在窑前看了半个时辰，用手指捻了捻黏土和石灰石的混合粉。
“火不够。”沈星冉站起来，“在窑底加一层，把风口开大。”
第五天出窑。灰白色的细粉倒进木桶里。沈星冉让人加了河沙和碎石搅拌，浇在两块砖头中间。
第315章 【满朝文武皆我学生】不辩不跪先让满朝吃药膳
半天后，沈明松试着用锤子砸那两块砖。
砖碎了，中间的接缝纹丝没动。
沈明松蹲在地上，愣了好一阵子。
“妹子……这是什么东西？”
“水泥。”沈星冉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灰，“盖房子用的。拿这个砌墙，比糯米灰浆结实十倍。修路、筑堤、建桥，都用得上。”
沈明松张着嘴，半天蹦出一句：“那咱家还卖什么书啊。”
“书照卖。”沈星冉拍了拍二哥的肩膀，“这些东西不是拿来赚钱的。”
晚上，回到闺房，沈星冉关上门开始调配药膳。
灵食材从识海里取出来，摆满了一张桌子。
千年灵菇，切薄片。太岁灵参，磨细粉。雪玉脂，用温水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