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没说话,只是将那块裂开的玉符放到洛河神书上。
书页停止翻动,空白的纸面上,缓缓浮现出四个字。
【大道遮蔽。】
神农缓缓坐回椅子上,“不是佛界藏了她。”
伏羲点头:“不是接引,圣人还没这个本事把命数擦得这么干净。”
“不是杀她。”黄帝自言自语:“是藏她。”
神农忽然想到了:“圣人劫。”
伏羲没有否认。
洛河神书挣扎着,又往后翻了一页;这一次,书页上浮现的金字更淡,仿佛随时会被抹去。
【人道圣位,劫数提前。】
轩辕黄帝瞬间坐不住了:“胡闹!她才晋升准圣多久?还没走完三千万界!”
神农同样发愁:“绝对是出事了,师傅已合道,他之前留下的预案里没有这一条!”
伏羲一挥手,收起洛河神书:“不要着急,应该没事,师傅合道还不稳,咱们再等上些时日,先报上去,等师傅告知即可。”
神农长叹一声:“琳琅铛呢?”
伏羲摇头:“感知不到,大概率是强行护主,陷入沉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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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阶修仙界,未知位面。
云山连绵,灵气浓郁如实质的白雾。
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山谷中,空间突兀地裂开一道不规则的缝隙。两道影子从缝里重重摔了下来。
金光先散,紫金光后灭;
金蝉的残余气息在谷底一闪而逝,很快被复杂的灵气潮汐卷走,消失在山谷另一端。
而沈星冉,则坠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琳琅铛罩着她的神魂核心;那原本金光璀璨的铃身,此刻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主人……”器灵的声音断断续续“醒醒……”
沈星冉的神魂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在时空缝隙里,她的神魂被金蝉脱壳的因果所伤,又被时空乱流冲散了记忆表层,已经陷入了极度的自我封闭。
琳琅铛拼尽最后一点本源,把最后一层功德光罩在了沈星冉身上。
“不能碎……绝对不能碎……”
金铃在识海深处轻轻响了最后一声;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它切断了对外的所有感知,沉入沈星冉神魂最深处,再无半点动静。
与此同时,在比这方世界天道更高的地方,大道法则悄悄落下。
一只看不见的的手,轻轻抹过了沈星冉的神魂。
记忆开始成片成片的剥落。
仙界,归元宗的云海,剥落。
飞升台上的第一剑,万剑宗的叶临,剥落。
三千小世界,星际的战舰,末世的丧尸。剥落。
三十三天外,人族大殿的长桌。剥落.......
这便是大道降下的圣人劫“忘我入世”。剥夺一切外物与神通的底气,只留本心。
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一段记忆,一段沉在神魂最深处,属于她重塑道心起点的记忆。
那是第一世。
八十年代泛黄破旧的《近代史》书页。
还有大西北戈壁滩上,漫天的风沙,以及她在实验室里用冻僵的手写下的一张张图纸。
她只记得,自己是个科研工作者,为了国家干了一辈子。
随后,在这方修仙界的凡俗凡间,一道凡胎因果悄然打开。
沈星冉那被洗尽铅华的神魂,被大道法则轻轻一推,送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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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胤王朝,皇宫。
夜色沉沉,冷风刮过琉璃瓦。
华丽宽敞的昭阳宫里,地龙烧得很热,角落里的炭火盆里偶尔爆出一点火星。
大殿正中央,乌泱泱的宫女和太监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贵妃宋明鸾半靠在美人榻上;她生得眉眼艳丽至极,极具攻击性,发间那支九尾金凤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晃得人眼晕。
她脾气极差,这是整个大胤后宫、甚至前朝都知道的共识。
她仗着宋家手握重兵、自己哥哥可是仙界第三修仙门派传玄宗的内门弟子为后盾,又独揽皇帝的宠爱,在后宫里向来是横着走的,连皇后都要避其锋芒。
今晚,整个太医院院判跪在地砖上“娘娘,微臣切过三次,脉象圆滑如珠,确实是喜脉。”
宋明鸾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再说一遍。”
太医额头贴着地砖:“恭喜娘娘……已有、已有一月身孕。”
随即,宋明鸾笑了。
她涂着丹蔻的长指甲轻轻摸向平坦的小腹,那是终于拿到了致命筹码的野心。
“本宫有孕了?”
贴身大宫女红玉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伏地磕头,声音响亮:“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这是大胤的福气!”
地上的宫人赶紧跟着齐刷刷地磕头道喜。
宋明鸾笑意更深“去,连夜去乾清宫,告诉陛下。”
“再派人去中宫,告诉皇后。”她理了理滑落的披帛“本宫怀了龙嗣,让她今晚别睡太早,免得梦里受惊。”
宫女太监们头埋得更低了,大殿里鸦雀无声,无人敢接这大逆不道的话。
而此时,在宋明鸾那尚未显怀的腹中。
一团微弱的意识醒了过来;她只记得自己叫夏星冉……自己是个搞科研的,最后病死了;可现在,环境不对。
她没有手,没有脚,甚至没有实体。
四周温热、狭窄、甚至可以说是一片漆黑的羊水。
外面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来:娘娘、陛下、龙嗣、本宫?
各种封建糟粕词汇环绕在耳边。
夏星冉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得出严谨的结论:她死了,然后她大概是遇上了小说里的“穿越”。
还穿成了一个连细胞分裂都没完成多少的胎儿。
听外面那个女人的发言,她现在的生母,不仅是个封建社会的贵妃,还是个极为嚣张跋扈、四处树敌的反派角色??
沈星冉:“……”
第417章 【圣人劫】昭阳报喜,东宫失态
家国天下、科技兴国乃至阶级斗争,在细胞没有发育成完整的器官之前,都是空谈。
存活是当前首要指令。
夏星冉闭上眼,舒舒服服的在黑暗中陷入沉睡;发育需要大量的能量,夏星冉不能浪费在听古代后宫女人的墙角上。
不久后便睡着了。
昭阳宫报喜的太监提着红灯笼一路狂奔,太医院留了三个院判值守昭阳宫,一盆盆炭火被搬进正殿。
消息瞬间传遍皇宫。
中宫,长春殿。
皇后谢氏端坐在红木梳妆台前,神色平静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大宫女正在用象牙梳一寸寸理顺她的长发。
心腹常嬷嬷从殿外疾步走进来。她没等宫女通传,直接跪在皇后身后。
“娘娘,昭阳宫那边传了准信;太医院院判亲自拿的脉,宋贵妃……有了一个月身孕。”
梳头的宫女手腕一抖,象牙梳扯断了皇后的一根头发。
“慌什么。”皇后没有回头。
“娘娘!”常嬷嬷磕了个头,“宋明鸾入宫整整十年,十年来独霸帝宠,可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了!宋家本就手握重兵,若是让她生下个皇子,那这后宫……”
“这后宫,依然是本宫的后宫。”皇后抬起手,示意宫女退下,“她十年怀不上,如今怀上了,这肚子里是男是女,还未可知;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个皇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生下来能不能养大,都是两说。”
常嬷嬷:“娘娘的意思是……咱们动手?”
皇后瞥了她一眼:“愚蠢。”
常嬷嬷立刻低头。
“本宫需要脏自己的手吗?”皇后端庄雍容的仪态里透着傲慢,“本宫有两个嫡子,二皇子已入主东宫,六皇子也早早封了王出宫建府。两个成年的嫡子就是本宫的底气。一个连男女都不知道的胚胎,值得本宫在这个时候去背弑杀皇嗣的罪名?”
皇后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夜色:“这宫里,没有子嗣的年轻嫔妃多如牛毛。谁眼红,谁着急,谁就去做那个出头鸟;本宫只管看着。”
同一片夜空下。
乾清宫的御书房里,皇帝李胤坐在宽大的龙椅上,御案上放着昭阳宫太监刚刚送来的喜报。
内侍大总管刘全喜弓着身子站在一旁。
“十年了。”李胤忽然开口,听不出是喜是怒。
刘全喜赶紧陪着笑脸:“这是陛下天恩浩荡,贵妃娘娘福泽深厚。上天佑我大胤,再添龙嗣。”
“再添龙嗣……”李胤念着这四个字冷笑了一声。
大胤如今有七个皇子。
大皇子是静妃所出,空有一副高大的骨架,脑子却笨得要死;年前户部一笔最简单的春耕账册,大皇子看了一个月,算出来的数目连个账房学徒都不如,气的李承胤当廷砸了折子。
二皇子,是中宫谢皇后嫡出,如今的太子;可太子很聪明,处事圆滑,在朝中颇有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