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沈星冉板起脸“既然众爱卿都同意,那就这么定了。”
“传旨,下个月加开恩科,不限男女。”
“凡是考中的,立刻分配到各部,填补空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高呼。
终于……终于能有人来分担这该死的工作了!
退朝后。
沈星冉回到御书房,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这帮老家伙,还真是现实。”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是被陛下压榨得太狠了。”屏风后,走出一个穿着正红色宫装的女子。
正是皇后许韶华。
两年过去,许韶华身上的青涩早已褪去,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走到沈星冉面前。
“陛下这招顺水推舟,用得极妙。”许韶华把账册放在桌上:“这是女子学院这两年的结业名单。”
“一共三千人。”
“她们学了算术、律法、策论,还有格物。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沈星冉翻开名单,看着上面一个个名字,眼中满是笑意。
“这三千人,就是大晋未来的女官,韶华,这两年辛苦你了。”
许韶华笑了笑,走到沈星冉身后,轻轻帮她按揉着太阳穴。
“不辛苦。比起在后宫里争风吃醋,臣妾更喜欢看着这些姑娘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杆。”
“她们现在走在街上,没人敢说三道四。”
“因为她们手里有钱,脑子里有学问。”
“甚至很多人,赚得比自家男人还多。”许韶华的声音里带着骄傲:“陛下,您改变了这个世道。”
沈星冉闭上眼,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不是朕改变了世道,是世道本来就该如此。”
“对了。”沈星冉突然睁开眼,想起了什么:“这次恩科,你那个妹妹许韶妍,是不是也报名了?”
许韶华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轻笑一声:“那个蠢丫头,在平安寺吃了两年斋饭,倒是把脑子吃清醒了。”
“回来后,哭着喊着要去女子学院。臣妾看她算账还有点天赋,就让她去了。”
“这次恩科,她说要考个户部主事,给臣妾长长脸。”
沈星冉点了点头:“只要有本事,朕不吝赏赐。”
“不过……”沈星冉转过身,看着许韶华:“这次修律,你也得参与。”
“关于婚姻法,关于女子财产继承权,这些东西,只有女人才最懂女人的苦。”
许韶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臣妾明白。韶华定会为天下的女子,争一份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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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大晋第一次男女同考的恩科,在贡院拉开帷幕。
贡院门口的风景,成了汴京城的一大奇观。
左边排队的,是头戴方巾的书生。
右边排队的,是身穿儒裙,或干脆穿着男装的女子。
两队人泾渭分明,互相打量。
有书生小声嘀咕:“牝鸡司晨,成何体统……”
话没说完,就被同伴捂住了嘴。
“小点声!没看那边站着的是谁吗?”
书生抬头一看。
女子队伍最前面,站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姑娘,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正是大理寺卿谢辞的亲妹妹,谢瑶。
“那是谢阎王的妹妹!你也敢惹?”
“而且我听说,这次的主考官之一,就是皇后娘娘!”
书生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贡院的大门缓缓打开。
沈星冉站在四楼上,看着那一群群走进考场的女子。
“叮铃铃——”识海深处,沉寂许久的琳琅铛,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主人!功德!好多功德!比平定战乱的功德还要纯粹!”
沈星冉微微一笑,她看着远方。等这些女子走上朝堂,等大晋的律法真正做到众生平等。
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大功德。
第65章 【古代女扮男装的太子】今晚,借君一用
汴京城的印刷坊,整整响了三个月。
没日没夜的“咔哒”声下新版《大晋律》出炉了。
新律法用的是大白话,每一条律法后面,都跟着一个活生生的案例。
这本律法书,随着商队和货郎的担子,传遍了整个大晋,从阴山草原到南诏深山,无处不在。
哪怕是不识字的农妇,也能在村口的读报点,听懂其中的意思。
“女子出嫁,嫁妆归私产,夫家不得侵占。”
“女子可立户,可承爵,可继承家业。”
“凡阻挠女子入学、入仕者,杖八十,罚银百两。”
千年的旧规矩,就这么被几张纸给改了。
短短一年时间,大晋的风气就变了。
街上的女子们都挺直了腰杆,昂首挺胸的走在阳光下。
有的成了账房先生,有的进了工厂当管事,有的甚至穿上了捕快的皂衣。
朝堂上的女官越来越多,她们办起事来雷厉风行,断案判罚一点不比男人差,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而这一切,都源于龙椅上那位年轻的皇帝。沈星冉这个名字,在大晋百姓心里,已经跟神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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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西湖畔。
一艘画舫静静的停在湖心。
太上皇沈渊穿着一身宽松的绸缎常服,手里拿着鱼竿,正在垂钓。
太后宣宁坐在一旁,剥着莲蓬,神色惬意。
“这日子,才是人过的啊。”沈渊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以前在宫里,那是坐牢。”
“是啊。”宣宁笑着递给他一颗莲子,“冉儿把这天下治理得太好了,咱们也就享享清福。”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父皇要是觉得无聊,不如回宫帮儿臣批几天折子?”
沈渊手一抖,鱼竿差点掉进水里。
他一回头,只见一叶扁舟靠了过来,沈星冉立在船头,一身便装。
“冉儿?”沈渊惊喜的站起来,“你怎么来了?朝中出事了?”
沈星冉轻轻一跃,落在画舫上。
她走到二老面前,行了一礼:“朝中无事,天下太平。”
“那你这是?”
沈星冉直起身子说道:“父皇,这束胸,儿臣不想裹了。”
沈渊愣住了,宣宁剥莲子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沈星冉解下腰间的玉佩,放在桌上:“这些年,大晋的根基已稳。”
“百姓富足,四海归心;女子入仕已成常态,世家大族再无反扑之力。”
她看着沈渊的眼睛说道:“儿臣觉得,是时候了。”
“我要把这身男装脱下来,堂堂正正的,做大晋的女帝。”
沈渊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的孩子,从襁褓中的那场大雨,到如今威加海内的帝王。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真来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冉儿啊。”沈渊叹了口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星冉笑了:“父皇,现在的朝堂,还有敢死谏的老顽固吗?”
“就算有,朕的军队也听不惯他们的废话。”
沈渊看着女儿的神色,突然大笑起来:“不愧是朕的种!”
他把鱼竿往湖里一扔,大手一挥。
“回宫!朕这把老骨头虽然退了,但余威还在。”
“朕亲自回去给你站台!”
“我看谁敢在你的身份上嚼舌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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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汴京,皇宫。
这一日的早朝,气氛有些诡异。
太和殿的龙椅旁,多加了一把椅子。
久未露面的太上皇沈渊,穿着一身太上皇的朝服,端坐在那里,面沉如水。
文武百官心里都在打鼓,陛下这些年做得好好的,太上皇怎么突然回来了?
难道是要废帝?不可能啊,陛下现在的威望,谁敢废?
就在众人胡思乱想的时候,太监尖锐的嗓音响起:“陛下驾到——”
所有大臣立刻跪下,头抵着地。
一角衣摆划过众人的视线,不是明黄色,是赤金色。
沈星冉走上高台,在龙椅上坐下:“众爱卿,平身。”
大臣们谢恩,起身。
然后,整个太和殿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龙椅上的人还是那张脸,但头顶换成了飞天髻和九尾凤钗,身上穿的也是一身绣着金龙的赤金色女帝朝服。
“怎么?”沈星冉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都不认识朕了?”
“陛……陛下……”礼部尚书王义盛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他指着沈星冉,手指都在哆嗦:“您……您这是……”
“没错。”沈渊站了起来,他走到台前,扫视着下方的群臣说道:“皇帝,是女儿身。”
虽然大家看到了,但从太上皇嘴里说出来,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