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别说是我教的_于潮生时【完结】(4)

  简直是欢天喜地、锣鼓喧天。

  “师尊!”

  她俩昂首挺胸地朝重镜冲过来,喜气洋洋地喊:“嘿嘿我们在最后三秒交上去了!厉不厉害!”

  就说吧。

  虽然成绩不好,但心态很好,看起来比人家头几名都还要高兴。

  重镜一手捞住一个,顺毛敷衍:“厉害厉害,抓紧休息吧你们。”

  距离第三考开始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用来给参考的修士回复灵力调整状态。

  画符是一件相当耗费灵力与精力的事情,大多修士都在台边就地坐下,手握灵石开始吸收吐纳。

  绪西江和乐长好高兴完也盘膝坐下,一人握住一块上品灵石就要吸收。

  “绪道友!”有人却快步朝这边走来。

  重镜放眼看去,来人是个身穿归霄剑宗亲传弟子服制的少年,脑后吊着一个剑修经典高马尾,眉目清俊,神情认真,是先前第一考时的那个头名,叫方什么来着的一个小筑基。

  呃,头名来找倒一干嘛?

  挑衅吗?

  重镜迅速将目光迅速移动到少年身后那个抱臂看戏的青年身上,微微蹙眉传音:【第三考在即,不看着你师侄打坐,过来干什么?】

  青年浓紫色的眼瞳朝重镜身上转了些,噙着笑同样传音道:【不知道啊,你都说了是我师侄,不是我徒儿。】

  重镜:“……”

  “绪道友,你方才第二考时分明能画出不止一张品质上佳的上品符箓,还能信手画出几十张考题之外的符箓,为何偏偏在第一考时故意空了所有题目,只写第一题和最后一题拿两分?”

  拿了第一考头名的小方道友奔至近前,满脸都是不解,眼神执拗,似乎绪西江的这种行为让他先前那个头名拿着都不够香甜了。

  重镜眸光一动,注意到附近正要打坐调息的小修士们和她们宗族的长老们听见这个问题后,都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投来此处,准备偷听。

  ……八卦,果然是修真界亘古不变的主旋律。

  已经摆好了打坐姿势的绪西江听见这问题,眼皮朝上一掀,动也没动地原地坐着,格外言简意赅地回答:“因为我有病。”

  偷听的众人:“?”

  小方:“……”

  他哽了一瞬,发出一声“啊?”,再然后是结结巴巴:“你、你何至于这么说自己——”

  “因为我有病,是真的有病,不是在骂自己。”

  绪西江似乎猜到了这人在想什么,不得不展开多解释两句:“我没有办法阅读和理解任何书面的文字内容,也不能写,所以第一考我是真的只能答成那样。医修看过了,药也吃过了,治不好,不是故意的。”

  偷听的众人:“……?”

  对面的小方再次哽住,似是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绪西江想了想,又补充:“第二考也是,其实我在脑子里不知道我画出来的哪种符是对的,所以只能都多画一点,也并不是为了卖弄什么,真的只是有病。”

  偷听的众人:“……?!”

  啊?

  小方开始结结巴巴,懊悔自己竟如此莽撞地冲过来,非要揭开人家这样的伤心事,“对不住绪道友,我、我并非是想要、想要……”

  “没事。”绪西江很大方地摆手,并不把这往心里放,“这都能考过去,说明我超强的,你也加油,我要调息了。”

  她越坦然,小方就越局促,到最后简直是坐立难安。

  小方同手同脚地离开,偷听的众人也都恍惚收回目光。唯有在旁听完全程的乐长好没忍住嘎嘎乐了两声,趴在她二师姐肩膀上说这位不知名道友半夜回去之后半夜打坐想起来都得扇自己一巴掌——笑完这句后便被绪西江捏住嘴巴。

  重镜也没忍住,伸手又扶住了自己的额角。

  小方虽然同手同脚地走开调息去了,他那位小师叔却没跟着一道走开,反而驻足原地,看着绪西江两人入定后才问重镜:“她既然有这病,第一考的那两分又是怎么拿的?”

  顿时,四周众人的目光又都齐齐偷瞄了过来。

  重镜抱臂看向齐辞山,呵呵两声。

  这人与她同样是元婴大圆满,半步化神境的修为,虽出身于量产传统剑修的归霄剑宗,个人的行事与穿搭风格却与宗门背道而驰——雪白配明黄的高领里衬,再搭上件浓绿外衣,右耳叮呤咣啷坠了一长串花里胡哨的玛瑙碧玺铜钱红绳——如此吵闹的穿搭几乎与他的容颜一样扎眼。

  除了脑后那个标准的高马尾,实在看不出还有什么像出身归霄剑宗的地方。

  重镜面无表情,语气沧桑:“能怎么拿的?自然只能是我阅遍历次玄阶符师的考卷后给她押的题啊。”

  好奇偷听的众人再次肃然一寂:“……”

  谁让规定了第一考拿零分的不能进入第二考,否则何至于强求这个。

  徒儿不认识字没关系,不会写字也没关系,自有一个会押题的,剑符双修且修到了天阶符师的师尊在背后替她负重前行,告诉她别管,你就背这几个答案,肯定至少能蒙到一分。

  看,结果拿了足足两分呢,不仅圆满完成任务,甚至还超常发挥了。

  ……指的是重镜押题功力的超常发挥。

  作者有话说:

  已经算是金牌辅导了,镜姐!

  第3章 随机流符师 ◎那还真是名师出高徒。◎

  听完,齐辞山没忍住“哈”了一声。

  笑得非常欠揍,看来近百年的闭关养伤也依然没有让他那张爱看乐子的脸和嘴得到任何长进,重镜依然是见了就想拿剑柄邦邦揍他两下。

  她和齐辞山也算不上有旧怨,只是昔年大家都还只是筑基期的小朋友时,她随师尊一道造访归霄剑宗,见到了彼时归霄剑宗内新一代的小天才齐辞山,在比斗台上把对方揍了一顿而已。

  真不是重镜想找事情,是齐辞山非要跟她切磋,她拒绝不掉。

  重镜严重怀疑从那之后齐辞山就单方面地把自己划归为了竞争对手,三不五时地就会出现在自己参加的任何秘境、比斗、历练场合,然后她拿第一这人拿第二。

  早说了他比不过自己啊,偏不死心,真是的。

  从筑基到金丹再到元婴,从传言中的新秀弟子到登上天骄榜再到化神之下第一第二人,从各自宗门的小天才到各自宗门的大师姐大师兄再到各自宗门长老——

  她和齐辞山拉锯的时间实在是太过漫长,好不容易一块儿越阶殴打完魔尊之后这人闭关修养了足足百年时间不用见面,还以为再见的时候能多点新鲜感呢,结果竟是丁点没变。

  “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真会收徒,还一收就是三个,刚出关听说的时候吓都要吓死了。不过现在看来,你这师尊当得真算是尽职尽责、劳苦功高啊重镜。”

  齐辞山含笑说道,悬在腰间的两柄本命灵剑飞出,雪亮剑影中一左一右交错绕重镜飞旋一圈以示敬意。

  重镜:“……”

  重镜面无表情:“别提,闭嘴。”

  若是能早些遇到那只神兽兆循,若是能重来,若是能早知道,她一定一个徒儿都不收。

  但现在这不是已经晚了吗?

  她总不能将已经收下的三个徒儿全都就地诛杀以绝后患——且不说无故杀徒有违天理伦常,必然招致天罚;也不说除开梦中那个堕入魔道大开杀戒的恶种孽徒之外的徒儿都是无辜之人,不该陪葬。

  单说重镜在调整好心态之后,抱着观摩学习之心特地研究了悬光派藏书阁与仙灵网公开秘籍库中大多数有关预言类的记载之后得到的结论——

  兆循的预言梦境一旦被触发,因果便定,必将应验。

  也就是说她现在不管做什么,梦中之情形都会发生。

  就算她不顾天理地提前诛杀了绪西江她们,若她们三人中真有一个是那命定的恶种孽徒,也总会因为种种缘故而没死透,日后继续堕入魔道回来找她。

  甚至说不定正是她的痛下杀手,才导致了那个恶种孽徒心理变态,从此堕入魔道。

  当然,考虑到恶种孽徒身兼另一重“天资卓绝”的特性,与目前已知的三个徒儿谁都对不上,重镜更倾向于这个恶种孽徒她目前极可能还没有收入膝下。

  既然还没收,那便是还没迫在眉睫,让她仔细想想怎么弄,好把这一劫给应付过去。

  但眼下被她压着当了这么多年的老二,齐辞山的心理多半已经变态,好不容易找到能看她热闹的机会,重镜相信他绝不会错过。

  果然,齐辞山站她旁边不走了。

  抱起双臂,姿态自然。

  重镜:“……”

  好想抓住归霄剑宗的掌门问问,齐辞山这人又没修符道,究竟为什么要派他带着弟子来枕流城参加符师大考?他懂什么符箓,他带得明白吗他?

  好在一个时辰的调息时间转瞬即过,演武台前那座巨大黄钟再次被王长老用灵力敲响。浑厚钟声之中,通过了第二考的将近二十名修士飞身重新回到演武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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