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乖巧地点头,说她知道了,然后就真的乖乖地按着云秀说的来做,再没有突然闯进去打扰了。
而对长宁公主来说,阿玛额娘,两个哥哥还有乌库妈妈和皇祖母她都非常喜欢,但她最喜欢陪玩的还是她皇阿玛,原因无他,小小的长宁公主在三四岁时就发现了,他们家里说话最管用的还是她皇阿玛。
无论是她想出宫去玩还是要吃什么玩什么穿什么,额娘有时候会不同意,但是只要皇阿玛同意,额娘最后也会同意,更不用说康熙又是自小最溺爱她的,所以小公主也格外粘他的皇阿玛。
这日,长宁又带着两个宫女像只小蝴蝶似的兴冲冲地便往乾清宫去了,手里还攥着一大捧各色各样的月季花,每一朵都开地正盛,在阳光下都闪着微光似的,漂亮极了。
“李公公!”
李德全正在乾清宫的殿门前训斥几个刚来伺候的小太监,这些新人毛手毛脚,虽说还未曾去御前伺候,只是在外头做些洒扫的活,但毕竟是在皇上跟前的人,出一点纰漏都是会丢了小命的,因此他不得不严厉管教,否则这些孩子还都这么年轻,若是出点什么事看着也怪可惜的。
他正训着人让他们去抬水把下头的玉阶重新撒扫一遍,便听到了长宁公主稚嫩又软糯的声音。
“哎呦,公主来了!”
他扭头见长宁往这边来,顿时便笑了起来,眼睛眯起嘴唇也弯到了最大似的,十分慈蔼地迎上前行礼。
“奴才给公主请安。”
后头的小太监们也纷纷跟着问安。
长宁公主跑到近前便停下了,歪了歪头笑着让他们都起身,然后拽着李德全的袖子乖巧地问:“李公公,皇阿玛在忙吗?”
“皇上正在议事,公主是有要紧事吗,奴才去给您通传一声。”李德全笑眯眯地问。
李德全如今在康熙身边伺候的日子也不短了,自从长宁公主出生后,他的乾清宫准则上便又加了一条,长宁公主的事便是小事也可以随时去回禀,皇上哪怕在忙多重要的事都不会生气。
而且长宁公主也确实是乖巧可爱又生地好,她又常来乾清宫,连带着李德全都十分疼她。
长宁一听皇阿玛在忙便乖乖地摇了摇头说:“额娘说了,皇阿玛在忙的话,我要乖乖等着。”
“我过来是想给皇阿玛送花花。”她笑地眉眼弯弯,举起手里的花给李德全看:“李公公,你看,漂不漂亮?”
“我自己摘的!”
她的语气骄傲,若是有尾巴现在都要竖起来了。
李公公看了一眼,这好像是御花园刚移植过来的名种,宫里的娘娘们都颇为喜欢,这几日时常结伴去赏花,不过对于长宁公主来说,折就折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看,公主挑的当然好看,皇上肯定喜欢。”李德全笑着说。
李德全一边说一边打量这花上的刺去了没有,若是扎着了公主可就麻烦了,还好公主身边的人还算伺候地周到,这一瞧就是修剪过的,把花刺都给去掉了。
“那奴才先带公主去西暖阁?”李德全笑着问:“皇上一会儿就忙完了。”
长宁点头,蹦蹦跳跳轻车熟路地便往西暖阁去了。
乾清宫的西暖阁是长宁公主常来的地方,基本上都快成了长宁公主第二个住处了,康熙还特意吩咐了把西暖阁单独腾出来,里面摆放的都是长宁喜欢的小玩意,毯子云枕茶具也都是长宁用惯的,她喜欢吃的点心也都时常备着。
李德全把长宁送过去后便以奉茶为由去了正殿,康熙正在同尚书房的大臣们商议黄河水患的事,雨季刚过,黄河又洪水泛滥,朝廷拨款赈灾也已经派人去兴修堤坝,此时大臣们在回禀的便是所拨的银两不够,需得从国库再拨两百万两才能修筑完毕。
马齐回禀完毕后等了半晌没听到皇帝开口,便小心翼翼地抬头瞧了一眼,只见皇帝正垂眸品茶,神情淡淡似是没听到他刚才的回话似的。
于是他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说道:“皇上,这是工部核对后报上来的,还盼皇上俯允。”
只是他话说完,康熙依旧不言,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马齐只觉后背一阵冷汗直冒,身边剩余的两个大臣也察觉出不对劲,这两个人精更是顿时低头不言,生怕把自己也牵扯进去。
无法,马齐只能继续说道:“皇上,可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说罢,他便只听闻上方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抬眼便见皇帝正将手中的碧瓷茶杯随意地搁在了桌上,唇角微微勾起,脸上却带着几分冷意。
“朕不说话是想瞧瞧你到底能蠢到什么地步。”
马齐大骇,倏地跪倒在地,低着头不敢说话,其余的两个大臣见状也忙俯身跪下。
“你们都是尚书房的老人了,朝廷以往赈灾也不是无例可查,这样的数目也敢报到朕面前来。”康熙冷冷地说道:“这其中又有多少人贪墨了多少银钱?”
“你们若是懵然不知,便是不配做这个尚书房大臣,若是装糊涂便更是不配为臣。”
几人忙叩头请罪,马齐是真不清楚里头还有这些弯弯绕绕,他是头一次经手赈灾事宜,从前这些肥差都是索额图或是佟国维经手的,虽说有前例,但每次黄河泛滥的程度也不一样,他是两眼一抹黑,只能听下头人回禀的来,如今看来他怕是被底下的人给糊弄了。
但这些话又岂能在皇上面前说,因此他只能连连告罪,说自己回去后定然好好核实一番。
康熙冷哼了一声,刚想在说什么,李德全便奉茶上来了,低声说道:“皇上,长宁公主来了,正在西暖阁候着。”
随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马齐便听到皇帝的声音陡然平静了许多。
“罢了,朕让你来处置这事也是糊涂了。”只见康熙抬手揉了揉眉心道:“把这事报给太子,让太子全权处置。”
“是,微臣失察,多谢皇上隆恩!”马齐忙应道。
马齐是朝中老人了,康熙对他还是颇为了解的,能力手腕上是比索额图明珠等人欠缺了些,但也不是什么贪赃枉法以权谋私之辈,所以康熙只是气他糊涂,倒也没真觉得他同流合污贪污受贿,所以才轻轻放过了。
这种贪赃枉法的案子交给胤禛去办最合适。
康熙说罢也懒得再和这三个糊涂虫掰扯了,摆手让他们退下后便往西暖阁去看闺女了。
马齐三人两股战战地从地上爬起来,背后的官服都被浸透了些,李德全笑着上前说道:“马齐大人请吧。”
马齐颔首,想了想又问道:“李公公,皇上这怎么突然间不计较了,可是今日宫中有什么喜事?”
“也不算是什么喜事,长宁公主来了。”李德全引着几人往殿外去,送到殿门口后方才笑着说道:“马齐大人今儿运气好,皇上急着去见公主,自然便不会多说什么了。”
马齐也是恍然大悟,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说道:“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得多谢公主殿下了。”
也不知道日后谁家小子有这个福气能娶到长宁公主,这可是泼天的富贵了。
李德全笑而不语,目送着马齐三人离开后才往西暖阁去,到的时候便见长宁公主已经献完宝了,皇上正笑地合不拢嘴地抱着公主,一边让宫人们去寻个好瓶子将公主折的花装起来。
“皇阿玛,我还带了一样东西来!”
长宁坐在康熙怀里,扭了扭小身子从身上又掏出了一张折地四四方方的纸来,康熙挑了挑眉,很是配合地问:“是吗,让皇阿玛瞧瞧,你这又画什么了?”
长宁公主喜欢水墨,自小就爱绘画,?才这么点的年纪康熙便请了好几个水墨大师来教导她,长宁自己喜欢,不用人催学地也刻苦,如今已经很有些像模像样了。
“皇阿玛,你看!”
长宁颇为骄傲地打开,纸上跃然是一副园林图,虽然笔法有些稚嫩,画的也有些颠三倒四,不是寻常园林那般精致,但于她这个年纪来说已经很是不错了。
“皇阿玛,您不是要盖园子吗,照着长宁这个盖好不好?”长宁笑眯眯地抱着康熙的胳膊撒娇。
上次康熙带他们去瞧了翁山湖说要在这儿修园子之后,长宁便兴致冲冲地回来画了好几天,总算是满意了便拿来给她皇阿玛瞧。
康熙对于女儿的要求自然是无有不应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好,皇阿玛留下了,回头让工匠看着修建。”
让工匠在这基础上休整一番,或是为长宁单独修一座院落也没什么不行的。
“皇阿玛最好了!”
长宁公主咯咯直笑,又缠着康熙撒了好一会儿娇,康熙抱着她挑眉问:“你这是打哪学来的要画园子?”
长宁虽然画地有些稚嫩简陋,但康熙一眼就看了出来这就是苏州园林的模样,京中这样的园子不算多,长宁也应当没怎么见过。
“八哥教我的。”长宁毫不犹豫地把他八哥卖了,可可爱爱地说:“八哥给我看了好多园子,都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