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挑了挑眉,笑着说:“我知道了,多谢李公公提醒。”
额娘带着四哥和长宁跑去畅春园,皇阿玛心情不好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于是胤禩也没当回事,依旧脚步轻盈地进到殿中,见康熙正坐在御座上看折子,便规矩地请安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手指微顿,抬眼看向底下的胤禩,不由得一阵恍惚。
明明已经换了一个母亲,怎么会生地一模一样?
这里的胤禩不是博尔济吉特氏所出吗?
胤禩半晌没听到康熙喊起,便自顾自地抬头了,便见康熙正定定地瞧着他,那眼神让他不由得心头一颤,明明就是皇阿玛,怎么会让他觉得如此的陌生。
“皇阿玛?”他试探地又喊了一声。
随后他才见康熙的表情温和了些,却依旧有些僵硬地将目光转开,说道:“起身吧,坐。”
胤禩疑惑地到一旁坐下,心中只觉得不对劲。
哪哪都不对劲地很,皇阿玛方才看他的眼神虽然只有一刹那,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那眼神里的防备警惕和一丝的厌恶。
这是怎么了?
第157章 番外
胤禩同惠妃一样都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最近他老老实实办差,就差住在府衙里,累地前胸贴后背,这怎么皇阿玛还对他不满意吗?
简直令人发指啊!
若说几年前的胤禩可能面对此种情形时还会在康熙面前斟酌一二再开口,可如今胤禛做了太子,康熙又同云秀几年如一日地情深还堪称无底线的宠着长宁,而且摸着良心说,这几年康熙对他们兄弟俩也是颇为疼爱的,所以便让胤禩对康熙的防备心比从前低了不少。
真的有些把康熙当做寻常人家的父亲来看待了。
于是他扁了扁嘴,很是委屈地控诉。
“皇阿玛,额娘带着四哥溜去了畅春园偷懒,我可没去,儿子这几日批改公文可是兢兢业业,昨儿您不是还夸我了吗?”
怎么这变脸变地如此快?
胤禩略微一思索,还以为是额娘拐带着四哥跑了的缘故,所以他皇阿玛有些怨夫了。
但这跟他没关系啊,他也是受害者啊!
四哥跑了,活都是他干的啊!
康熙听了胤禩的话也是一愣,看着这张脸再听到这番话,让他不由得很是恍惚,有种极强的割裂感和不真实的诡异。
胤禩……同他这样说话,当真是和见鬼也没什么区别了。
胤禩见康熙只是瞧着他,一句话也不说,且一直皱着眉的模样也更疑惑了,他探了探脑袋,问道:“皇阿玛,您不会是身子不舒坦吧?”
难不成皇阿玛病了?
康熙见到胤禩本人受到的冲击实在是比从他来到这儿加起来的还要大,尤其是在他刚刚经历了废黜太子,满朝文武又合力保举胤禩之后,几日的功夫,他便同两个儿子走向不同的陌路,本就让他心绪复杂,而如今又见这般的胤禩,让他只觉得上天像是在同他开玩笑一般。
眼瞧着胤禩已经不放心地起身想要上前查看了,康熙才回过神来,尽量让语气神情都温和些,像他听说的“康熙”的模样靠拢,揣摩着这里的他会如何同胤禩说话。
“朕没事,只是刚见了惠妃,她提起胤褆来,吵地朕头疼。”康熙神色不变地把锅甩给了惠妃。
但这个理由显然可信度十分不错,胤禩听了便了然地点点头,惠妃娘娘和大哥近年来还收敛了不少,几年才真是令人头疼呢。
而且涉及后妃,便是胤禩的庶母长辈,他也不好多问,于是此事便就这么囫囵过去了。
胤禩虽觉得康熙今儿有些奇怪,但他连轴转了好几日实在有些顶不住了,尤其是一想到四哥还陪着额娘妹妹在游山玩水,就更让他嫉妒地找不到北了。
于是他十分熟稔地上前拖了把椅子坐在康熙身旁开始控诉加撒娇:“皇阿玛,儿臣这几日按着您的吩咐把四哥的活都给做了,您瞧,手腕都累红了!”
胤禩抬起手,理直气壮地控诉他皇阿玛抓劳力的无耻行为。
康熙十分不适应胤禩同自己如此亲近,身体僵硬地略微向后靠了靠,见胤禩眨巴着眼睛盯着他看,突然想起了从前的胤禩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从没有这般活泼,胤禩年幼时他见他的次数不多,那时良妃还是贵人,同惠妃住在一宫,也没有资格抚养皇子,胤禩便是由主位的惠妃抚养长大的,而直到大婚前,他对胤禩的印象都是懂规矩,进退得当,书读地不错,平日里多跟在胤褆身后的小儿子。
是什么时候胤禩开始串联朝臣,结党营私到了如此地步,他都有些不甚清楚。
是而听胤禩提起他处理朝政来,康熙的脸色便不由得冷了下来。
“既然你觉得累,那便歇一歇,这些事都不用管了。”他抿了抿唇,沉声说道。
康熙本以为胤禩方才抱怨的话不过是表面功夫,只不过是邀宠外加给胤禛上眼药罢了,他心中甚至还思索着,这里的胤禛和胤禩的关系也不像是众人所说的那般亲厚嘛,果然还是要他自己看过之后才能分辨真假。
正当康熙以为胤禩会如遭雷击忙往回收自己方才所说之话,不舍得放手权利之时,却只听胤禩欢呼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皇阿玛,这可是您说的,金口玉言,了不能反悔!”
“那我现在就去畅春园,把四哥换回来!”
这班谁爱上谁上吧,他要去陪额娘和妹妹美美度假喽!
康熙:“……”
不是,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胤禩的喜悦实在是太溢于言表,甚至已经快要坐不住准备兴冲冲地跑去畅春园了,显然不带一点作假。
而恰是没有作假,反而让康熙沉默。
这真的是胤禩吗?
明明长地一模一样,性子怎会如此不同。
若是他那儿的胤禩也能如同这般丝毫不贪念权利,他们父子又怎会走到如此地步。
“等等,先别着急。”
眼看着胤禩已经跳下椅子准备走了,康熙忙喊住了他。
胤禩顿住脚步,幽怨地看过来。
“皇阿玛,您不会要反悔吧?”
他就知道,皇阿玛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哎,还是跑地晚了呀!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直接开门出去,让皇阿玛喊都喊不住他。
康熙轻咳了两声,颇有些不自在地说:“朕同你一同去。”
“去畅春园,看看你……额娘和四哥。”
……
畅春园中,云秀正带着长宁在外头逛园子,同行的还有敏妃和密妃带着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
前一阵子朝廷里出了两桩大案,康熙都交给了胤禛来处置,美其名曰是磨练,实则就是将麻烦事都丢给儿子,他每日里倒是十分悠闲地陪着闺女玩和去长春宫蹭吃蹭喝。
胤禛一连忙了几日,人都瘦削了不少,云秀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在得知这两个案子都在收尾了之后便直接打包带走了胤禛和长宁,准备带大儿子好好去休个假放松放松。
原本胤禩也是准备一同带走的,只是这小子运气不好有些倒霉,临走之前被康熙逮住了,于是便被抓了壮丁,昨儿还来信背后蛐蛐他皇阿玛,说实在是忍不了了,准备也偷偷溜走。
云秀还是了解胤禩的,这小子平日里看着跳脱,但实际上很守规矩,自己偷摸溜了大概是做不出这种事的,最多便是去康熙面前撒娇打滚,让他皇阿玛松松手,让他也来玩一玩。
不过如今胤禩大了,也确实很少像小时候一样缠着康熙撒娇了。
至于康熙……他这些年奴役两个儿子也不少了,该让他这个皇帝自己干干活了。
自从胤禛被立为太子之后,康熙的工作量显著减少,虽说国家大事和政权还是不可撼动地把持在康熙手里,但确实不再像从前那般事事都要亲自过问了,这几年来一点点地都在放手给胤禛和胤禩处理。
起初胤禛和胤禩兄弟俩还觉得很是新鲜,加之刚刚接手朝政更是摩拳擦掌,立志要干出一番事业来,结果一两年之后才感受到他们皇阿玛的险恶用心。
这些既繁复又单调的政务真的是看得人想吐啊,还有那些各地循例按时递上来的请安折子简直是千篇一律,但偏偏每封都要看过后批复,自从这活落在胤禛身上之后,云秀便觉得儿子眼里都没有光了。
所以云秀果断在案子告一段落之后直接带着胤禛偷偷溜了。
恰好那日密妃和敏妃也带着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来长春宫说话,便撞见了此事,云秀便干脆一起打包带走了,正好也有个作伴的。
密妃和敏妃胆子都不大,这种背着皇上偷偷跑出宫去畅春园游玩的事乍一听很是畏惧,但奈何有云秀在,众人都知道皇上这些年是如何宠溺皇贵妃和长宁公主的,加之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些向往出宫转转,于是便心一横,随着云秀一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