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们来了这么多日,皇上也没下旨召回婚事斥责,便是纵容她们出来玩了,两人便更是心情十分愉悦地享受生活了。
“近来百花争艳,风光正好,随娘娘出来这一趟真真是舒坦。”
这日,云秀同两人带着孩子到园子里来玩,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和长宁在外头放风筝,胤禛正陪着这几个弟妹,云秀同密妃和敏妃则在不远处的亭子里说话喝茶,吹着微微的凉风伴着花香,好不自在。
听到敏妃的话,云秀也笑着递给她一个果子,说道:“宫里头待久了也无趣得很,是得时常出来走走才是。”
密妃笑地闻言,轻声细语地说道:“臣妾等也是沾了娘娘的光,否则哪里是能随意出宫的。”
“是啊,也就是皇上一向宠爱娘娘,换了旁人,臣妾也不敢就这么跟着来了。”敏妃也附和着,调侃道。
云秀摸了摸鼻子,其实她也有一丝心虚,这些年来康熙对她堪称无底线的纵容确实让她的胆子大了不少,像这种拐带嫔妃太子偷溜出宫的事竟然都敢干了。
若是放在以前,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
而且她干了这堪称出格的事之后,康熙竟然还是没有生气,只是让人捎了口信来,只说她们娘三跑就跑了,胤禩就扣下在宫里打工了,外加让她们别在外头待太久,早些回来。
除此之外,也没旁的了。
让云秀不得不理直气壮地甩锅,她现在胆子这么大也全是康熙的锅,所以怪不到她头上。
敏妃调侃起这事来,云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赶忙岔开了话题,见胤禛正弯着腰十分耐心地给几个小的绑风筝,十四阿哥也虎头虎脑地凑在跟前便问道:“本宫听闻前些日子有宫人在十四阿哥面前提起乌雅氏了?”
十四阿哥虽说如今养在密妃膝下,但玉牒是没有改的,身后依旧是乌雅氏,但乌雅氏死地难堪,十四阿哥又还只有五岁,故而密妃特意叮嘱了储秀宫的宫人,暂时不要在十四阿哥面前提他的生母。
这倒不是密妃小气,只是她担心十四阿哥知道了之后会胡思乱想,这个年纪若是听了些乱七八糟的还不一定会记到什么时候去,因此她想着待十四阿哥再大一些,再同他说乌雅氏的事。
哪怕是五公主时常来看这个弟弟,都没有同他提起过他们的额娘来。
可偏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宫女,被分到储秀宫不久后便刻意接近十四阿哥,同十四阿哥说了许多不三不四的话,不仅把乌雅氏的事告诉了十四阿哥,而且还胡言乱语扭曲事实,说十四阿哥的亲生额娘是被皇贵妃和敏妃密妃一同陷害而死的。
十四阿哥虽然年纪小,可已经能听懂话了,听了后很是惶惶了几日,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香,小身板迅速地便瘦了下去,还整夜整夜地做噩梦,密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疼地不得了,便夜夜去陪着,后来十四阿哥终于支撑不住,抱着密妃便嚎啕大哭,把这事说了。
密妃这才知道竟然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做这种勾当,她一向是个脾气极好的人,听后也是少有的震怒,把人直接抓了起来审问。
至于十四阿哥,打小就被密妃和敏妃照料地好,聪明又乖巧,同十三阿哥玩地也极好,兄弟之间感情颇深,因此他虽然把那宫女的话听进去了些,但又深知密妃对他如亲子,照料地事事周到,他又不可能去恨密妃,但又不自觉地去想亲生额娘的事,所以才这么把自己折腾病了。
云秀是事发之后几日才知道这事的,但听闻密妃和敏妃不想将此事闹大,怕再吓到十四阿哥,所以便没过问,也是如今正好几人都在畅春园,她便问了一嘴。
敏妃听后叹了口气,瞧了一眼密妃说道:“确有此事,后来臣妾查了查,那宫女之前在永和宫当过差,不过只是外头洒扫的宫人,故而乌雅氏出事后她便被遣回了内务府,兜兜转转地便来了长春宫。”
“也是没想到,这么一个在乌雅氏宫中做粗活的宫女竟然也会不要命地挑拨十四阿哥同密妃的关系。”
云秀点头道:“原来如此,那真是疏忽了,也确实是意想不到。”
在外围做洒扫的宫人多半同嫔妃连句话都说不上的,事情又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能为了乌雅氏来挑拨离间,确实让人难以防备,想来这宫女大概从前也是受过乌雅氏什么恩惠吧。
果然密妃紧接着说道:“臣妾也让人去查了,这宫女家中有一病重的老母,乌雅氏偶然听闻曾赏给她五十两白银为母亲治病,只是这病好似无法根治,只能用药延寿,这五十两银子也算是让她母亲活到了如今。”
所以她才肯为乌雅氏这般卖命。
“说起来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家中又有重病的老母,所以……”
密妃话说到这,突然一旁的敏妃十分恨铁不成钢地打断了她。
“所以她竟然把人给放了,只是撵出宫去,连顿板子都没打。”敏妃瞪了密妃一眼,又看向云秀说道:“娘娘,您瞧瞧她这心慈手软的,日后宫人们指不定都要爬到她头上去。”
密妃也只是柔柔地笑:“臣妾也实在是不忍心,想着她病重的老母便手下留情了。”
按着敏妃的意思自然是得严惩以儆效尤,否则以后保不准还有人敢做这种事,但偏偏密妃动了恻隐之心,就这么把人放了。
云秀听罢倒也没多说什么,只笑着说道:“密妃便是这样的脾气,你又不是第一日认识她。”
“罢了,既然人都放了便不要再提了。”她看向敏妃说道:“只是日后要辛苦你多盯着些,毕竟十四阿哥还小,经不起这样一次次的折腾,密妃的性子一向柔和,亏得你果断些,正好便补上了。”
密妃抿唇笑,抬眼看敏妃。
敏妃也不是真的生密妃的气,恰如云秀所说,她们一同在一个宫里住了这么多年,敏妃自然是了解密妃的脾气的,只是有时实在是恨铁不成钢。
罢了,木已成舟,皇贵妃娘娘说的对,只能她多看牢她们储秀宫的门户了。
云秀三人在亭中聊地热闹,外头几个孩子也玩地兴高采烈。
长宁打小就是个闲不住的,最爱到处疯跑玩闹,在宫中时还好些,如今来了畅春园简直是猴子进了原始森林,一天到晚上蹿下跳的,带着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上树摸鸟下水捞鱼,三人玩地不亦乐乎。
至于胤禛如今孩子都同长宁差不多大了,自然没法陪着几个弟妹疯玩,他前阵子也确实累的不轻,既然沾了额娘的光来休憩,便真是悠闲度日了几日,平日里在殿中看看书练练字,乏了便到园子里转转,也是意外。
今儿陪着云秀来逛园子,这才领着这几个小混世魔王一同放风筝。
方才三人正在比赛谁的风筝飞地最高,结果长宁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风筝还没飞起来线就缠到一块去了,小公主这个暴脾气一生气把手中的线轮一摔,结果又摔坏了。
一旁的宫人本想着给公主再换一个风筝,结果长宁那犟脾气又上来了,还非得就用这个,宫人们招架不住,于是只能胤禛上前帮着修风筝。
长宁和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便乖乖地聚在一旁看。
“四哥,我要线再长一点,我的风筝要飞地最高!”长宁一边看胤禛修风筝,一边和哥哥撒娇。
胤禛平日里便最疼爱这个小妹,见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的模样更是心软的一塌糊涂,十分没有原则地答应帮她作弊。
一旁的十四阿哥听后便不干了,也嚷嚷着要胤禛把他的风筝线扎长一些。
长宁冲他扮鬼脸,笑嘻嘻地说:“四哥是我哥哥,所以只给我扎长!”
长宁并不知道十四阿哥同胤禛的关系,还以为胤禛和胤禩一样都是云秀生的,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乌雅氏的事她也没听说过,所以这话纯属是随口一说的无心之言,但落在如今已经了解了些当年之事的十四阿哥的耳朵里便有些刺耳了。
他的神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去,没再说话,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自从那宫女在十四阿哥面前胡言乱语之后,敏妃和密妃便商议着乌雅氏的事不能再瞒着十四阿哥了,否则反而会让他胡思乱想,给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于是两人便挑了个合适的机会,将当年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十四阿哥。
所以如今的十四阿哥已经知道了原来太子四哥不是皇贵妃亲生的,而是同他一母所出,只是他们的额娘从小没有养着四哥,而且还很是亏待四哥,后来额娘犯了错,他们兄弟姐妹几个便被分到了各个娘娘宫里养育。
十四阿哥自从有记忆开始便是在储秀宫中长大,从没见过乌雅氏,他一直都把密妃当成自己的亲生额娘,所以在听密妃和敏妃同他说完过去的事后,他虽有些难以避免的低落,但要说对乌雅氏有多么大的感触也确实谈不上,他只是默默地记下了乌雅氏的忌辰,每年到了这个日子便会为他的亲生额娘上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