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胤禩,这孩子都快把自己给折腾死了,不见见都不行。
但胤禛却是一如既往地稳健,无论在何处都是处变不惊的,也没什么大错漏。
康熙见了他便更加确信自己立胤禛为太子的决定再正确不过了,他确实能担得起这番重任。
只是这儿的他刚刚复立了胤礽,许多话他不好多说,若是再废黜太子立胤禛为太子,那这储君之位岂不是就成了儿戏,无论如何胤礽还是要在太子之位上再坐上些日子的。
于是这一顿饭,康熙只是单纯的同两个儿子说了些日常的闲话,但还是让他觉得十分不适。
不适的原因是,这兄弟俩也太生疏了。
让见惯了他们腻腻歪歪,胤禩整日四哥长四哥短的追在胤禛后头的康熙十分不适应。
于是老父亲在饭局的最后还是努力了一把。
“胤禩,朕先前革去了你的官职爵位,日后你便不要在户部做事了,去跟着你四哥在刑部理事。”康熙看了胤禩一眼,说道:“好好跟着你四哥学,听明白了吗?”
胤禛如今手底下管着六部之一的刑部和内务府,都是事务繁重的地方。
胤禩一愣,霎时明白过来康熙的意思。
原来皇阿玛真的看中的是四哥吗?
他抿了抿唇拱手道:“是,儿臣领旨。”
而一旁的胤禛似乎对康熙突然的赦免胤禩和让胤禩跟着他办差没有丝毫波动,只照旧规矩应声,随后康熙便摆了摆手,让他们兄弟两个离开了。
出了乾清宫后,胤禩忍不住悄悄打量了他四哥好几眼,心情十分复杂。
他明白皇阿玛的意思,是想让他同四哥好好相处,甚至是辅佐他四哥,他虽然与四哥相交不深,但四哥的性子也确实是人尽皆知。
若是他真的能摒弃前嫌一心一意辅佐四哥的话,那四哥日后也定然不会薄待他。
可争了十几年的胤禩要心甘情愿地辅佐旁人谈何容易。
是而一路上他除了偷瞄了胤禛几眼外一直在低着头不说话。
直到一向沉默的胤禛突然开口道:“八弟。”
胤禩一愣:“什么?”
胤禛停住脚步,定定地看着他,说道:“近来刑部事多,明儿你便来府衙吧。”
“……”
他还以为四哥会和他客套两句,怎么一上来就吩咐活啊!
但是四哥也确实是这个脾气。
胤禩无奈地点了点头:“好,明日一早我便会去。”
胤禛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但胤禩反而好奇心上来了,跟在胤禛身后问:“四哥,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譬如皇阿玛为什么突然对他的态度大变,还把他塞到刑部去当差?
胤禛依旧面沉如水,淡淡地说:“皇阿玛自然有皇阿玛的安排,咱们照旨办差就是。”
“你歇了这段日子也该做点事了,省的人都乏了。”
“……”
胤禩叹息一声,突然明白为何皇阿玛看中四哥了。
在心性上他确实不如四哥太多。
“四哥,天色还早,你下午有安排吗?”胤禩问:“若是没什么安排,我能到府上去叨扰一二吗?”
胤禛瞧他一眼:“若是谈政事可去府衙。”
“……不是政事,只是叙一叙兄弟之情。”
胤禛脚步微顿,片刻后说道:“好,那我把十三弟也叫上,咱们一同喝两杯。”
胤禩笑了笑:“成。”
胤禛和胤禩走后,康熙又看了一阵折子,在心中估摸着这些年大清的变化,随后又想着去妃陵看一看云秀的陵寝,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便又退缩了。
有些不敢去看。
正在此时,李德全进来回禀说太子来请安了。
康熙怔了一会儿,没出声。
李德全硬着头皮又问道:“皇上,可要传太子进来?”
太子这时候来乾清宫,连李德全都知道是为了什么,皇上刚刚召见了四阿哥和八阿哥还留两位一同用了午膳,赦免八阿哥,让八阿哥同四阿哥一同做事的旨意也颁发了下去,太子殿下自然坐不住了。
康熙沉默了半晌,说道:“让太子回去吧,说朕正忙着,没空见他。”
还是不见得好。
见了反而多生心思。
李德全心领神会,应声下去了。
还好康熙并未在这康熙四十七年没有云秀,没有长宁和如胶似漆的胤禛胤禩兄弟俩的世界中待太久,三日之后,再次一觉醒来,他便闻到了熟悉的桂花香气。
康熙愣了一会儿,睁眼便看到这床顶的装饰并非乾清宫,而像是畅春园的寿萱春永。
他腾地坐起身,拉开帐幔,便见云秀正在外头的罗汉榻上睡着。
一时间他都有些不敢去瞧,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直到云秀听到动静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这罗汉榻虽说也够宽大,平日她也常在这上头午睡,但睡了这么多晚上,还是难免有些腰酸背痛的。
“皇上?”
但当她定睛看到床上康熙看她的眼神时顿时眼睛便亮了起来,连鞋子也顾不得穿了,径直跑过去。
“皇上,您回来了?”
康熙先是喜悦,随后见她没穿鞋又忙将她抱到床上来。
“跑什么,地上这么凉,小心伤了身子。”
这几日不仅康熙思念云秀,云秀亦然,她扑到康熙怀里,手脚并用地抱住他,恋恋不舍地说道:“您总算是回来了。”
虽说都是康熙,可对她来说差别可太大了。
康熙嗅着她发丝间的桂花香气也紧紧抱着她,低低地嗯了声。
“朕回来了。”
那个没有云秀的世界,一点都不美丽。
云秀蹭了蹭康熙的脖颈,没问他去了哪,双方也都默契的心知肚明。
康熙见云秀睡在罗汉榻上便已经明白云秀把他认出来了,为了避嫌才这么分开睡的。
但他的占有欲还是上来了,捏着云秀的脸颊问:“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云秀挣脱开,笑眯眯地说:“臣妾好着呢。”
“倒是长宁,这几日一直被皇上抱着哄着玩。”
“……”
竟然占他女儿的便宜!
算了,谁让他没有这么贴心的宝贝女儿呢,就让给他几天吧。
康熙重又把云秀拥入怀中,少见地带着些依恋地说:“朕在那里找不到你。”
云秀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紧紧地回抱住他说:“臣妾就在这里,皇上别想那些了。”
康熙嗯了声,却不愿意撒手,云秀这几日也睡得不舒坦,便笑眯眯地说:“那皇上陪臣妾再睡一会儿吧。”
“好。”
而另一边的康熙睁开眼后发现自己回到了康熙四十七年,便没有这般高兴了。
李德全一大早进来伺候见皇上冷着一张脸便垂下了头,这几日也习惯了,皇上好似一直心情不佳。
直到他听闻皇上再一次提起了那位慧妃娘娘。
“慧妃薨逝有三十多年了吧?”
李德全一愣,随后忙应声道:“回皇上,有三十六年了。”
康熙垂眸,想起那段诡异却让他无比怀念却舒适的时光来。
“传旨,追封慧妃为皇贵妃,迁葬入景陵。”
景陵便是康熙已经敕造了几十年的帝陵。
李德全虽有些惊讶,但这几日皇上频繁地提起慧妃娘娘,他虽不知为何,但也没有多问忙下去颁旨了。
而康熙也在御桌上他常置物的私密处发现了一封信,他打开看了看,里头是他自己的字迹。
康熙了然,看完后便将这信焚毁了。
还真是大刀阔斧,趁着他不在把胤禩赦免了不说,还让他去跟着胤禛办差。
康熙笑了声,想起那边的胤禛和胤禩,突然觉得若是这两个小子真的能同心合力,似乎真是不错。
恰在这时去颁旨的李德全也回来了,又回禀道:“皇上,四阿哥和八阿哥来了,说要向您回禀刑部的差事。”
康熙将桌上并非他批阅却同他所思所想一模一样的奏折放至一旁,把这段奇异的经历暂时压在了心底。
“传。”
第163章 后记
此次关于此次康熙的奇妙穿越旅程,云秀一早便同胤禛胤禩通过气了,不过母子三人都默契地当做这事没发生过,毕竟云秀的口才向来一般,更不用说是在康熙面前了,十分容易藏不住事,所以还不如不提。
而对康熙来说这事太过诡异,虽说他不怎么相信神鬼之说,但一国之君碰上这种情形也是不好宣之于口的,所以除了刚刚回来时同云秀说过几句外,他便也没再提过了。
只把这事压在了自己心底。
不过康熙怀疑云秀已经同胤禛和胤禩通过气了,但每次他问起,云秀总是无辜地盯着他看,然后一口咬定绝对没有这事。
若是放在以前,康熙无论如何都是要好好试探上一番胤禛和胤禩这兄弟两个的,看看他们到底都知道多少,但经历了这一遭,见证了另一个可谓是孤家寡人众叛亲离的世界之后,康熙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