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她发现自己对林颂年的身高都是模糊的。
只能估摸说出一米八多的样子。其余一窍不通,却约好了许多一起做的事情。
比如,她来边疆找他,他带她上山看日出。
眼皮沉沉往下掉时,季沐桉满脑子都在想,林颂年明明隶属南城军区,她为什么要来边疆找他呢?
现在她来了,林颂年还会信守承诺,带她去看吗?
思绪浮浮沉沉,意识迷迷糊糊。
脑袋像被块大石压住,沉得撑不开眼睛。
一道白光闪过,她来到林颂年的婚礼现场,搂着他狂亲,说她知错了,求他别不要自己。
什么鬼?知什么错?!
现在是她不要林颂年了!!!
她倏地睁开眼,原来是梦呀!
但双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仿佛在提醒她:林颂年从来没说要你。你们之间,从来主动的都是你。
季沐桉盯着天花板好半天,开始怀疑自己在拍电视剧了,否则无法反驳这板子钉钉的事实——怎么就到了林颂年的部队呢?还当着他的面,说要登门给他睡?
真希望那层车窗玻璃是超隔音的,让林颂年跟聋了一样,什么都听不见。
昨天季沐桉在“雨”中拍照,有点感冒。
她决定带多一件衣服出门,把东西换到帆布包,发现林颂年的帽子还在自己的包里。
今天顺路送回去?
算了,能不见就不见吧。
啧......脸好疼。
她往脸上敷了一层厚厚的芦荟胶,把整罐芦荟胶塞进帆布包。
酒店包含两份自助早餐。吃完早餐,季沐桉到洗手间补了防晒,出来看到大堂经理拉住莫佩文说话。莫佩文忙摆手,拉着季沐桉离开。
“经理找你干嘛?”
莫佩文从相机包里掏出相机,检查有没有遗漏内存卡和电池:“问我要不要做兼职,我来边疆不出去看滔滔黄沙、壮观美丽的日落,搁这迎宾?咱缺这点钱吗?”
季沐桉坦然地揭穿她: “你不缺这个钱,但缺我和教官的八卦。”
莫佩文吐了吐舌头:“不是的……我也想去部队,见识见识。”
说着底气有点弱。
季沐桉:“……”
“去到部队前,别再跟我提前教官,否则别跟我出门。”
-
一批旅客分别从两辆旅游大巴下来。
季沐桉和旅行团中的某位旅客对上眼神:“梨?”
陆淳梨看到季沐桉十分激动,拉着行李箱就跑过来:“沐桉,你怎么在这?”
“出差。你呢?”
陆淳梨先叹了一口气,而后一脸苦恼地挽住季沐桉的手臂诉苦。
今晚希尔顿酒店的晚宴,本是陆淳梨父亲的老战友嫁女儿的喜宴。老战友想借着办喜事的机会,邀老战友们到边疆聚一聚。男方是搬迁过来的知青家庭,没有摆宴的打算,觉得边疆婚礼太闹腾,费力又费钱,坚决不举办婚宴。男方不愿意办,女主就自己办。
想聚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让男家知道,新娘的娘家有多硬,别想欺负这个儿媳妇。
这事被陆淳梨父亲这群老兵知道后,当即一呼百应,还要有多隆重就办多隆重。她父亲是文工团的领导,独揽歌舞表演的重任,但她母亲带文工团到北部巡演还没结束,便临时让陆淳梨接手操办。本来都打点好一切,早上在机场,被负责压轴表演的舞蹈演员鸽掉了。
压轴表演是陆淳梨不擅长的民族舞。
季沐桉用手比着莫佩文,跟陆淳梨介绍:“这就是我跟你说,跳民族舞跳得很不错的舍友,莫佩文。”
“陆淳梨,我在北城认识的好朋友,在中央民族大学读编导专业的大三学生。”
介绍间,季沐桉接到「臭教官」的电话。
莫佩文一看,眼睛都亮了。
“我可没提哦。”
“你们联系挺频繁呀。”
三年一联,算频繁吗?
季沐桉走到一边接电话,冷冷的:“干嘛?”
林颂年顿了顿:“刘常湖的电话多少?”
季沐桉有点懵,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你问我要刘常湖的联系方式?”
“对。”
“我没有。”
林颂年嗤笑了一声:“你没有?那你怎么跟对方沟通?”
这句话熟悉得,季沐桉只想大骂:
无聊。
无聊。
无聊。
她有点气:“爱信不信!我真的没有刘常湖的联系方式,正准备到李家湾那边找人呢。”
说完就挂断电话。
“那佩文留下来帮忙吧,我自己去找人就行了。”
莫佩文认识她三年,第一次见她有了生气,直觉跟她那位神秘的教官脱离不了关系,也信了他们刚刚重逢。
但怎么问,季沐桉只字不肯提她和她教官的过往,将她的好奇心勾得够够的。
“这边治安不好,我还是跟你一块去吧。”
“为我们拼过命的老兵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却没有伸出援手,你能心安理得,我可不好意思享受教官为我拼命的“福利”了。”
说完,就朝她挥了挥手,去酒店旁边的租车行拿车。
莫佩文朝她的背影无奈哼笑了声。
骂人的语气和方式都一模一样,说你们没一腿,谁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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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辣日光里,路中央忽然横过一个跟昨晚一样的“陷阱”。
季沐桉想起租车行老板说,最近不少游客自驾都遇到“补胎”刺客,车行特意给每辆车都备了备胎。
这个地址是刘燕身份证上的地址。
本打算过来碰一碰运气,没想到运气竟“好”得离谱,直接闯进了“狼”窝里来了?
季沐桉自认是连轮胎都不会补的马路杀手,索性放弃开车,下车步行过去。
沿着道路走了一段路,听见远处飘来一阵带着哭腔的颤抖本地话,像是回音。
季沐桉凝神细辨,确认是求救声后,立刻拨打110。
“喂,警察同志,你好!我现在在李家湾靠近310国道附近,听见有类似妇女的求救声。因为是方言,加上刚刚我在前面碰到行车“陷阱”,怕被讹,暂时没有前往确认。你先听听,这声音是在求救吗?”
随即按了扬声器,将手机举向求救声传来的方向,为了接警员能清晰听见,还特意踩上旁边一块石头,踮着脚往高处站。
“女士,我这边也听见了求救声,我再跟你确认一遍位置,李家湾靠近国道310的位置,对吗?附近有没有明显的标志物?”
季沐桉环视四周:“我正面大概三点钟的方向有一排房屋,最显眼的房屋外墙是橙色的,但没法精准预估距离,初步预测有500米......”
她话说到一半,听见接警员旁边传来一道低沉厚重的男声问:“李家湾的报案?”
“对。”
“给我。”
刘指导接过电话:“你好,我是边疆军区的刘指导,请问怎么称呼你呢?”
季沐桉看了眼手机屏幕,确认拨打了110:“我记得部队跟派出所不是同一个地方呢。”
刘指导:“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你在哪条路拐进李家湾听见的求救声?”
“我从希尔顿酒店出发,如果没记错,我是途径国道310拐进的李家湾。左手边山头上有一片结着橙色果实的果树,因为没有详细地址,我导航到李家湾里的「李婆点心铺」,面前这条路,目测是通往那排房子的路。现在求救声离我当前位置大概还有段距离。”
她条理清晰地跟刘指导陈述关键信息,感觉没有补充,便说:“我可以前往求救声源处,帮你们确认准确位置。”
刘指导连忙阻止:“不用,你原地等待就行。林长官正在李家湾巡逻,我让他马上联系你。”
谁?
一慌神,季沐桉从石头上摔了下来。
手心和膝盖磕得生疼,妇女越来越虚弱的求救声突然来了一声惨叫。
顾不上疼,捡起帆布包掉出来的物品和手机,芦荟胶的盖子摔开了,洒得满地都是。
顾不上处理,她抬手扶了扶滑落的墨镜,压低帽檐,没半分迟疑,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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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颂年到村落巡逻时,碰见有两位老人家拉着他说,自家孙子跟刘燕合作做生意,一不留神被刘燕骗了,现在孙子连家都不回,到刘常湖岳母家找孙子。
在老人家的带领下,林颂年来到刘常湖岳母李婆家。
李婆看到林颂年,跟见到救命稻草似的。家里突然不见了两个大活人,老人家慌得说话说得磕磕巴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稀碎。
林颂年听得一头雾水,找刘指导要刘常湖的联系方式,确认是否真的失踪,再好好了解情况。
刘指导打电话到派出所,说派出所忙着钓鱼呢,没有刘常湖的电话。
急中生智,他找季沐桉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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