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满:“对呀!你不是找她有事吗?”
她掰开一个包子,递给季沐桉另一半:“这世上有不漏风的墙,就没有三姑六婆不知道的人。”
季沐桉眼眶微微发热:“你就不怕我查出当年的真相,真的跟你绝交吗?”
许小满耸了耸肩头:“怕也没办法,这是我唯一能帮你做的事。”
季沐桉:“你这样……会显得林颂年很没种。”
许小满知道两人为这件事吵过,不过丝毫没影响林颂年对季沐桉好,反而对她加倍的好。
对比她,林颂年更担心季沐桉知道当年的真相。
“哥怕你不要他呗。”
季沐桉:“你……觉得有可能吗?”
她用匙羹搅了搅碗里的粥,看着许小满喝粥,等她吃饱,马上出发去找宋见悠。
许小满忽然道:“我跟圆满都觉得,无论当年发生了什么事,结果都只有离开你,才能保全你的生命安全或者能让你好好活下去,哥才会放弃你们的感情。”
季沐桉:“他没能力吗?”
许小满:“没有给你许诺生死的能力。”
当兵的,命不是自己的。
-
“但如果要他的命,他随时可以给你。”
这句话,是宋见悠说的。
季沐桉在桐山的一座祠庙看见宋见悠。
她看见季沐桉时,并不觉得意外,甚至开门见山地说:“前段时间,韩青苏手下的几家歌舞厅都被查,就猜到林颂年忍不住了。”
天高云淡,枫林漫野。
季沐桉站在凉亭下,看着木叶纷飞:“外婆喊你在这等我的?”
常年沉淀的历练让宋见悠向来波澜不惊,闻言身形微怔。
季沐桉直视她:“老师,以前我不说,不代表我没感觉。从决定找你那刻,除了真相,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宋见悠望着她眼底的气场,想起三年前的林颂年,那时他的气场也是这般强势、凛冽、自带压迫,强大又可怕。
因有要守护的人退步,但让人不敢硬碰硬。
她低头轻笑一声,避开话题,抬眼望向天际。整片天空覆着一层沉郁肃穆的灰调。
“沐桉,念在这三年,除了没能跟林颂年在一起,每一步都是你想走的,我们都不要计较,好吗?”
季沐桉沉声:“外婆在哪里?”
宋见悠答得平静:“你外婆在加国。”
季沐桉沉默不语,牵许小满坐到凉亭下的石凳:“中午明珠圆会送餐到家,假如我跟小满不在家,林颂年很快就会查到我们在这。你也不想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吧。”
宋见悠脸色骤然泛白:“季沐桉,我一直以为你通透懂事,绝非恩将仇报的人。”
有了这一句话,季沐桉更笃定自己的猜测。
这三年,宋见悠对她除了赏识,还有愧疚。
而林颂年会笃定离开,少不了她这位军嫂的‘官方认证’。
“可是不这么做,你不会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有件事,除了她,目前谁都不知道。
当年许小满跟宋惟峥说“她抢了她男朋友”后,宋惟峥没有问过她一句,就笃定她抢了别人的男朋友。当着她的面,给宋见悠电话,问她要不要剩下35%的股份,只需要答应她一个请求。
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请求,宋惟峥故意让她听见前半段,然后把人赶出病房。
目的是什么,当时她不想去猜。
即使之后35%的股份在她这,这三年宋见悠带着她一起打官司,教会她许多;赶往边疆前一晚,她无意知道宋见悠是一名军嫂,住在南城的家属院。这些她都没有多想,因为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可是她重新碰回林颂年。
拼凑起全部蛛丝马迹,还跟林颂年有了以后,她不仅想知道,还要知道全部真相。
宋见悠:“现在你还是跟林颂年在一起,当年的真相不重要了。”
“重要!”
季沐桉字句清晰,语气执拗:“我的户口簿在你们这。现在我是户口簿和真相都要。”
宋见悠深知她的性子与能力,听见那句 “你们”,猜到她早已看透层层牵扯,说了几句无关要紧的话去掩盖当年的真相。
这几句话的内容来来去去都是林颂年多爱她。
季沐桉听都不想听。
别人说始终是别人说,林颂年多爱她,他不仅会说,还会做给她看。
宋见悠看季沐桉刀枪不入,不敢再推诿:“你等一等,我去问问她。”
“好。假如外婆不想在这聊,我们可以下山,找家餐厅聚一聚。”
宋惟峥归根在这座庙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韩青丽一直住在这座庙里。
——在宋惟峥葬在这里前。
-
宋见悠转身走远。
许小满攥紧季沐桉微微发颤的手臂,大气不敢喘:“要给颂年哥打电话吗?”
季沐桉深深吁了口气:“不用!我要拿着真相去找他。”
许小满捏着季沐桉的手臂,给她放松打气:“是拿着户口簿回去,逼他跟你结婚吧。那得捉紧时间,民政局六点下班。”
季沐桉:“他要打结婚报告呢。”
许小满:“早打啦。就差你的一个点头和户口簿。”
她张大嘴巴,震惊地看着季沐桉:“你……”
“嘘。”
季沐桉让她别揭穿自己。
脑子怎么想是一回事。
“对哦!如果我没记错。”许小满又想起一件事,唇角弯弯地看着季沐桉。
季沐桉干脆捂住她的嘴巴:“你别说话啦。”
“唔唔唔唔唔……”
林颂年,快来收了这只霸道的狮子。
*
两小时后。
部队训练场烈日灼地,热气蒸腾。
林颂年心绪焦灼,已然压不住心底的慌乱,正要快步往指挥部请假,亲自去找季沐桉。
甘圆满知道许小满要跟季沐桉上桐山,还是开他的车。
他默默检查车的定位,发现车就停在部队的停车场。
“哥,哥,别急别急。”他连忙拉住林颂年。
林颂年看着甘圆满心虚的样子,单手扣腰,一手扣住他的天灵盖:“你是不是知道你嫂子去哪了?”
“嫂子在部队呀。”
甘圆满慌忙四顾,视线扫向远处:“说不定马上就出现在训练场了。”
林颂年微微用力:“她们去哪了?”
甘圆满不想就这样没命了,拽住林颂年的手腕,不许他再用力:“我不知道她们去哪了,但我车的定位就在部队。”
平日甘圆满在部队住,车停在大院,放假就跑步回家。
最近许小满也住在大院,他干脆开车到部队,结束训练后,有时间就回大院。有时候会过一夜。
今天早上,他蹭林颂年的车回部队。
许小满不会开车,想必车是留给季沐桉用的。
“你嫂子要去哪?”
瞒着他去医院换药?还是回学校办事?
心里闷闷的。
不跟他说,不让他陪?什么意思?又嫌他太黏人了?
越想越委屈,还有点生气。
这话刚问出口,余光瞟见熟悉的身影,转头看季沐桉急匆匆地朝他跑来,抬手就扇了他两巴掌,还是同一边脸。
“啪——”
“啪!——”
力气极大。
林颂年的脸被扇到一边。
震天动地的训练呐喊,瞬间像被按下暂停。
全场战士噤声,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甘圆满挪动脚步,往回跑,去迎接许小满:“怎么回事?嫂子怎么那么气?”
他在边疆演练时,见过季沐桉扇林颂年巴掌的,但那次林颂年指挥作战出现错误,季沐桉想办法让他冷静下来。
平日季沐桉最在乎林颂年的形象和面子了。
这次一出现,二话不说就当众扇了他两巴掌。
事情不简单呀。
许小满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活该!”
甘圆满满脸茫然:“???”
林颂年被打得莫名奇妙,看见季沐桉双眼通红,摘下帽子给她戴上,嗓音放得极柔:“怎么啦?哭什么?”
全场战士:“??????”
“林颂年。”
季沐桉鼻尖泛红,浓重的哭腔压不住。
“嗯,我在。”
她抬眼,死死望着他:“我不管你倾家荡产,还是打家劫舍,都要找到我的户口簿。”
林颂年微微一挑眉,也猜到她去干嘛了,明知故问:“找你的户口簿做什么?”
季沐桉瞪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跟你领证。”
“臭男人,笨死了。”
“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谈一场恋爱,顺其自然地结婚。”
可是他们从相见起,只靠顺其自然的话,不可能有现在的他们。
现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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