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沐桉： “不关结婚的事，是你影响我了。”
“哦？——”
林颂年拉长语调，怎么听怎么暧昧。
“考不上就继续考，考到你不愿意考，或者有别的打算为止。”
“你也觉得我考不上呀——”
季沐桉也学他拉长语调，用“那你怎么不自我检讨一下”的眼神瞅他。
“死心吧。除了有任务，我不可能不回家。”
林颂年认真挑着鱼刺，郑重地重申一遍：“我结婚了。”
两人说话的音量不大，旁人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他们的笑声，还有“结婚”这个关键词。
韩青丽问：“沐桉，婚后生活还习惯吗？”
林颂年抬眼看过去，先是看到韩青丽。
之前季沐桉跟他说，她跟外婆长得像。
乍一眼看，确实像。
但看久了，一点都不像。
季沐桉双眼很清澈，有不可撼动的坚定和信念。
韩青丽没有。
这么想，有点以貌取人。
有时候，季沐桉追着他问，他怎么对她一见钟情？
他回答不上来，反问季沐桉。
季沐桉说有些感觉只有他能给到自己。碰见他之后，她看谁都觉得这人不好，就觉得他是最好的。
哪怕他不要她、伤害她，是个脾气硬梆梆、霸道无耻的大话精，但她就是喜欢他、想嫁给他、守护他。
她靠在椅背，双脚踩住他胸膛，绷直脚尖去划他的人鱼线，娇嗔地吐槽他。
这事说过去，实则一点都过不去。
大祖宗找到机会就往他心窝戳几刀，还挑起他的火，然后一脚把他踹开。
继续准备报考研究生的资料。
还一本正经地说：“书房用来学习的，不是调.情的。”
-
想到她那坏心眼的模样，林颂年哑然失笑。
别说队里那帮小子，连甘景和都说，他结婚后整个人都变了。
变得容光焕发，笑容满面。
有吗？
陈曼在对面看见，用手肘撞了撞曹鑫的手臂，故意扬长声调：“林长官结婚后，都变得爱笑了。”
“不然哭吗？”季沐桉一句话就反驳过去，还指了指曹鑫：“跟我表哥那样？”
如果陈曼怀孕的话，肯定会逼曹鑫买房结婚。
这几年，曹鑫都在给宋霞和张文通办事。
案子宣判过后，唯有韩青苏、张文通二人被判处刑罚，其余涉案人员全数无罪释放。张文通是项目知情牵头人，负责招揽同伙、瓜分收益，为换取缓刑，他主动提交关键证据配合办案，非法分红悉数收缴。
作为张文通的合伙伙伴，宋霞与曹鑫虽躲过牢狱之灾，但名下全部涉案财产被依法追缴，现在这群人是身无分文。
不对，还有一处等春分改种棉花的桃林。
——目前处于亏损状态。
确实笑不出来呢。
曹鑫怎么说都是富三代，卷土重来有多难？这都等不了吗？
又要问林颂年拿？
真把她老公当银行？慈善机构了？
想沾她光？
门都没有！
但她办不到置之不理。
季沐桉：“晚点我把律所的35%股份转回外婆名下，外婆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别想找林颂年帮忙了。现在他成家了，要花钱的地方可多了。这几天只是买蟹就买了好几万了。”
“我很难养的。”
她补了一句。
陈曼笑不露齿：“沐桉可真会开玩笑，你婆家缺这几万块吗？”
“缺。”
“季沐桉，你……”陈曼气得跳起来，被曹鑫扯住，“别闹了。沐桉没欠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反倒是我们……亏欠沐桉了。”
他满眼歉意地看季沐桉。
季沐桉被这个眼神肉麻到了，扭头撞进韩青丽的眼，顿了顿：“本来打算等气消了再跟你说，现在不说的话，这顿饭怕是不好收场。”
“我不需要你们给我置办的任何嫁妆，也不想你们打扰到我的婆家……”
她偏头看向林颂年，抿了抿唇，压低泪意。
但哭腔没压住。
韩青丽明白季沐桉的意思。
当年以为把律所的股份留给她，能补偿到她。
但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大人呀。
总理所当然，轻易破坏掉后代的梦想和期待，一句“为你好”掩盖过去。
在座没人敢吱声。
林颂年顺着季沐桉的后背：“新婚燕尔，我这位女婿实在不该做成这样。但这些年你们怎么对沐桉的，我比你们本人要清楚。即使答应我的不是你们，作为家人的你们，也做到这份上了，我们确实不该也办不到你们这般无情。人脉方面，我不会主动介绍，你们能蹭到多少就多少。你们需要多少钱，列张单子或者给个数目……”
季沐桉扭头看林颂年，刚要张口阻止，林颂年说：“直接发到我老婆家公的邮箱就行，晚点他会找律师列合同。我的钱全在季沐桉那了。”
“一万块零花钱得今晚买烧烤的食材。”他擦掉季沐桉眼角的泪，举起酒杯：“希望你们记住今天，是沐桉三朝回门。”
饭桌的气氛瞬间凝固，谁都不敢再说什么。
林颂年这话一出，给足了大家面子。
哐。
咔。
陈曼用自己的酒杯碰韩佳酒杯和韩佳咬碎蟹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特别清脆。
她茫然抬头，知道自己躲不过。
好奸诈的女人。
劝你三思。
韩佳看向曹鑫时，用眼神说了这句话。
她用纸巾擦了擦指尖，假装没懂陈曼的意思，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干嘛……我已经很久没花季沐桉钱了，还想我写保证书呀。”
季沐桉叹了口气：“别说自从认识陈弋霄，都快忘记我这个提款机了。韩佳连择偶标准都扔了。”她看着林颂年说。
林颂年莞尔：“你最好是说，买很多爱马仕的包。”
“当然。”
看见林颂年眼底那丝禁忌之色，季沐桉笑得没心没肺，不敢有其他意思。
她话锋一转，问韩佳：“你们在一起没？”
“没！”
“陈警官挺好的呀！可以给你买包。”
“你别说得我那么俗好不好。”
“那你喜欢陈警官什么？”
“我不喜欢他!!!”
韩佳脱口而出。
“那我走？”
包间的门被经理打开，陈弋霄双手提满礼品走进来。
在门口就听见他的名字，进来就听见这句话，他的心被针刺了一下，双颊微微泛红，就不该答应林颂年过来。又见韩佳被季沐桉欺负到脸红，踢了下林颂年的凳脚。
“你老婆被你宠的越来越调皮了。”他咬重“调皮”二字。
韩佳完全不知道他会来：“你…怎么来啦？”
“李婆喊我过来的，给青丽阿姨拜节。”
林颂年起身帮他，接过礼品放到茶几，笑话了一句：“你的礼比沐桉三朝回门还多。”
陈弋霄也是紧张的。
他擦了擦手心的汗，跟季嵘打招呼：“队长好。”
“今年双春兼闰月，争取年底喊上表姐夫。不然沐桉可不舍得让你把韩佳带去边疆呢。”
韩佳羞死了：“林长官，你乱说什么!!!”
陈弋霄拍了下林颂年的肩头：“季小律师就是这样被你宠到无法无天……好，我争取吧。”
季嵘再迟钝都看出端倪：“你小子跟韩佳一起了？”
陈弋霄：“嗯。”
韩佳：“没有！”
“陈弋霄怎么那么会呀！陈弋霄送的花！我决定……唔唔唔。”季沐桉说到一半，被韩佳捂住嘴巴，“你别乱说话。”
“那我来重复？”林颂年指了指季沐桉的手机：“我可不想偷看，但你的信息频率确实有点扰人了。”
韩佳双颊通红：“林长官！当初你追沐桉时，我可是你的盟友。”
“所以我现在帮你呀。”林颂年将陈弋霄推向韩佳，跟韩青丽介绍：“外婆，今天我说的话确实过火了。但这是我和我爸的意思，请你务必放心！沐桉嫁给我，以后受的气只会是勇气、义气、正气和孩子气。但你我都清楚，日后只要你找我，我都会帮忙。因为到了那个时候，证明你已经无计可施。”
“外婆知道。”
韩青丽握起林颂年的手，泪眼婆娑：“是外婆对不住你们了。”
“这没有什么对不对得住，我也有问题的。”
林颂年语气很淡，把事情轻描淡写地翻过去，扯过陈弋霄：“今天我是没做好，但给你介绍这位孙女婿，家境不比我差。”
韩青丽：“你就是这两天每分每秒都在跟佳佳聊短信的陈弋霄长。”
韩佳：“外婆，你怎么也跟季沐桉一样。”
韩青丽：“快给外婆介绍一下这位陈弋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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