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满急了:“为什么呀?”
“如果我们能一起怀孕,那多好呀……对哦,不可能怀啦。”
她眼神闪烁,摸了摸鼻尖。
甘圆满搭着林颂年的肩头,倚着他说:“你两姐妹又偷偷瞒我两兄弟什么了?”
林颂年半眯着眼睛看季沐桉,这次的气场比刚进门时要可怕,吓得店员捞萝卜捞成海带。
“我们要萝卜,别捞错了。”林颂年站起身提醒,转头看着季沐桉:“怎么了?”
“你这个语气像我出轨似的。”
“你最好是出轨,不是出事了。”
季沐桉:“……”
她踩着吧台椅的凳脚,踮脚坐上去,尽量让语气漫不经心:“前几天下雨,我不小心在医院大门的斜坡摔了一跤。要是怀了,孩子早就摔没了。”
“什么?!”
林颂年把钱包扔给甘圆满,瞬间转移到季沐桉跟前,转过吧台椅,握住她的手腕就开始检查。
“摔哪了?”
“疼不疼?”
“怪不得你不准我开灯。”
季沐桉晃了晃双腿,勾过他的膝弯,抬头看他:“说了你就不做了?”
当时她还不懂为什么要设这么高的吧台凳。
若干年后,她时常怀念,四个人走进一家便利店,一起坐在这张简朴的吧台,看着港城璀璨的夜景,吃着十几块的泡面,分几块萝卜干、几只鲜虾。
每次想起都会暗自难过,直到许小满的女儿五岁那年,她们重游此地,来到这家便利店吃泡面,让她的儿子替她们剥虾壳。
何其庆幸,能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林颂年确认附近只有他们四人,还有吓得缩成乌龟的店员,蹲下身,挽起她的裤管开始检查:“会换个姿势。”
季沐桉踹了他一脚:“坏蛋,别碰我。”
“注意胎教。”
甘圆满跟许小满在旁边选零食,忽然来了一句。
季沐桉:“我们就是最好的胎教。”
“假如我们小满生了一个女孩子,只要有这个我姨姨在的一天,她都可以无法无天。”
很多年后,林颂年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是最好的胎教。
但俩孩子的胎教也从这一晚就开始变歪了。
——许小满的孩子,还有他们的孩子,仗着有季沐桉这个妈妈,何止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拘,横行无忌。
谁都管不住。
包括甘景和。
不过也对。
长风要来,谁能拦?
-
从港城回来,林颂年和甘圆满还没进家门,就被派出去执行任务。
季沐桉完全没把自己有可能怀孕的事情放在心上,直到林颂年结束任务,第一时间回桐镇找她。
这段时间,季沐桉陪许小满住在桐镇。准确来说,是陪汤谷晴。
之前许小满和她奶奶一直跟汤谷晴住在甘家大宅。虽然她奶奶不是在大宅去世,宅里也有仆人,始终不是自己人,汤谷晴不太敢自己住。甘景和每天桐镇和市区来回跑,知道许小满的身体情况后,巴不得把自己撕开两半。
现在季沐桉不用回律所,只需要安心备考,也不想甘景和太折腾,就跟许小满暂时住在桐镇。
今年的历法格外特殊,一年双闰,冬至这天,已经跨过公历新年。
进门时,正好是午饭时间。
他们坐在庭院吃醪糟火锅,季沐桉白皙的脸蛋埋在乳白色的烟雾里,眉眼却藏不住的懊恼:“不想吃了?”
许小满也很苦恼:“对呀。”
“那——爸,你吃?”
季沐桉把整勺生蚝伸到甘景和面前。
甘景和饱得靠在椅背:“我吃不下了。等林颂年和甘圆满回来吃——到了怎么不说话呢?快过来吃。”
漫天白雪落了一地,林颂年裹着军大衣,身形衬得挺拔颀长。
身后是甘家大院飞檐朱门,中式古建肃穆沉敛,衬得他一身气场,有几分旧时军阀的凛冽感。
他一手垂着,拎着尚带血渍的羊头,另一手提着油纸裹好的腌卤猪蹄,冷硬的铁血气里掺了点烟火家常。
季沐桉望着他,眼底漾开近乎痴迷的笑意:“老公——”
她夹着锅里的面,眼睛都快粘到林颂年手上的肉:“呀——这是母亲送过来的吗?”
甘家的运输链生意转给顾靖乔后,顾靖乔出于私心,将运输重心转回北城,穆桑澈一直负责这门生意的法律问题,不得不回北城,知道顾靖乔有意培养季沐桉,找借口喊季沐桉到北城帮忙,顺便辅导功课。
短短一周,季沐桉给他们留下一个印象——
特别能吃。
“我过去拿的。”
林颂年将手里的肉食一并交给管家,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走近后抬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伸手拿过她的碗筷,帮她夹面。
-
甘圆满:“爸,妈呢?”
许小满:“妈喝了碗鸡汤就出去看戏了。”
“还是什么都吃不下?”
“嗯。我先陪你进去换身衣服吧。”
甘景和:“对对对,绕一圈,想想有什么想吃的,马上安排厨房做。”
“好。”
甘圆满牵着许小满回房:“还是什么都吃不下吗?”
“嗯……不过昨天去产检,陈主任说宝宝很健康。”
许小满抚摸着自己还不明显的孕肚:“那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好担心宝宝会遗传到我的病。还要过几个月才能做羊水穿刺。万一……怎么办呀。”她欲言又止,十分担心。
甘圆满拍了拍她的脑袋:“不会有事的。”
“万一呢?”
“万一的话,让你别怀,你肯吗?”
“能保肯定保呀。”
咔。
甘圆满推开房门,牵她进去:“还不如想想吃什么,吃饱我们一起去看戏。”
许小满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个“好”字。
-
庭院里——
季沐桉发现林颂年一直盯着自己打量,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哎呀——小满上一秒什么都想吃,下一秒什么都不想吃,我又不想浪费。”她卷了一筷子的面条:“是胖了点。”
但她还想吃呢。
不想被林颂年一直盯着看,她只能赶人:“你也去换身衣服吧。”
“我就不陪你进去了,你快去快回。”
林颂年脱掉军大衣和军装外套,递给管家,挽起军衬的衣袖,小声和管家交谈了几句。
管家一味摇头。
“你们偷偷聊什么?”
“最近我好乖呀!没有摔跤,更没有受伤。”
“就是能吃。”
季沐桉噼里啪啦地交代,生怕又被他教训。
上次摔跤时没多疼,被他教训到下午才能跟许小满汇合。
甘景和:“你这算什么能吃?天天早起晨跑,又要温书,体力和脑力一起用,就吃这么一点……”
不对,最近她真的吃得多。
“二十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敲了敲桌子:“吃多点怎么啦?!!!”
甘圆满从里屋走出来,跟管家说:“李婶,小满想吃冰糖葫芦。”
“她说冰箱有,你现在快拿给我。”
李婶:“那十串草莓蓝莓无花果橙子橘子山楂苹果雪梨蜜桃山竹做的冰糖葫芦,都被大少夫人吃完了。”
季沐桉挠了挠后颈:“我看书看饿了。”
林颂年笑了下:“你一个人吃完了?”
季沐桉反问:“不能吗?”
甘景和轻咳两声,想到那副画面,他自己的下巴都掉下来了,想着出去买小孩子的驱虫糖给季沐桉吃。
他还是凶林颂年:“就吃十串冰糖葫芦,你大惊小怪什么?”
只要季沐桉爱吃,别说十串冰糖葫芦,十万串都可以了。
“那还想吃吗?”
林颂年问季沐桉,喊李婶给他军大衣,准备出门采购。
“不了!我要吃烤羊头。”
季沐桉拍了拍肚子:“你要嫌弃就嫌弃吧。”
“没有嫌弃你!巴不得你食量大,被家里养成猪。”
“可终于长了点肉了。”
林颂年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白皙的脸蛋:“你呀!可能也就怀孕能胖一点了。”
“我想出去买验孕棒,看看你的肚子是不是长了个孩子。”
“哎呀,上次不是说了吗?就手心破了点皮,一点事都没有。”
林颂年刮了刮她的鼻梁:“生理期来了吗?”
“来了呀——”
“欸,我这个月来了吗?”
林颂年:“没有。”
甘景和:“你又不在家,怎么知道?”
林颂年用指尖敲着季沐桉的鼻梁,一字一顿地说:“因为我觉得我老婆怀孕了!”
“还是我们新婚那几天,这么算,你怀了有三个月了。”
季沐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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