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景和通知季沐桉中午陈应松过来家里吃饭，让她跟许小满回家一起吃饭。
大年三十，许小满的主治医生到家吃饭措。回家路上, 季沐桉整个人神不守舍，林颂年几度想开口说出真相, 她挨在车窗闭目养神。
两辆车回到大院，分别驶入林家和甘家。
在她推开车门，准备下来时, 林颂年握住她的手腕，温热指腹来回摩挲着她的脉搏，感受着她的两个心跳。
“如果是我，我肯定会难过的。”季沐桉率先说，“在最美好的双十年华，眼看自己的梦想要实现了，但再次被残酷的事实收回这份希望。”
林颂年轻吸口气：“可这是你呀。”
季沐桉笃定地说：“我们都是。”
她用食指抵在唇上，轻轻地“嘘”了声，转头跳下车。
——“只是你。”
林颂年轻声说了句。
季沐桉隐约听见声响，没有追问。
大步绕出庭院，往甘家走去，发现大门关了。
之前甘景和给过她钥匙，但她没有随身带，朝屋内喊：“小满，开门！”
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很快，她知道许小满就站在门的另一侧，故意不给她开门。
林颂年拿着她的外套走过来，点了下她的鼻头，感受她体内的温度。
季沐桉强行将他的脸掰向门禁的摄像镜头：“哎呀——”
她一手按住孕肚。
林颂年：“怎么了？”
“嘀。”
识别成功。
与此同时，“咔。”
甘圆满从侧门走出来：“怎么啦？”
两个男人同时低头，看见季沐桉的肚皮“突突”动了两下。
林颂年抬手就摸上去，轻轻地揉了两下：“疼不疼？”
季沐桉垂眸看着孕肚，还有林颂年戴着婚戒的手，心底涌起一股名为“幸福”的暖流：“还好。”
林颂年嗓音低沉，带着警告：“你出来再乱踹。”
甘圆满：“小斯斯，伸懒腰呢……伸好就躺定定，别动啦！”
说到后面，也是带几分警告。
结果踢得更明显了。
林颂年“啧”了声，尽是不耐。
“嘶——哎哟。”
许小满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
季沐桉推开林颂年的手就跑进去，见许小满按住孕肚，满脸痛苦挨着墙。
“呀——”
“怎么了？脚又抽筋？”
她抢过林颂年手上的外套，铺到鱼池旁的石板凳，再搀扶许小满，蹲下来替她检查。
“踢。”
“踢？”
捧过许小满的孕肚，仔细地看了一圈。
有、踢吗？
甘圆满疑问：“哪里踢了？”
季沐桉回答：“有的。”
甘圆满双手抱臂，侧身挨墙：“有没有踢，我比你们清楚。解释一下，刚刚为什么不给嫂子开门？”
许小满讪讪道：“我没有。”
季沐桉大声吼：“你清楚个屁！”
吓得甘圆满站得笔直。
不能怪他怂。
季沐桉本身就有自己独一份气场，现在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林颂年，又被林颂年宠得肆无忌惮。有时候连汤谷晴都得让她三分。
有时候林颂年希望他老婆只是怀了一个火球，不是脾气跟他两一样猛烈。
“肯定孩子踢小满了，她动不了呀。你真的是！”
季沐桉恨铁不成钢地瞥他一眼。
甘圆满试图自我辩护：“不是的！我真的……”
季沐桉：“我不想听。”
林颂年看着季沐桉护许小满的劲，直问：“小满，你收拾行李了吗？”
许小满两手的食指相扣，垂着脑袋：“……没。”
“急什么？现在去收就好了。”
季沐桉掰了掰手指头，最后比出一个“耶”的手势：“我们大概在港城逗留两晚……？”
语气拉长，带着疑问语气。
林颂年冷嗤了声，俯身凑近季沐桉，看着她的睫毛轻颤，学习她的语气：“两——晚？”
——不是说好一晚吗？
季沐桉透过他的黑眼睛看见这句疑问。
说不定一晚都没呢。
哎呀！
与其在这猜来猜去，还不如进去问问陈应松……说不定，陈主任只是来家里拜年呢。
这一家上下都知道季沐桉多在乎许小满这次的出行，不分昼夜地做准备。
甘圆满一听许小满还没收拾，立马沉下脸：“不知道飞机不等人吗？还不快点去收拾。”
林颂年：“你凶她干嘛呢？等会你嫂子又跟我闹了？”
季沐桉眉头一皱，被眼前两个男人这一出戏弄笑了。
特别是林颂年。
她单手扣腰，一手拽过林颂年的外套，用力一扯，踮起脚尖。
“什么、哎哎哎——谢谢呀。”
想帅帅地教训一下男人。
可她的孕肚让她平衡能力为零，像个不倒翁似的，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最后被他护在怀里，还要跟他说了句“谢谢”。
“不需要跟我说这个。”
“我这是教养。”
“好，知道我老婆有教养了。”
林颂年替她拢紧外套的领口，轻声：“别急呀。”
每次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像在施法，让季沐桉皱巴巴的心情被熨平。
季沐桉努了下唇：“明明是你弟弟急……我也还没收拾呀。”
她双手塞进卫衣的口袋，转身进屋。
没有发现林颂年用身体挡了一下许小满的路：“我知道你没打算去港城……”
留意到季沐桉回头找许小满。
知道他说什么都没有许小满说一句好使，“我不求你解释多少，把你的真心话告诉季沐桉。”
甘圆满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真心话？”
林颂年：“我不知道呀。”
“你不知道怎么会拦住小满呢？”
甘圆满去看许小满的眼睛，发现她躲避他的眼神，知道事情不简单了。
这么多年，无论她做什么，林颂年都不会干涉。现在她和季沐桉天天黏在一块，他意见再大，都是关上门跟季沐桉投诉。
再看林颂年脚下生风、无事发生地走去迎接折返的季沐桉，怎么看怎么想掩饰自己找过许小满麻烦。
“小满有话跟你说。”林颂年单刀直入。
季沐桉见许小满垂着脑袋，抬头看林颂年：“小满有话跟我说，还是你教小满跟我说些我不喜欢听她不想说的话。”
“……”
林颂年深深吸了口气：“是她真的有话跟你说。”
许小满否认：“我没有。”
“你再说一遍？”
训兵的语气暴露无遗。
甘圆满都有几分被吓到，更别提许小满。
季沐桉也瞬间气了。
哪怕在这一瞬间，她觉得许小满有事瞒她，还是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
“人家都说没有了，你凶什么凶！”
看她被骗了还把“骗子”护在身后，林颂年一股无名火烧掉理智：“喂！——唔。”
“哥——”
甘圆满一把捂住林颂年的嘴。
哪怕林颂年斜眼瞪他，用眼神警告他“松开！否则后果自负。”，他都死死捂住。
-
场面已经够乱了。
甘景和一直在落地窗等四人进屋，好不容易等到季沐桉带头进屋，又折返，只能亲自出来接人。
门一推开，就听见和看见这一幕。
“林颂年，谁给你的胆子喂！”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林颂年的鼻头，重复：“说话呀！谁给你的胆子喂沐桉的。”
季沐桉别他一眼：“小满吧。”
两祖宗并排站着，再次同时对他翻了个白眼。
林颂年的嘴角在甘圆满的手心下一扯，气笑了。
他偏了偏头，随意地“唔”了下。
甘景和瞬间明白。
恨铁不成钢。
交给他的事办得一塌糊涂。
林颂年闭了下眼睛，压下怒气。
五十步笑一百步。
他的眉尾上扬：有本事你来。
甘景和转头看甘圆满，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松开你哥，我听听他怎么狡辩！”
甘圆满：“不松！”
“不要。”甘圆满坚持。
捂得更紧了。
甘景和：“为什么？”
季沐桉的脑袋也转累了：“对呀！为什么吖？”
甘圆满挺直身体：“嫂子在这种时候，都不想听见哥的声音。”
几段记忆交叠涌入季沐桉的大脑。
——她鬼鬼祟祟躲在甘家大宅跟林颂年通话。
前段时间，她拜托林颂年帮忙找出陈敬一的下落。
以林颂年的人脉，要找出一位鼎鼎大名的设计师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所以他很快就遭到季沐桉的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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