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留情地打过去,但力量落在林颂年指尖,不痛不痒,像被闹脾气的猫咪挠了一下。
他轻轻搓了搓那根手指,眼神愈加深沉。
脑海里飞快掠过那些纯粹又幼稚的时光——年少气盛的他,偏偏踢到了她这块硬钢板,还是浑身带刺的那种。
为了靠近她,他不惜被扎得千疮百孔。
引起她关注的过程,就像日出前,总要经历阴沉忧郁的清尘露水时分。
四周朦胧胧地笼罩着,看不清前路,但他还是想走下去,跟着心底那束光一直走下去,直到找到她、直到他走不动了。
骨子里的血性被彻底激发,命门却被眼前这人,用一腔韧性层层缠绕、牢牢困住。
“季同学,那么多家早餐店,我偏偏走进你在的那家。你们班23名女生,没一个站军姿有你标准,我揪着你纠正,把你调到队首。”他用那根被季沐桉拍了一下的指尖,勾着她的发丝,绕在指尖:“哪里有这么多巧合,不过是我特意而为之罢了。”
窗外的树叶被清风吹得哗哗作响,昔日的画面也一幕幕回放在大脑。
想到开学前,她在大学后门捡到一只狗,那是她第一次见林颂年。
宋惟峥不喜欢狗,幸好早餐店老板娘心善,收留了小狗。起初她担心老板娘会亏待小狗,每天早上都偷偷跑出去,到早餐店吃早餐,顺便陪小狗玩。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有一次,林颂年走进店里,径直坐到了她对面的桌子。
她当时整个人都懵了,纠结着要不要打招呼,还是干脆扔下筷子逃跑。
结果林颂年点完餐,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根本不认识她。
结果在训练时,纠正她的军姿、训练她们做俯卧撑。结束训练时,她的手还在发抖。
跟昨晚一样。
她眉目间的神情千转百回,让林颂年知道,她想起来了。
“我跟着你,连续去了三天那家早餐店,好奇有这么好吃吗?你天天去……直到看见你捡的那条小狗。”
季沐桉惊讶,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几个分贝:“我捡狗那天,你早就看见我了。”
“嗯。”林颂年点了下头,拿起那碗面吃。
他凝着她看了两秒,薄唇轻启,低低唤了一声:
“傻瓜。”
季沐桉大脑嗡地一声,完全滞愣在那,咬着那块桂花糕不会动了。
几秒后,她放下那块桂花糕:“你才傻。”
“蹲在路中间跟狗对视,不傻吗?”
“可是我不确认他是不是受伤了。”
“你可以喊它。”
“可是……”
“或者喊我。”林颂年坚定地说:“这能解决你怕被咬,又想救狗的麻烦。”
“谁知道你会不会帮忙。”虽然当时她是这样想的。
“谁要你不问。”
哎呀,这个男人变得牙尖嘴利了。
“你不会主动问吗!”季沐桉踹了他一脚,冲他:“就站在那装忧郁抽烟,以为你抽烟很帅吗?”确实很帅。
“臭死了。”她满脸嫌弃地补了一句。
林颂年闻了闻自己身上。
他只穿了一件浴袍,但烟草味会飘到头发或者沾在皮肤上,一时半会根本洗不掉。
“以后不抽了。”
季沐桉一口吞下那块桂花糕,小声问:“抽得好好的,干嘛不抽?”
林颂年吹了吹面汤上的热气,试了一口,确认不烫了,便喂季沐桉喝面汤,给她咽下桂花糕。
刚刚她喝了两小口,但太烫了喝不到,还懊恼了一秒。
季沐桉吃有汤的食物,都喜欢先喝汤。如果不喜欢喝,不会再去喝第二口。
很多事都是这样,她喜欢才会靠近第二次,不喜欢的话,再勉强都写在脸上。
比如不喜欢闻烟味。
她说过两遍,很臭。
“你不喜欢闻。”
“谁说我不喜欢了。”
季沐桉抬头看他,说:“我还抽烟呢。”
【作者有话说】
本来还有一段jiqing戏,被锁怕。纠结要不要放,我再纠结一会。
第42章
闻言, 林颂年凑近她颈脖,像只小狗地嗅了嗅,虚心请教——
“为什么闻不到味道?”
温热气息喷洒下来,季沐桉缩了缩脖子, 推开林颂年的脑袋:“我好久不吸了。”
林颂年一手横过她的腰肢, 鼻尖抵着她的发顶, 又深深地吸了一口:“好久是多久?”
她眨了眨眼睛回忆,自己从吸烟、到戒烟、再到重新吸回烟那次……
“一年多了吧。”
三年前,从北城回来就沾上烟瘾。
又遇上纹身恢复期, 奇痒难耐,某种程度上, 是一场不理智的自我折磨。
就是那段时间, 她抽烟抽得特别凶。
清甜淡雅的细烟根本无法安抚不了她的情绪,她买芙蓉王抽。韩佳闻到她身上的烟味,也是皱着眉头嫌弃, 说宋惟峥病了也没办法、这是解脱……等等安慰她的话, 明里暗里劝她快把烟戒了。
其实她没有烟瘾,只是很想林颂年时, 控制不住。
直到有一晚, 她买了一包荷花,尼古丁过肺那刻,大脑眩晕, 路都站不稳。
她朦朦胧胧地坐在跟林颂年一起并肩走过的荷花池旁,闻着旁边飘来清新淡雅的桂香。
晚风一吹, 桂花落到她发顶。
脑海闪过同一个画面,林颂年唇角挂笑,替她扫掉发顶的粘着花蜜的花瓣, 揉了她脑袋一把,调侃一句——
“今晚洗个头吧,油得花蜜都粘不住。”
不是吧?她当时惊慌失措。
后来细想,她明明洗了头才跟他出去散步,怎么可能会油呢。
男人,说话从不负责任。
她掐灭香烟,缓了过来后,没再吸烟。
香烟熄灭那刻,她后悔莫及,为什么不上前问清楚,可能就不会为此抽烟了。
抽就抽了。
无憾了。
她的青春有爱过的人、试过抽烟、纹过身……路还很长呢,只是没有林颂年而已。
林颂年……可能知道她这些不良少女的行为,也不要她了。
渐渐的,也能控制住想林颂年时的情绪了。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很蠢。
怎么能因为一个男人,去伤害自己呢。
可能换个角度想,只是人生道路上,走了一个分岔口,有了不一样的体验,因此收获到许小满。
上帝给她关了一扇门,又做了一个自动天窗。
季沐桉努了努嘴巴:“那么安静,嫌弃了?”
“一年多了。”林颂年搂着她,自言自语地重复她的话,转而虚心请教:“一点都闻不到。你抽什么烟?就一年前抽的。”
季沐桉眼珠子往上瞟,转了一圈:“长白山,桂花味的烟。”
长白山,桂花味的烟。
甘圆满抽过。
印象是,许小满跟朋友去长白山玩带回来的。
甘圆满抽了一口,被腻到了,不想给机会许小满抽,许小满读艺术专业,没有灵感时会抽两口烟。
他硬生生抽完了,连续干呕了两遍,说好难抽。
林颂年又闻了闻季沐桉的头发:“好抽吗?”
季沐桉:“……”
这都是什么怪问题。
可能回想到当年他嫌弃自己头发油,季沐桉多少有点不自在,再次推开他:“你怎么总闻我头发!”
“好闻呀。”
她的头发有股幽香,闻着心里很舒服。
“还总是咬我头发。”
季沐桉掀开眼皮,瞪他一眼:“就不怕我没洗头。”
“最近你的头发都是我洗的。”
林颂年想起当年自己调侃她头发油的事。
一点都不油,就是想逗逗她。
“当时看你头发都没吹干就跑出来。”他吻了吻她的发顶:“急什么,我等你就是了。”
季沐桉心跳停滞一瞬,每个字像被放慢几倍,逐一敲到她心口。
对上林颂年暧昧不明的眼神,忙否认:“我,我我那是怕宿舍锁门了。”
她推开他,起身往沙发走。
林颂年:“锁就锁,那道墙不是事。”
那晚吃完宵夜回去,她跟林颂年走在最后面,中途还掉队买了喝的。
回来时,那位抢她蛋糕给林颂年庆生的女生,坐在围墙上,朝她挥了挥手,“叮嘱”她:穿裙子,小心点噢。
林颂年当众,单手抱她,一个跳跃就翻过围墙,稳稳落地。
她愣在那,还没反应过来。
林颂年拧开柠檬茶的瓶盖,递给她,问:“好玩吗?要不要再玩一次。”
季沐桉喝了一口柠檬茶,整个喉咙都是甜的,说:“不了,但我还很饱。”
“那陪你再走走吧。”林颂年扫了一眼愣在墙角下的同学,叮嘱道:“早点回去休息。”
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女同学,个个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眸底流露出羡慕和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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