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已经傍晚时分。
林颂年捏着她的下巴，要她答应当他女朋友，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他，永远跟他在一起。
身体的某处让她难受，再撞上这恶劣的态度。
她直接拒绝：“想得美、不可能。”
林颂年也回她一句“让你飞”，把车钥匙抛给她，拉上车门坐上副驾驶座，就变成这么一个情况了。
要不是陈曼和曹鑫在桃林等着他们，要跟林颂年谈桃林承包商的事，她早就把车钥匙扔回给他，自己想办法回酒店或是回部队了。
可恶！都怪昨晚他硬催着，只让她带一套衣服出门。
她真该把整个行李箱都搬出来的。
想了一通，发现这个男人被她睡了之后，还是有变化的。
变得厚颜无耻、爱闹脾气、特别黏人……偶尔还会撒娇。
比如现在。
林颂年探过身看主驾后视镜，故意往她肩头一靠：“都要下车了，还不肯哄哄我吗？”
季沐桉抬起手肘，把人从肩头推开，努力绷着脸：“撞坏了你赔？”
“我女朋友赔。”
林颂年扭头，直勾勾盯着她，一本正经地给她普及交通法：“谁开车，谁就是这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人。”
季沐桉：“……”
她注视着两侧的后视镜，打着方向盘，轻踩油门，把车头摆正。
旁边的男人厚颜无耻地继续道：“我女朋友是法学生，这种基本法则，她这个未来的大律师非常清楚的。”
季沐桉：“……”
选择继续忽视他。
林颂年扶住方向盘，不让她继续往另一侧打方向盘：“季大祖宗，你可以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了，但不能不做安全措施！”
季沐桉张了嘴巴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最后选择哼了声：“不做不做不做就不做，我不要做安全措施，你非要做，那我就……”
“闭上眼什么都不管任林颂年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享受我自己的就行了。”林颂年打断她，且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带地替她回答。
他弯着唇角，补了一句：“再闹脾气就当你答应了。”
“谁要答应你！”
季沐桉一脚轰下油门。
傍晚的沙漠被暮色浸得昏沉，轮胎卷起黄沙，在狂风中，卷起且扑来，陈曼被沙呛得直咳嗽，用力拍了下黑色越野的车头盖，大骂：
“你会不会开车呀？”
季沐桉一脚踩上刹车，车往前冲了冲，连带林颂年一起晃了晃，降下车窗，冲陈曼说：“不会！有本事你来开。”
林颂年降下车窗，眼神凛冽气且威严地扫视车窗外，透着“我倒要看看，谁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的味儿。
黑色越野已经笔直且标准地停在白色奥迪旁，只需要直直往后倒一段路就可以了。
陈曼的驾驶技术本来就一般，在城里开开还行。
在边疆这种地方，她连坐在副驾驶座都是一种挑战，更别说开车。
今天从市区到桃林，那路又绕又偏，车速一上六十，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失重感一阵接一阵。她一路上紧紧抓着车内扶手，一刻都不敢松。
刚刚看黑色越野平稳驶来，她暗自夸赞，军人就是军人，车技非同一般。
当她看见主驾驶座上的人竟是季沐桉，眼睛瞪得比牛还大，完全不敢相信看到的这一切。
但能肯定，那天在李家湾，真的是季沐桉开车。
她、的车技怎么变了那么好。
答案应该只有一个了——
林颂年教的。
那他们的关系，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了。
她扫眼季沐桉身上休闲的短袖，眼神流露出几分鄙视。
最好让她得瑟完这几天，林颂年这种高门大户，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
林颂年看到小黑站在高处，朝他这边做着军方特用的手势——有情况。
“把车停好，一起过去看看情况。”他指着小黑那边的方向，扭头看向季沐桉解释道：“等会再闹，真的有正事。”
季沐桉把车倒好，小声道：“明明是你自己要闹。”
林颂年解开安全带：“对，是我错，不应该做安全措施。”
季沐桉伸手到后排拿包。
“不用拿。”林颂年说。
季沐桉抓住包带，把包扯过来：“我包上有文件。”
她的包和陈曼的不一样，是个简约帆布包，但包身图案很有设计感，艺术气息十足。
仔细看，风格竟和她的纹身很像，多半出自同一人之手——soulmate。
林颂年伸手，握住另一边包带。
季沐桉又抢了回去：“不用！我自己拿就行。”
“怕我给你扔了？”
这句话，让两人不约而同回想到，季沐桉刚到部队住的那段时间，林颂年擅自帮她洗贴身衣物，季沐桉让林颂年别再帮她洗了。
现在林颂年不仅帮她洗贴身衣物，还帮她洗澡了。
明明只过了几天，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亦收放自如。
季沐桉不想耽误他的时间，懒得跟他争了，松开手：“你要拿就拿吧！我只是不想你拎着我的包在骂人。”
“我为什么要拿着你的包骂人？”林颂年推开车门下车，示意她也下车，小声说了句：“最多逼你换个包。”
“你说什么？”
季沐桉听见他嘴巴碎碎念叨着，但他的声音被风声漫过。
林颂年绕过车头，走到主驾驶座：“我说，最多喊你换个包。”
季沐桉想到十秒前，他说的那句“怕我给你扔了？”，连忙抢回自己的包，生怕他真的给扔了。
上次救刘常湖时弄脏了，她都心疼得要死，拿湿纸巾擦了一晚上。
“我就喜欢这个。”
季沐桉站在白色奥迪前，看了一眼车牌，是边疆当地的车牌。
租车行没有这种豪华型的轿车，车型看得像跑车，还挺好看，就是车头撞凹进去了。
又有点不雅观了。
季沐桉：“哪里来的车？”
“陈弋宵的。”
林颂年伸手绕到季沐桉后背，握住她的肩头，将她往副驾驶带。
“陈警官也来了？”季沐桉迎上林颂年的眼神，朝他走去：“他的车怎么撞成这样？”
不禁想到林颂年出任务那晚，刘燕跟她提过一嘴，发生过车战。
她扭头看了眼林颂年的车，完好无损。
“听说被撞了。”
“什么时候被撞的？”
“今天下午。”
“你怎么知道？”
“他给我电话，跟我找你。”
那时候她还在睡。
“那你怎么又不喊醒我？”
“不急。”
季沐桉扁了扁嘴。
林颂年举手投降，不想又跟她吵架，主动招了。
“你妈开车去派出所时，说不小心脚打滑，油门当刹车撞过去了。”
“那……”季沐桉一言难尽地看了眼白色奥迪的车头：“好像也还好。”
林颂年笑了那么一笑，带季沐桉到车后。
车尾被撞得不成样子，跟被鞭炮炸过的牛粪似的，烂得不像话。
季沐桉看得惨不忍睹，扯了扯唇角：“严重追尾……我妈的律师会处理好的……是吧。”
说到后面，她有点心虚。
心里还带着几分内疚。
陈弋宵会找她，肯定是宋霞借着她跟林颂年的关系，想在异乡，不费吹灰之力、还不用破财就把这事私了。
所以，在她跟林颂年闹别扭的这段时间，他早就默默替她收拾烂摊子了。
林颂年轻轻挑眉：“你猜？”
季沐桉只觉得心在滴血：“维修费多少？”
林颂年摇了摇头：“我晚点过去看看，听说派出所一楼的窗户都碎了。”
季沐桉脑子轰地一声，转头就去找陈曼问清楚。
这是把陈弋宵的车当牛排，前后夹击做成汉堡包了？
旁边传来一句——
“林长官好。”
林颂年扭头就被曹鑫递上一根烟。
“不用，我不抽烟。”
林颂年摆手拒绝，
季沐桉仰头，去看他的眼睛：“你吸呀。”
“不吸，戒了。”
“戒得了吗？”
“你在就戒得了。”
林颂年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把季沐桉塞进去，拉过安全带替她戴上，关上车门后就绕过车头，坐上主驾驶座。
他系好安全带，伴随着发动机的震动，跟季沐桉说：“你喜欢背这个就背这个吧。我只是不想你被瞧不起。”
说话间，他的视线又落到陈曼的挎包，冷冷扫了一下眼。
刚刚陈曼看季沐桉的眼神，全是嘲讽与鄙视。
从小的教养不允许林颂年瞧不起任何一个人，但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想——
就凭她，也配瞧不起季沐桉？
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打着方向盘，脚狂踩油门到底，黑色越野车猛地从泥坑中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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