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氏歇斯底里要冲上来,但这次,江淘没有由着她了。
元氏的手被江淘死死捏住,阿竹猛然转过身,擦掉了眼角的泪。
“本来是来送送您的,如今看来,也没有必要了。我不再是小时候了,您也不是,许多事,或许早就有答案了。”
阿竹说完,便大步离开了牢房,而元氏一时气急攻心,突然两眼一黑,晕倒了。
江淘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了一丝厌恶。
……
江淘将阿竹送了回去。
她有点疲惫。
回到砚书堂,江淘摸了摸她的脸:“都过去了。”
阿竹:“其实我不伤心,反而轻松。”
都过去了。
“陛下会怎么决断?”
“流放是少不了的。”
阿竹沉默片刻:“就这样吧。”
江淘笑了笑,捏捏她的指尖:“你歇会儿,我还要再出去一趟。”
“现在?”
“嗯,很快,一个时辰。”
“那我等你回来用晚膳。”
江淘应好,而后起身再次离开了。
黄昏时分。
国公府。
许梦姝被“送”回来之后在府里发了好大的脾气。
摔东西、发脾气。
但当春杏说陆青濯回来的时候,许梦姝瞬间就将自己的脾气压下去了。
立马让婢女收拾东西,自己又整理一下表情走了出去。
却没想到,在院中又看到了江淘。
他正在和陆青濯说话。
许梦姝的脸色变了又变。
不知两人说了什么,陆青濯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淘点头,之后陆青濯就走了。
院中,只剩下江淘和她。
“你、你做什么?”
许梦姝实在看不懂这个人,这个她从前看不上的妹夫,一个武夫……
江淘笑了笑:“阿竹仁善,想着你们平阳侯府倒了,便不追究你的事情,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江、江淘,你疯了,我是国公府夫人!你想怎么样!”
江淘勾唇:“我自然是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是我可以拿你娘怎么样,今日牢狱当中,你和你娘当真母女情深,毕竟……她也是阿竹的娘,阿竹又心软,流放之事,我若想想办法,倒是也还有转机,只是,我有条件。”
许梦姝:“什、什么条件?”
“你亲口认了是你下毒之事。”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许梦姝倒吸一口气。
江淘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许梦姝:“江淘,你少来诓我,你能左右得了圣意!”
“我是左右不了,但是流放之人,动动手脚,以假乱真还是做的到的,刚才我和世子一道回来的时候商议过,不信你问他。世子默认,我才能和你谈谈,否则世子走做什么?世子不会出手,想要救你娘,只有我。”
许梦姝捏紧了手,她看出来了,江淘是真有把握。
但……
江淘缓缓道:“青柳是你的人,对吧,其实死无对证,我也奈何不了你,只是我就想知道,那避子香,是不是你送的,你若认了,我便出手帮你母亲。”
许梦姝心头很乱,很乱。
江淘继续慢条斯理道:“怎么,你娘疼你大半辈子,你临到了这点事不会不愿意为她做吧?你怀着国公府的孩子又死无对证,谁能对你做什么?”
许梦姝的指甲要掐到掌心里了,片刻后,她猛然抬头:“江淘,我很想承认,但真的不是我。”
江淘望着她,笑了。
许梦姝挺直了腰杆,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片刻后,荣昌和一个侍卫带着元氏上前,让母女俩隔着遥远的拱门看了一眼,许梦姝脸色瞬间一白。
江淘:“其实……你如果撒个谎,说不定这事也就真成了,可惜,你不仅不认,也不肯撒谎,更不肯求我……”
“你卑鄙!”许梦姝尖叫。
江淘猛然转身,元氏的嘴巴被堵住,留下两行清泪,但很快,就被江淘手下的人悄无声息带来,又悄无声息送走。
次日。
元氏在牢中自尽。
第70章 第 70 章:“过个好年。”
除夕前一天,明安帝下了圣旨,平阳侯贪污、徇私、枉法、勾结党羽,数罪罚下来,发配边疆。
因感其以往军功,不殃及子女,只世子许栩舟削爵,侯府抄家,以儆效尤。
圣旨一下,朝中动荡。
宗亲之间,这个年是有些过不好了。
人人都在揣测圣意。
而阿竹去上了三柱香,腰间戴白,算是尽孝。
侯府没了,定国公府倒是还认许栩舟这个女婿,陛下只是说削爵,并未撤掉他今年自己考的官职,就算没有以前世子的潇洒,就是和寻常官员一样买宅子养家也是做得到的。
最让阿竹放心不下的,是小晚。
江淘主动提出,将小别院收拾出来,只要小晚愿意就先住着。
小晚一口答应。
于是除夕前一天,小晚就直接搬了过来。
祖母故去,家中又遭了灾,一夜之间,这孩子性格也是大变,只有看见阿竹的时候情绪才能外露一些。
“二姐……”
阿竹将人抱住,摸了摸她的头:“你愿意来和二姐住,我很高兴。”
小晚:“我当然愿意……就只怕给二姐添麻烦……”
“不会,你姐夫提出来的,江家都很好。”
小晚用力点了点头。
“走,先进屋,回家说。”
黄氏听说了这事,还主动过来了一次,问有没有要添置帮衬的,这说明江家对小晚是真心接纳。
“不过一个可怜无辜的孩子,才十几岁,难为她了。”
阿竹:“多谢婆母……”
黄氏笑着拉过她道:“事情虽然多,但日子还得过,年也得过,等除夕过了,咱们都朝前看……”
阿竹应下。
等黄氏走后,小晚才贴着姐姐说些体己话。
“二姐……那天姐夫说你中毒了,可好了吗……”
阿竹点头:“没事了。”
服了这些日子的药,她没觉得再有什么不舒服,即便是那日的时候,是觉得头晕,一下子就没了意识。
但醒来之后,好像又没什么了。
“二姐……是大姐吗……”
阿竹神色变了变:“你从哪里听说的……?”
小晚不肯说:“我猜的。你房中那个青柳出了事,她之前是在淑芳堂的。”
阿竹不说话了,沉默片刻才道:“这些事情你不管,有姐姐在。”
小晚眼眶通红。
阿竹转移她的注意力:“对了,表妹如何了?”
小晚:“小年那日舅父回京,将表姐接走了。”
阿竹松了口气,之前她找过长乐公主之后虽然没消息,但是也没坏消息传来,如今元瓷又回了忠勇伯侯府,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可这世上的事,大抵就是经不住念叨的。
当天下午,江淘回来时候的脸色便不好看。
阿竹细问,才知道白日就出事了。
……
年节之前,忠勇伯要为逝去的长子立碑,全家一道去白马寺烧一些纸钱,再请一位高僧为长子诵经祈福。
因为上次的经历,元瓷莫名来有些心虚,谁料回程的路上,还真就再次撞上了萧卓。
他十分不羁,更是丝毫不在意忠勇伯一家都在,竟然直直就让人拦下了对方的马车。
“元瓷!你父亲母亲回来,可知道你与本皇子已私定终身?”
一句毕,忠勇伯大惊,元瓷脸色苍白。
“你、你休要胡说!”
“哈哈,胡说?那你怎么不告诉你父亲谭家要和你退亲的真实原因?”
忠勇伯惊讶地看向女儿,“瓷儿!”
元瓷哭了:“爹!你别信他!我、我是被他欺负了!”
萧卓:“你别哭了,本皇子并非什么穷恶之辈,只要你愿意,我可纳你为妾,总好比之后被人非议得好!”
元瓷涨红了脸:“你休想!”
萧卓也起了几分脾气:“我这是耐着性子给你说,不是同你商量!伯爷,平阳侯府已倒,伯爷是个聪明人,这会儿独善其身保全自家才是要紧,元瓷虽然不能做皇子正妻,但本皇子的妾室也不算委屈了她!你们且好生想想!”
说罢,萧卓大笑,扬长而去。
元瓷在马车内哭泣不已。
“爹,娘……我不做妾……”
忠勇伯夫人李氏是个柔善的,此前经了丧子之痛之后更是大受打击,此时只能抱着女儿哭天喊地:“伯爷!我们家的命好苦啊!”
忠勇伯也悲愤不已,一拳砸到了马车门框旁。
阿竹听完之后大惊!
“四皇子敢这么大胆!”
忠勇伯就算这边无权无势了,世袭的爵位还在,一本折子上到陛下那边也是能参他一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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