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嚣张,无非是觉得元家才出大事,忠勇伯肯定不敢这个节骨眼撞上去,也可见平日陛下和贵妃实在是过于宠溺!
江淘:“伯爷应该是打算去的,但被人拦下了,是……三皇子。”
阿竹:“谁?”
江淘抿唇:“三皇子,其实,我也没想到。”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忠勇伯虽嗫喏胆小,但妻女在侧一直哭,他最终还是选择进了宫,却不料,被三皇子中途拦下来了。
贵妃得知之后,气得差点昏厥!
“此事万万不能闹到陛下面前!不孝子!那元瓷到底是什么天仙下凡!”
萧羽沉默片刻,道:“娘,忠勇伯这人虽然看着好脾气,但此番也是将他逼到了绝境上,长子故去,元氏自裁,女儿还要受到欺负,就怕他一急之下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
这番话显然让贵妃犹豫了:“那你怎么说?”
萧羽此时忽然就跪了下去:“事到如今,孩儿愿意替母妃分忧,当务之急,是要给忠勇伯家一个交代,而元氏女被谭家退亲怕是很难再……如果母妃同意,孩儿愿娶元氏女,给她正妻之位。”
贵妃睁大了眼。
殿内安静了好片刻。
“你……”
成贵妃虽然惊讶,但脑中却在飞速算计。
萧羽:“孩儿并无志向,只想协助四弟,虽然父皇宠爱四弟,但最近朝中事务繁多,父皇正在头疼,而平阳侯府倒台,折断了太子一只臂膀,此时四弟更应该谨言慎行,不该惹出这等事端。”
成贵妃神色复杂极了,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没想到,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老四会不懂……
沉默了许久。
成贵妃道:“元瓷出身卑微,如今又遭人非议退了亲,你居然愿意娶?”
萧羽笑了笑:“孩儿对世俗之事没什么欲望,若能解母妃忧虑,只是一门亲事罢了。”
成贵妃思忖许久,道:“好吧,此事我会去办,羽儿,多谢你,等这件事风头过去,母妃一定给你挑两个你喜欢的妾室。”
萧羽淡淡一笑:“多谢母妃。”
……
阿竹听完江淘所言,惊讶的半晌合不拢嘴。
“三皇子……?”
江淘点了点头:“对。”
“怎会如此?忠勇伯会答应吗!”
“大概率会的,因为已经算是不错的法子了,他这个人,也是真被逼急了才会选择进宫,但本质是个息事宁人的脾气。”
阿竹和自己这位舅父也接触过,的确……如此。
“可是,三皇子娶表妹,这件事怎么听怎么还是离谱,她肯定不会真心待表妹。”
江淘望着她忽然笑了笑:“我看不见得。”
“什么意思……?“
江淘凑上前,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今日我知道你会担心这件事,于是专程去了一趟,三皇子说……”
阿竹睁大眼。
“又是相看那次?”
“是。”江淘笑了下:“大概是兄弟,眼光……也差不多。”
阿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三皇子和你相熟?为什么会告诉你?”
江淘摸了摸下巴:“刚回京的时候相处过几次,当时他也是体弱,在城郊奉命巡视的时候受伤了,我帮过他。”
阿竹心中还是复杂,一时难以接受。
江淘上前,轻轻将人拥入怀中。
“行了,对元瓷来说已经是不错了,嫁给寒门子弟也不会让四皇子收敛,可三皇子就不一样了,同为皇子又是一母同胞,更是长兄,我可听说了个消息……年后,几位皇子都要开府建衙,说不定你这位表妹真就命中带的,一跃成了王妃。”
阿竹:“……”
“明日就是除夕了,你别再因为这些事烦忧了。”江淘看着人,忽然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皮。
这个冬日,阿竹哭了好些次。
眼皮总是有些发肿。
他又去淘了几盆好看的山茶花,但似乎都不能哄她开心。
阿竹抬头,也知晓他心中所想。
“江淘,我没事了。”
她抱住江淘,“你最近为我也烦心许多,我们接下来只安心过个好年……”
江淘抚了抚她的长发,亲亲头顶。
“好,过个好年。”
……
除夕当日,全家一道用家宴。
比起去年,气氛虽然没有那般欢愉,但家里人都在,心平气地说着这话,已经胜过旁人许多。
年夜饭之后,黄氏依旧带着三个妯娌包饺子,江野和儿子们去了书房。
阿竹偷偷看了眼宋月禾,比起十一月刚回京城的时候看上去气色好了许多,唇边也带着浅笑。
心情应已渐渐好了一些。
文婉欣抱着安姐儿,小小的女娃娃现在是全家人的掌上宝。
五个月大,已经圆润可爱,皮肤莹白。
阿竹还给安姐儿备了份年礼,是个一串红绳手链,上面挂着一个银裸子做成的小莲蓬,戴在手上的时候铃铃铛铛响。
文婉欣笑着哄安姐儿:“三婶送的小莲蓬好不好看~等安姐儿长一岁,娘就给安姐儿添一个好不好?”
安姐儿咯咯咯的笑。
黄氏微笑着在一旁做针线活,直到几个大老爷们出来。
“好了,今晚你们各自回自己院子守岁吧,尽个心意就行。”爹发话,大家便起身各自回了自院。
砚书堂,江淘回去之后便让荣昌温了一壶酒。
接着让下人们也都各自回去过年了。
阿竹走到次暖阁见他面前多了几盘下酒小菜,笑道:“席间还没喝够?”
江淘:“咱俩一起守岁,都喝点。”
阿竹想了想,也没拒绝。
夫妻俩坐在窗榻边,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因为屋里的热气烤人,这点风反倒透个新鲜。
“爹刚才在书房跟你们说什么了?”
江淘:“就是些陈词滥调,每年除夕都要说。说我的更多,说我今年连升两级,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小心,总是这些,我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阿竹:“爹虽然为武官,但心思细腻,更有大智慧,他说你便听。”
江淘苦笑:“我自然听。”
阿竹忽而又笑了笑:“但夫君今年辛苦,平乱山匪、救济百姓,卫所的事情还样样都好,你升官,实至名归。”
阿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对襟夹袄,风一吹她的头发,温柔迷人眼。
她还在鼓励、夸赞自己……
江淘便想凑上前亲她。
阿竹也没躲。
唇齿间有淡淡的酒味,让人意乱情迷。
江淘呼吸渐重时,阿竹却忽然将人微微推开,男人眼中不解。
“江淘……我想要个孩子。”阿竹垂眸,声音虽轻,语气却很郑重。
江淘喉结一滚,立马上前将人打横抱起。
“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阿竹攀上他的肩膀,虽用了一年那香,但廖大夫说没伤及根本……
这辈子,她应该还是有机会做母亲……
窗户的缝隙没关,窗外雪花飘落,阿竹被抱进内室之前垂下了眼眸,时辰快到了吧……
国公府。
陆青濯和长公主从宫宴上归来,府上的门子在这等了许久。
“世子,殿下!刚才有一位梁大夫让奴才把这两样东西务必转交给您,说是世子一看便知。”
那门子抱了个匣子,被封的严实。
梁?
长公主觉得这名字耳熟:“拿来看看。”
马车上,陆青濯直接拆了。
只见里面是一点香灰、一份方子、还有一本古籍。
陆青濯愣了片刻,将那手抄的方子与那古籍一对,再看向那香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勃然大怒!当即就要下车找人!
长公主也恍惚反应过来。
仔细看了又看,最终叹了口气。
“作孽啊……”
陆青濯勃然大怒,是要一气之下冲到桂源堂去,可没想到,半道被唐月拦住了。
她小产之后,还甚少出门,此时不仅出来了……还带着包袱……
陆青濯愣住了:“你做什么?”
唐月与他直视:“世子,今日除夕,父亲已经归京,我要回去。”
陆青濯错愕回头,长风跑了进来:“世子!您刚走,唐家人就来了!长公主在前面见客!”
陆青濯抿唇,缓缓看向唐月。
平阳侯府倒台,江颂也将当初冤案推翻,唐家人回京一事他知道,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原本是打算正月里亲自上门致歉,再补给阿妩名分。
可没想到,她要走。
“你就这么等不及,今日除夕,且已亥时。”
陆青濯声音有点飘,听不出喜怒。
唐月语气也很淡:“我和家人已别三年,还请世子成全。”
陆青濯忽然就想到,去年除夕他推掉一切应酬甚至家宴就是为了去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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