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阿竹倒吸一口气。
地动之后,最怕灾荒。
粮田被毁,恐遭饥荒,地泉水被污染,那最怕的就是疫症……
可距离地动都一年多了,所有人都以为过去了。
谁成想……
阿竹:“去问问别的医馆,看看有没有相同的病人!”
也不止竹安堂有了这样的感觉,周围几个医馆都有了,梁烨不去找他们,这些大夫们也要寻上门来了。
……
直到傍晚,东市这边的大夫们得出了结论——
的确是疫症,而非简单的吃坏肚子和中暑。
因为这些病人有病程早一点的,已经有了出红疹的症状。
消息一出,京城哗然!
阿竹立马道:“快,现在焚烧艾草,将这些秽物全都清理了!”
竹安堂的所有人立马行动起来。
现在疫症刚起,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造成的。
一时间,人心惶惶……
傍晚,阿竹刚回到竹安堂,黄氏就急忙将她叫了过去。
“我听说有疫症了!什么情况?!”
文婉欣和宋月禾也来了:“家里可要注意一些什么!”
阿竹摇头:“现在还不清楚,但是民间的大夫还有几个太医已经在商议了。”
扶元堂那边刚收到消息,裴青玉就赶了过去,有他们这些经验老道德高望重的大夫,阿竹也就没凑热闹。
“娘,如果是上吐下泻,可能是病从口入,咱们注意一下最近的水还有吃食。”
黄氏:“有道理有道理!快让大厨房的管事来见我!”
文婉欣:“我这心真是七上八下!安姐儿还这么小……娘,最近我不出门了。“
黄氏:“自然如此,你们也少出门吧。”
唯有阿竹……
黄氏刚看过去,只见阿竹忽然脸色一变,竟一时没忍住,侧过身吐了。
“!”
“传府医!”
阿竹也惊了一跳。
不会吧……
但她并没有吐出什么秽物来,就是心口那股恶心,是实实在在的。
廖大夫本预出门去看看时疫的,闻言吓了一跳,立马先赶了过来。
刚才那阵子难受缓了过去,阿竹觉得又好了。
但廖大夫来后,她还是让师父诊了脉。
廖大夫似乎有点不确定,捻着长须诊了又诊。
片刻后,哑然失笑。
黄氏:“如何!”
阿竹心口忽然有了个一闪而过的猜测,但又不敢相信,微微睁大了眼。
廖大夫笑道:“少夫人这一年多精于妇人症,可怎么连自己有了身孕这样的大事都没察觉,不应该。”
阿竹:“!”
堂内一片激动,黄氏蹭一下站了起来:“当真?!”
阿竹也愣了一下,细想一番,自己的确两个月没来月事了。
“我……前段时间繁忙,疏忽了,可是两个月了?”
廖大夫点头。
那便是……五月多怀上的。
惊讶过后,阿竹后知后觉也感到了一丝开心。
去年冬,得知许梦姝给她用避子香后,她的确忐忑了一段时间,生怕和上辈子一样再无儿女缘分……还好,老天爷眷顾。
“恭喜三弟妹!”回过神,大家都开始给阿竹道喜。
阿竹弯起唇角,也感到欢喜。
“这消息,要给三弟写信。”
“今日发出,八月底应该能到。”
阿竹想了想,这倒是不急,黄氏也道:“这件事稍后再说,廖大夫啊,阿竹可没别的不适吧?”
京中刚出时疫,她又在竹安堂待了这么久,黄氏担心。
阿竹也有点这方面的顾虑。
廖大夫道:“看脉象,是没有,但是既然少夫人有孕在身,竹安堂的事情就暂且放一放吧。”
阿竹叹气。
也只能如此了。
“师父,此番就拜托您了,若需要我帮忙的,定不要客气。竹安堂那边,也是您的医馆。”
廖大夫微笑:“好。”
砚书堂上下都很欢喜,文婉欣拉着她说了好些要注意的事情,阿竹一一笑着应下。
“哎,日子过得真是快,我怀安姐儿那会好似还在眼前,一转眼,竟两年都要过去了。“
阿竹心思也飘远了,飘到了东境去。
是啊,一转眼,都两年了。
最后,阿竹还是没给江淘写信,他在前线打仗,她不想他分心。
其次是,阿竹也存了点调皮的心思,想给他一个惊喜。
夏快过去,秋天之后,冬日他总该回来了。
……
京城这场时疫,来势汹汹。
短短三日,已经有千人感染了,太医院如临大敌。
最开始的那一批,已经生了红疮,瘙痒无比,抓破之后又流脓水,可这脓水流到哪里,就长到哪里。
这就麻烦了。
梁烨嘴角都起了几个泡,上火着急。
扶元堂那头,率先提出是水源的问题,裴青玉提了个方子,正在试验。
梁烨却又不一样的想法,他将这想法说给了师傅,也说给了阿竹。
阿竹正在读,读完之后,沉思了许久。
喜鹊:“少夫人,信上说什么了?”
“梁烨不觉得是水的问题,若是水,那应该有爆发的趋势,比如白云村附近,同饮一条河,一口井,但是现在发病的人都并不在一起,没有关联。”
喜鹊:“有道理,扶元堂竟想不明白这道理?”
阿竹摇了摇头,裴青玉或许不是想不出,而是因为没有旁的理由,只能从水上下手。
至于为什么有人犯病有人没有,只能说是个人身体差异。
但梁烨还在病因上追究。
阿竹也觉得邪门,故而支持他继续查下去。
只是江府最近,都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
不管是不是水,但凡是入口的,接触的东西,黄氏吩咐全部要熏一遍,食物更是要洁净。
银针试过才能入口。
阿竹寻来一些古方,驱秽的,熬汤焚烧,总是能有些作用。
这日傍晚,江澈下值归来。
自从他去了户部,便是如同一个陀螺,转的根本停不下来。
回来时,眉眼带着浓浓的疲色。
宋月禾叫人摆了膳,回来之后先让江澈去净房彻底换了衣裳,那些衣裳洗过之后还要熏一遍——
娘吩咐的,全家都不敢大意。
饭桌上,宋月禾忐忑问道:“大爷,那边……”
江澈知道她这几日都在担心什么,伸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一切都好,放心。”
宋月禾狠狠松了口气。
“还有一个月就生了……我实在是怕。”
“不必害怕,父亲做了万全准备,我也是。这时疫虽然是来势汹汹,但是那附近本来就人少,他们也不出门,一家都好,我安排了人手,确保送过去的东西都新鲜无虞。”
宋月禾听完,这才狠狠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勿怕,还有一个多月。”
宋月禾不敢说的是,越临近了,她心里的不安就越多。
即便当初公爹来问她的意见时,宋月禾都根本不敢相信。
“大爷,他们会后悔吗……?”
宋月禾有多期盼,就有多担心,如果是她,千难万难她也不舍得,可是……
江澈看了她一眼,温和道:“唐大人在江南的庄子已经买好,船只安排在十月。”
他们必走无疑。
宋月禾心中稍安,饭后,她走到内室,开始慢慢缝制她这几个月悄悄准备的小孩衣衫,虎头鞋……
江澈垂眸,掩去眼底酸涩。
旁人都能有的,对她来说却是难得,拥有的过程也提心吊胆,小心翼翼。
……
当晚,江澈疲惫歇下,却没能睡上一个好觉。
不到二更天,外面忽然一阵躁动!
“大人!大人!宫中急传!”
江澈几乎瞬间就坐了起来。
深更半夜,宫中急传,那定是出大事了。
江澈行到门口的时候,江颂也急匆匆赶了出来:“大哥,出什么事了!”
“不知,先进宫再说。”
当今陛下,也感染了疫症。
消息一出,满朝哗然!
太医院所有人全都跪在龙榻前,大气都不敢出,从院判到开始一一上前诊脉,皇后在一旁双目赤红。
“皇上如何?!”
冯院判有些犹豫:“看起来……是时疫不错,这病,臣记得裴太医最近一直在关注着。”
裴家两个太医听到消息后自然连夜赶来,此时都跪在龙榻前,只是老的那个神思不悦,这院判,就知道将棘手的事情推给他儿。
裴青玉倒是没什么情绪,只淡淡说了几句自己的推测。
“臣只是推测,现在给民间用药也多是试探为准,可圣上龙体,臣不敢试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