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皇后大怒:“你们一个个难不成要推脱!”
“臣不敢!“
“皇后娘娘息怒!”
“臣以为,现在先对症用药,缓解陛下不适,这糟疫症起的蹊跷,最关键是查清病症来源。”
裴青玉之前认定是水,但现在他也开始怀疑自己了。
真是水吗?
那为何偌大一个皇宫,竟然没有旁人感染?
还是说……
正在路上。
裴青玉还和皇后提了一些预防的法子,皇后自当应下。
“你们,轮流照看陛下,陛下一日不醒来,太医院就别想归家!”
皇后发了怒。
阿竹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
错愕之余,她更坚定了自己的那个想法,圣上都出现症状了……
那必定不是水了。
可,那会是什么?
福团今天来了一趟砚书堂。
知道阿竹有孕,福团来的时候洗手换衣,还熏了好久的艾草,这才敢进到砚书堂,和阿竹说话。
两人聊了许久。
福团:“烨哥觉得,肯定还是吃了什么东西,但是现在在外面染病的人都是寻常百姓,吃的东西又杂,实在不好说,但是如果是圣上……是不是可以问问?”
阿竹:“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们谁问了,想来想去,还是只能找到裴青玉。
让他问。
阿竹:“让梁烨给扶元堂通个气吧。”
她就不出面了。
福团应好。
喜鹊在此时忽然走了进来:“少夫人,嘉阳县主来了。”
嘉阳和阿竹最近走得很近,只是最近京中情况严峻,也不知她这会儿来是……
见到人,阿竹笑着迎了上去:“今日来的正好,我有些方子要给你。”
嘉阳:“是关于疫症的吧,您放心,来见你之前我已经换衣沐浴焚过艾草了,自家下人也肯定没问题。”
阿竹:“如此也是对县主好,这几个方子都是防疫用的,不仅仅是焚烧艾草,煮水喝了还有洒扫地面都用上最好。对了,这病大概率是从口入,茶碗什么的可要好好注意。”
嘉阳笑道:“好好好,你放心吧。”说着,端了茶水起来。
“对了,我以为你最近会去竹安堂。”
阿竹叹了口气:“如果是平常我肯定是要去的,但是现在我怀了身孕……怕是不行了。”
嘉阳一口茶差点都喷了出去,瞪大眼看着阿竹。
“你……”
阿竹只是笑。
嘉阳后知后觉,惊道:“你真行!江子陶也真行!这是知道自己要出征了,故意的吧!”
阿竹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嘉阳笑了:“这可是大好事!是要注意!就是你估计憋得慌,这样,我回头送些话本子来,给你解闷!”
阿竹喜欢看,点头道好。
“哎,要不是出来这遭事,我能给你请十个戏班子轮流唱戏,但现在恐怕是不行了……皇上还病着……”
阿竹:“皇上这症是起的凶……”
“是啊,我父王还说,前几日和皇上在宫里用宴,吃了海货喝了酒,没想到这么快……”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阿竹愣了一下,海货二字忽然就闪过了她的脑海中。
“县主刚说,皇上吃了什么?”
嘉阳:“海货啊。”
“这东西怎么了吗?”
嘉阳:“咱们京城在内陆,海货不常有!我父王海鲜过敏,所以那日没吃,之所以比较特别是我父王说,那日皇上特别高兴,说是这是头一茬的,最是新鲜!”
阿竹沉默了。
海货。
不知道为什么,阿竹脑海里忽然就冒出了“河鲜腐疴”四个字。
还是在前前朝的时候,琼州地界爆发的一次时疫,死伤很多。
原因正是吃了不新鲜的鱼类导致。
但是,那可是御膳之物,怎么会出这种纰漏……
阿竹想想都觉得不可能,所以她当下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这事压在了心底。
但等嘉阳县主走后,阿竹又去隔壁厢房见了福团,让她将这个线索去查查,同时亲自提笔写了一封信,给裴青玉的。
事到如今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等写完之后,阿竹开始翻阅古书。
关于那场时疫记录不多,因为在琼州地界,本就偏僻……
裴青玉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他刚刚从宫里出来,接着又准备马不停蹄奔往扶元堂。
两头跑,让他双眼冒出了血丝。
有人劝他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宫里,至于那些百姓,还有那么多民间大夫,生死在天。
但裴青玉觉得,既然已经揽下这事,总不好半途而废。
他没想到的是,会忽然收到阿竹的一封信。
墨青送过来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惊愕,确认了又确认之后才连忙在灯下打开。
墨青也好奇:“少爷,二姑娘在写什么了?”
裴青玉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阿竹觉得……问题可能出在海货……河鲜上。”
裴青玉脑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哐嘡一下,敲中了。
“去,现在请梁大夫来!”
……
有了方向,这事要查起来也就不是很难了。
只要询问他们是不是都吃了这些东西,很快就能找到问题所在。
“河鲜?吃了的,前段时间码头来了几艘大船,那东西卖的很是便宜!贝类才五六文一斤!”
“我也问过是不是新鲜的,那摊主拍着胸脯保证的啊!他们说那贝类是最不值钱的,一捞就是一大筐所以才这么便宜的嘞!“
“我们闻着也的确没啥怪味啊!”
裴青玉沉着脸立马追问:“那卖河鲜的在哪里!快去找!”
所有医馆分头行动,虽然说那些东西已经卖了一阵子了,很可能已经清空了,但裴青玉笃定他们肯定是处理过的,可能知道东西有问题,不敢一次性在一个地方卖完,仔细找,肯定能找到!
果然,第二天下午墨青就抓了个小摊回来,家中还有一些没处理完的贝类。
裴青玉和梁烨去查看的时候,这些贝类明明已经死去多时了,但好像是被某种药水泡着的,当真没什么怪味,当然,在那小摊的家中也找到一些腐烂的、发臭的河鲜,大概是真的没办法处理了,被埋在了不远处,但味道还是飘了过来。
邻居早就不堪其扰了:“这也不知道啥东西那么臭,一股死鱼味啊!我们都说他卖的东西不行,但这人每次都骂我们,说我们瞎说话!大夫啊!这种人良心太坏!”
梁烨看向裴青玉:“具体是不是,还要拿回去试试,不过宫中……”
裴青玉抿唇,他也没想明白这一点。
小摊贩卖的是河鲜,陛下吃的是海货,为什么也会污染,而且宫中的这些东西都有问题,说明御膳房都有问题了。
裴青玉:“梁兄,这里暂时先交给你了,我要速速进宫一趟!”
梁烨点头:“好,这你放心吧。”
梁烨带人将这些小贩的东西全收缴了,另外报了官,在官府的协助下,全城范围内搜卖这些贝类的人!
阿竹在家忐忑地又等了一日,心中焦急地都有些等不下去想出门的时候,福团来了。
“少夫人少夫人!查到了!是贝类!”
阿竹大惊。
“真的是?!”
“真的!烨哥试过了!真是那些贝类!有毒!”
阿竹倒吸一口气,让福团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经过,听后,阿竹才觉得心惊:“那泡那些贝类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烨哥说还不确定,但只知道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药水,还不晓得什么东西能做到这么厉害,而且能做到这么厉害的,肯定是外头的东西!这后面搞不好牵扯了好大的利益!”
阿竹:“那宫中呢?!”
福团对宫中的事情就不大了解了,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了头绪,也很快就有了答案。
下午,婆母就过来了。
“造孽,好像是给公里运海货的官船私下被买通了,也开始拉起民间的河鲜。”
阿竹恍然大悟。
“那是在船上的时候污了贡品?”
“差不多吧,走海运和河运的船本来就少,官船多好啊,又快条件又好,但水运司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接这样的生意……”
阿竹想了想,道:“他们或许也没想到,那些货物有问题。”
黄氏:“是啊,说是上船的时候还查了又查,只能说那些歹人胆子太大了!肯定也是处理过的!”
“想上官船,肯定花了不少钱,再加上处理这些货物,只能说,这些贝类的成本很便宜,让他们大赚了一笔,那就肯定不止是京城这些了,搞不好在别的地方更泛滥。”
黄氏叹了口气,也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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