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婉欣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好,回去了。”
回江府的路上,两人经过了竹安堂,正好也进去打个招呼。
而竹安堂此时正沉浸在一片喜意当中。
也是巧了,今日福团诊出了喜脉,而没多久芸娘送东西过来的时候也带了个好消息。
双喜临门,自然是好事一桩。
阿竹笑意不断,“魏大哥可知道这件事了?”
芸娘有点不好意思:“知道了,前两天就知道了。”本来两天前她就想来报喜的,但魏逍正好那两日休沐,又被喜悦冲昏了头,一直就在家中陪着她,连芸记饭馆都歇了两日。
阿竹正在给两人交代一些事情的时候,二哥二嫂就来了。
听说这样的好事,文婉欣和江颂也道了恭喜。
又过了一会儿,江淘和魏逍一道过来。
各家接各妻,然后踩着夕阳慢慢回到家中。
明日是江淘的生辰,回来之后阿竹亲自下了厨,替他煮了一碗面。
这好似也成了夫妻二人的惯例。
不大肆庆贺,但关起门来,生辰还是要过。
阿竹有些不好意思道:“好像还是你做的好吃。”
江淘刚刚沐浴完,发梢还带着水汽。
“没有的事。”他大大咧咧一笑,将面碗朝自己面前一拢,开始大快朵颐。
“好吃,你擀的面细,好消化,汤汁也好。”
阿竹笑了,也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天热吃面也舒坦,江淘吃的快,吃完之后满头大汗。
“舒服,这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好吃!”
阿竹觉得他过于夸张。
饭后,乳母抱来了果果。
小家伙已经张开了,白嫩白嫩的。
阿竹白,女儿随了娘。
四个月大,正是最好玩的时候,阿竹抱着她的小胳膊亲了一口。
果果睁大眼,似乎不明白娘亲的动作,但是她好喜欢娘亲,于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将自己的胳膊还往前递了递。
这是继续要她亲。
江淘也忍不住笑了,凑上前:“爹爹也亲亲。”
江果果大方地递上自己另一只手,虽然不明白,但跟着爹娘一起笑。
只是……
爹爹的胡渣有点硬。
“呜呜呜呜……”
没有娘亲的软和舒服。
果果不乐意了,嘴角一撇,居然哭了出来。
江淘吓了一跳。
阿竹连忙去哄女儿:“好了好了……果果乖……不哭,娘亲在。”
江淘后知后觉,摸了摸下巴。
“很硬?”
阿竹笑了:“小孩子皮肤嫩,下次你轻点。”
江淘连忙点头,但视线又不禁挪到她身上。
她是软,皮薄又嫩,稍微一动就要留印子。
果果随了她。
果果在娘亲怀里情绪安定了下来,不哭了,闻着娘亲身上的香味慢慢闭上了眼,但本能又朝着娘亲胸襟拱了拱。
这是要喂的意思。
阿竹:“……”
她红着脸忽然看了眼江淘,那意味很明显。
江淘下意识就要别开眼,不过……
他喉结跟着滚了一下,躲什么?
他们不是夫妻吗?
于是江淘又端正了身子。
阿竹:“……”
……
今年夏天比以往热,果果下后,阿竹习惯再去擦个身。
她前脚进了浴房,后脚,江淘就跟了进来。
她错愕转身,下一瞬就被人捏住了手腕。
江淘低头圈住人。
“一起。”
阿竹:“……”
浴房很大,浴桶里坐下两人也绰绰有余。
她明白他的意思。
这就是他的“讨要”。
他等到现在,等她身子彻底养好,还等到夏日不算太冷……
阿竹好像没理由拒绝。
水声荡漾,房中静悄悄的,下人们早就退下了,可这怪异的安静放大了那点动静。
也越发让阿竹紧张、担心。
江淘无法,只能抱着人安抚。
嘬吻她的耳垂,一下又一下,只等她彻底准备好。
阿竹眼眸微怔,实在不明白怎还能这样……
江淘俊眉贴了贴她的,勾唇笑道:“还有很多……”
……
塞北开战之后,日子过得好似就更快了。
转眼就又到了中秋。
自上次景王病后,阿竹和元瓷通了几次书信。
信上说,景王身体不太好,贵妃娘娘有意让他去遂州,养病。
遂州。
那不就是在塞北和中原的交界处。
豫州再往北,阿竹皱眉。
贵妃这是依旧要给肃王铺路,朝中那些猜测景王会上位的人,大概也没有料到。
皇室之争,江家一向不想牵扯太多,于是只能宽慰几句,之后,两人断了书信往来。
所以今年的中秋宫宴,景王缺席了。
肃王是六月大婚的,王妃是贵妃娘娘亲自挑选的,好似和荣王也有关系。
这些日子,肃王也成熟了许多,不再想之前那样做些糊涂事。
只是和太子,依然针锋相对,互不两让。
朝中用度吃紧,今年的宫宴也简单,还不到申时三刻,皇帝便下令道:“散了吧,你们也回去陪陪自家人。”
所有朝臣都站了起来:“臣等恭送陛下。”
可没想到明安帝刚刚站起来,忽然两眼一黑,人都差点没有站稳!身边的大太监吓坏了,连忙冲过来扶着!
皇后和贵妃也猛然一惊。
“陛下!”
明安帝缓了一下,脑袋像是被人敲击了一下:“朕没事……大概是醉……”
已经年过五十的皇帝似乎还想硬撑一下,但显然,这次并没有之前的好消息。
他再度朝前迈了一步的时候,脑袋天旋地转,一头朝着前面栽了下去——
“陛下!”
“陛下!”
一片大乱。
……
阿竹本来等江淘回来一起过中秋,谁知却先等来了皇上病重的消息。
江家一时间也陷入慌乱。
“病重……多严重?“黄氏有点慌。
“听太医说挺严重的,现在所有大臣都在宫中!所有太医都去了!”
黄氏这一颗心果然就有些七上八下的。
亥时左右,江淘骑马赶回来了一趟。
“娘。”江淘面色也不大好看。“今晚估计不能睡了,皇上情况不大好,我一会儿还要进宫去。”
“出什么事了?!”
江淘看了眼阿竹,“说是脑袋里面出血了,情况很危急,廖大夫在么!民间有名的大夫都得和我进宫去!”
廖大夫早有准备,这会儿提着药箱就走了过来:“若是如此,的确凶险!”
“嗯,麻烦您老和我走一趟。”
黄氏忽然拉住了儿子:“老三啊……皇上是不是……凶多吉少?”
若是此时国丧,不仅京中动荡,那对塞北也不是好事。
中原的皇帝没了,外族怕是都想乘机撕下一块肉来。
黄氏的声音都在发颤。
江淘按了按娘的肩膀:“您别担心,有儿子在,大哥二哥也在宫中,再有什么消息,我让荣昌来传话。”
说完,他又看了眼阿竹。
夫妻之间,一个眼神便有了默契,阿竹冲他点了点头。
江淘放心了,又转身出了门,策马朝宫中赶去。
黄氏稳了下来:“你们都先回去歇息,在这等着也不是个办法,若真有消息,我立马来通知你们!”
“是,娘……”
阿竹回到院中,看了看果果,小家伙如今半岁了,粉雕玉琢的,实在是可爱的紧。
喝过奶,这会儿睡得正香。
阿竹亲了女儿一口,这才和衣躺下,慢慢闭上了眼。
她一直警醒,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醒来。
还好,头一晚,也没什么坏消息传来。
第二天江淘白日回来,换了身衣裳洗了个澡,拾掇了一番。
“宗亲现在都轮流守着,皇子公主们都在榻边。”
阿竹给他递过干净的帕子:“可是景王殿下已经去遂州了吧?”
江淘嗯了一声:“没办法的事情,谁也没想到,可能又要加紧赶回来。”
阿竹倒吸一口气。
这样的话,说明……
江淘吃过饭之后又要走了,临走前捏了捏她的手,又将脑袋埋进了阿竹的脖颈里。
“别担心,有我呢。”
阿竹:“不担心,家里也有我。”
……
上回京中发疫症时,皇上的身体就有些抗不大住了。
听太医院说,这一年多以来一直在陆续复用丹药。
这次是脑子里的问题,更加凶险。
廖大夫进宫第三日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还摇了摇头,撑了三日,太医院的所有太医日夜不歇,只可惜,第三日的傍晚,宫中敲了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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