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不敢去看九狸,低声问:“还哭吗?”
“不哭。”九狸嗓音有些哑。
他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哪怕他觉得,元倾心里一定还有林惊鹤的一席之地。
但她说了,她喜欢他,哪怕只是这一瞬,她也是喜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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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山忙了起来,在雨师瑛和温长老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林惊鹤风满雪的婚宴。
他们请了专门的裁缝来给两人做婚服,元倾也去看了几眼。
上次和师兄争吵后,他对她还是一如往常,元倾还以为要冷战几日,所幸是没有。
见两人脸上都喜气洋洋,元倾便走了,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棉棉三人。
“阿倾。”棉棉拉她手,望了眼身后绑满红绸缎的大树,“二师兄,真要和风姑娘成亲啊?”
“是啊,都布置好几日了。”元倾说。
棉棉叹气,和安月金禾对视眼,咕哝说:“我们都以为在一起的人会是你和二师兄呢。”
元倾讪笑,赶紧左右看看,别被九狸听见这些话了。
“师兄有他自己喜欢的人。”元倾宽慰她们,“我们一直都是师兄妹的,对了,这话以后不能随便乱说了,风姑娘和师兄两情相悦,听见这些话她会不舒服。”
三人答应下来,纵使觉得遗憾,现在也成定局了,起码元倾一点不伤心,那就足够了。
元倾暂时没有透露她和九狸确定心意的事。
若被师父发现,九狸的身份在剑宗还是个谜,他一定会调查,得知九狸是刺客,还是千机教的刺客,恐怕不会答应她再继续和他相处。
这事等谈婚论嫁时再和九狸讨论,不对,她怎么这么快就想到成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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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惊鹤风满雪婚期到的前几日,九狸收到任务,得下山一趟。
元倾送他下山,九狸握着她手保证,“我会、尽快、回来。”
“执行任务就不要多想其他的。”元倾叮嘱道,“一定要小心啊。”
九狸应下,抬起一手。元倾以为他要走了,但他只是顺了下她耳边的发丝。
元倾忍不住红了脸,咬了咬唇,狠心推他一下,“快走吧。”
九狸笑了,宛若山巅上的雪水被阳光融化一般,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元元,你、舍得吗?”
元倾被他说得特别想逃,偏偏手被他抓着走不了,也不想大力抽出来。她恼怒地抬头,却见九狸含笑盯着她,不禁脸更烫了。
“我怎么舍不得。”元倾嘴硬说,“这次你要去南边,那、那你记得带些蒸糕回来,忘了我会生气的。”
她双眸含了层水雾,瞧了九狸一下,“真的。”
“不会、让你、生气。”九狸摩挲了下她柔软的脸颊,“我也、舍不得。”
元倾忍不住了,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他脖子。
九狸回抱住她,脸埋在元倾脖颈边,鼻息尽是少女干净的馨香。他从未这么依依不舍过,一点都不想去执行任务。
好半晌,两人才分开,九狸转身离开,可走了几步发现手还是牵着的。
最终还是放开了,元倾等他身影消失在路口才回头,结果苏以情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吓得元倾肩膀一抖。
“师姐!”元倾想钻到地缝里去,师姐的表情,她肯定全看见了!
元倾乖乖走到她跟前,接受盘问。
但苏以情看她须臾,摸了下元倾脑袋,“挺好的。”
“真的吗师姐?”元倾雀跃道。
苏以情颔首,她相信小师妹眼光不会像师弟那样差,而且先前信中元倾提过数次,多亏九狸她才会安然无恙。
见元倾有喜欢的男孩她就放心了,起码不会为林惊鹤风满雪成亲的事伤心。
元倾有些不好意思地晃晃苏以情衣袖,“师姐,我和阿狸的事,你先别透露出去好不好?别让师父和姨母知道,我还没准备好。”
苏以情难得失笑,捏她脸,“你还小,怎么能成亲?不急,天下好男儿多的是,多相看几个。”
“阿狸他就是最好的了!”元倾着急道。
苏以情看她一眼,元倾抱紧她胳膊,小声说:“真的。”
和九狸一起,她很自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无论耍小脾气还是故作生气,九狸从不会没有耐心。
有时候她装生气,九狸当真了,一点一点小心翼翼靠近她的样子,让元倾总是憋不住笑出来。
他很容易害羞,但也总是无意说些让她害羞的话,还一本正经的。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男孩子呢?
元倾忍不住笑,苏以情看她,见她脸颊含粉的模样,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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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当天,整个临山都被喜气覆盖,剑宗每个弟子都系了大红腰带,男子以红发带束发,女子戴红花,表示对新婚夫妻的祝福。
潇湘民风淳朴,临山更是,宴席会摆一日,新郎将新娘接去摆了天地后,不是回洞房等着,而是一起去敬酒,互相祝福。
凌晨时分剑宗就热闹起来,元倾也早早起来准备着。天边逐渐变得青蓝,她叹气,好可惜九狸没来得及回来,她还想让他吃潇湘的喜酒呢。
掌门吩咐,今日剑宗所有弟子都休假,临山的所有人都会参加这场婚宴。
在新郎牵新娘去正殿前,元倾和苏以情去看他们准备如何了。
温长老和掌门脸上都带着笑。温长老是豁达性子,虽遗憾元倾和林惊鹤没能走到一起,但好歹还如同是她亲女儿,侄子也是和喜欢的姑娘成亲,没什么不满足的。
元倾见师姐头上也戴了红花,她不大满意这门亲事,也没多说什么,更没摆脸色。
包好最后一批红包,苏以情拿过去。元倾转身,见风满雪提着裙子朝她走来。
她妆容已经上好,发髻是温长老梳的,纯金的头饰是雨师瑛前些日子找的师傅打造,寓意极好,平安喜乐,岁岁长安。
风满雪比平常还美,元倾都看愣了下,心中感叹,果然这样美的人,师兄才会喜欢啊。
她走来,轻声对元倾说:“对不起。”
元倾回神,不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对不起什么?”
不会又是想说她也不想这样,但师兄就是喜欢她之类的话吧……
但风满雪抿唇笑笑,又回去了。
元倾有些懵,转身时,又看到林惊鹤一身红衣,站在廊下。
“小师妹。”林惊鹤上前,红衣摆动,发带翻飞,虽马上要成亲了,仍然是一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但他走近后,元倾瞧见他眼下有丝丝乌青,像没休息好。
“师兄,你眼睛下面要不要遮一下。”元倾提醒。
林惊鹤颔首,“待会儿就去。”
他静静看她,须臾,真挚地道:“小师妹,纵使我成亲了,但在我心中,你仍然是最重要的人。”
元倾吓得马上捂他嘴,“师兄,你说什么话?你既然成亲了,夫妻一体,日后陪你一生的人只会是你妻子,师兄妹的关系怎么能在夫妻关系之上?”
林惊鹤清亮的眸子闪烁了下,扒下她的手,“这事你无权干涉,在你心里我无关紧要,不代表在我心里你也同样。”
“……”元倾诧异的嘴角抽了抽,她什么时候说在她心里,师兄无关紧要了?
可还没解释,温长老就带着风满雪出来了。
风满雪提着裙子小跑到林惊鹤面前,“我好看吗?”
“好看。”林惊鹤说。
元倾干脆出去找师姐了,她搞不懂师兄怎么能那样想,但愿他成亲后能改变想法,不然夫妻间一定会有隔阂,迟早出事。
锣鼓敲打声传来,吉时已到,新郎该牵新娘走到正殿去了。
元倾和棉棉三人一起,和弟子们一样,欢呼着,往两人走的路上丢各种坚果,表示祝福。
漫天红绸翻飞,敲锣打鼓,祝福声不断,风满雪拿着团扇,象征性举在身前,和林惊鹤同样笑容满面。
林惊鹤牵着她手,她克制着,不让掌心生出汗。
元倾站在人群中,看着两人渐渐远去,想起上次在画像时,她看见这差不多的画面,如今心境却是大不相同。
瓜果香在空中漂浮,元倾看一眼湛蓝的天,抬眼便是漫天飞舞的红绸,不禁想:这个时候阿狸在做什么呢?
棉棉拉了她一把,元倾回神,一起去看拜天地。
高堂上只坐着雨师瑛一人,桌上摆着风满雪母亲和林惊鹤父母的牌位。
拜完天地,众人簇拥新郎新娘,入席上座。
元倾很久没参加这么热闹的事了,不知日后她和九狸的婚宴会不会也这么热闹呢?肆云和柒婉姐姐会来参加吗?不对,她怎么又想那么远了!
元倾赶紧晃晃脑袋,和棉棉她们互相干杯玩。
风满雪同林惊鹤一起,挨个挨个给桌上的人敬酒。
风满雪倒了一杯,举到雨师瑛跟前,“爹爹,我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