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喊爹,雨师瑛怔了下,随即眉目浮现明显的喜悦,接过酒杯。
风满雪笑得两眼弯弯,雨师瑛柔声说:“日后临山就是你的家。”
他看出自己这些天有些惴惴不安了?风满雪心下思索了瞬,点头称是。
风满雪挽着林惊鹤手,在他和别人说话时,帮他倒了酒。
很快敬到元倾那桌,弟子们纷纷送上祝福,元倾举杯说:“师兄,我也祝你和风姑娘百年好合。”
林惊鹤看了眼她的酒杯,啪的一声,和她碰撞了下,“多谢小师妹。”
喝完,笑容却淡了些,和风满雪继续去前面。
不知轮了多久,林惊鹤扶了扶额头,“我头有些晕。”
他用力眨眼,面前的人都有了重影,脚步也飘忽了。
风满雪忙扶住他,“那去休息下。”
都是自己人,不用担心会有人说什么,林惊鹤点点头,风满雪招来一个小厮,“扶公子去后面厢房休息。”
小厮扶着林惊鹤过去了,路上,他脚步不稳,眼花缭乱的,总是有虚影从面前闪过。
路过一处虚掩着的房门时,听见里面传来声响,林惊鹤下意识看了眼。
这一眼,林惊鹤差点目眦欲裂。
他看见一人把元倾压在床上,不顾她的挣扎,在撕扯她衣服!元倾在哭,似乎还在喊他,“师兄,师兄……”
林惊鹤理智瞬间荡然无存,他冲进去,见旁边有把刀,举起就刺进那人的后背,一剑穿胸!
“你敢侮辱我小师妹!”他赤红着眼,猛力又刺了几剑,一脚把这人踹到地上,“阿倾!”
可榻上哪里有元倾的身影,林惊鹤怔了怔,听见身后数声呻吟,还有小厮的一声惨叫。
“掌门!!”小厮狂奔出去,“来人啊,来人啊!!”
林惊鹤恍然转身,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到地上,那剑的剑身散发出黑色的雾气。
他方才做了什么?雨师瑛倒在地上,胸口和腹部几个血窟窿,全是他刺的,地上流了一滩血!
林惊鹤一瞬间完全懵了,为什么他刺中的人是师父,欺辱小师妹的人怎么可能是师父,小师妹人怎么不在这里,他明明看见……
雨师瑛脸色惨白,双眼阖上前,和林惊鹤对视了下,万分不解,想说些什么,可开口就是乌血从嘴里流出,终是闭上眼,不省人事。
无数人从外面奔来,看见屋内场景,全发出惊恐的喊声。
林惊鹤回头,恰好看见元倾,她冲上来,惨叫出声:“师父!”
“小师妹……”林惊鹤恍惚地往后退,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乱极了,没有了方才的热闹。
弟子们纷纷拔剑,即使难以置信,但林惊鹤的样子就说明,是他杀了掌门。
忽然轰鸣一声,外面有人大喊:“有妖兽!”
身形巨大的妖兽不知从哪里出现,有数十只,它们嘶吼着,摧毁房屋,撕扯掉喜庆的红绸。
“快防御,防御!”弟子们分了神,提剑去阻止。
这时,风满雪出现,接住几乎晕倒的林惊鹤,把他往背上一背,跳出窗户。
“他们跑了,大师姐,温长老!!”有弟子喊,是棉棉的声音。
但没人来得及去追风满雪,妖兽在破坏剑宗,在攻击弟子,掌门昏厥过去,元倾和苏以情在拼尽全力给他输送灵力,温长老得知是林惊鹤想杀了掌门,几次差点晕过去,见弟子有难,只能先拔剑去救助。
不知怎么,雨师瑛身上的伤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元倾和苏以情几乎拼尽全力。元倾嘶声喊:“医师,快去找医师!!”
苏以情颤抖着手摸向雨师瑛的脉搏,整个人瘫软了下去,“师父……师父不行了……”她看向那把泛着黑气的剑,“上面有东西!”
她拿来一闻,马上丢到地上,恍惚地摇着头,“剧毒,中毒后越是输送灵力,越让毒散发,师父的灵力在溃散……”
元倾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马上扯下裙摆,去堵雨师瑛身上冒着黑气的伤口。
“师父,师父!”她失去魂魄般左右看看,“快来用阵法,帮师父稳住。”
外面妖兽还在嘶吼,偶尔传来弟子们的惨叫,元倾几人盘腿坐在地上,联手用阵法,但已经来不及了。
雨师瑛睁开双眼,瞳孔在涣散,他抬手,嗓音低到听不清,“阿倾……”
元倾忙爬到他身边,把师父扶起来,“师父,师父你等等……”
雨师瑛的灵魂在消散,她看出来了,但不敢相信,手还在堵那些血洞,泪水砸在雨师瑛脸上,“师父,你不会有事的师父……”
“阿倾,情儿……”雨师瑛抬手,“不哭——”
他手落下,闭上了眼。
“师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利用 他再也回不
临山一瞬陷入混乱, 所有人无暇去管风满雪。
她背着林惊鹤,迅速在码头租了条船,顺水而下。
林惊鹤神情恍惚, 竭力让自己意识回来、清醒,他看着自己满身血污,是师父的血,还有下来时溅到了妖兽攻击弟子的血。
元倾在厢房和他对视时的眼神一闪而过,林惊鹤蓦地睁开眼,一口乌血喷出。
风满雪忙拿出绢帕,林惊鹤喘息着,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是你,”林惊鹤面目略显狰狞,“是你给的那杯酒,还有你给师父的那杯酒……所以我出现幻觉,师父没有察觉到我从背后攻击!”
风满雪被他掐得脸色发青,林惊鹤眸色一闪, 松开了她,起身朝船头走去,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风满雪咳嗽几声, 喊:“你回去?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回去吗?”
临山离林惊鹤视线越来越远, 他望着那青绿的山, 还能看见上面翻飞的红绸。
热闹喜庆的婚宴, 在一瞬变成了屠宰场。
他怔怔站立,风满雪身上的怪异, 他身上的怪异,这次婚宴的怪异,一瞬间, 林惊鹤想明白了很多事。
林惊鹤转身,大步朝风满雪走去。
“是你,这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划的。”他握紧拳,“之前我分明很厌恶你,却又在一夜之间对你情难自抑,你要通过我进临山,你要用我的手杀了师父,为什么!”
他想吐,胃里在翻涌,脑子几乎要炸了。
恶心,事情恶心,人更恶心,这一霎,林惊鹤对风满雪因为蛊毒产生的爱意完全消失。
风满雪知道他会想清楚,此时也不慌,反而嗤笑。
“对,就是我一手策划的,我就是想借你的手杀了雨师瑛,为什么?因为是他害我去了西疆族,他害我半生都在痛苦中度过!”
“是他带我娘私奔,害我娘难产而亡,不然我就是张家大小姐,我凭什么不恨他!我从八岁起就日日夜夜想要他死!”
“但是,我不能让他轻易死掉,什么死最让人痛苦,当然是死在至亲手中,死在最信任的手里。林惊鹤,你要怪,只能怪你是个男人,你是雨师瑛的弟子!”
林惊鹤浑身发抖,嘴角溢出血液。
“我同你说过,这十多年,师父一直在找你,我们要成亲,他多高兴,他是真心想对你好弥补你!”
“你竟然有脸说我师父带你娘私奔,姨母特意跟我提过,说当年是你娘,因为在张家受难,怀了孕都差点被打死,和我师父互通情谊后求他带她走,雨师家是百年大族,你不是他亲生孩子,他都准备娶你娘让你入族谱!”
“我师父带她走后,因为身陷夺位之争,为了不连累她,才暂且将她隐秘安置,他难道想要她死吗?!在你口中,就是我师父害的?!”
风满雪听到一半,脸色已然煞白,她并不知道当初母亲在张家怀孕还险些被打死的事。
但老师告诉过她是雨师瑛的错,她也认定是他的错,他既然把母亲带出来,就应该为她的死活负责。
“所以就因为他现在对我的一点好,我就要感激他是吗!”风满雪怒喊,“林惊鹤,你要怪就去怪他!”
“我就是要报仇,我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我才能回去当少祭司!他的命算什么,这是他应该还给我的!”
林惊鹤咬牙切齿,“所以,你究竟是想给你母亲报仇,还是想回去当少祭司,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又如何,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天真无邪的小师妹,有她那么好的命!有人护着她,有人站在她那边!”风满雪厉声喊,“没有人帮我打算,我只能自己去做!都是你们逼我的!!”
见风满雪根本就是个性子癫狂的女人,林惊鹤闭了闭眼,不想再讲,他去拿船桨,嘴里念着回去。
风满雪见状,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林惊鹤,你还想回去?你亲手杀了你师父,还回得去吗?”
林惊鹤瞬间暴怒,掐住她脖子把她按船边。
“若不是你,我怎么会——”
“可在众人眼中,就是你亲手对雨师瑛下手的。”风满雪毫无畏惧之色,反而满面得意,“你能对我下手吗?你中了蛊毒,所以才会对我产生青睐,才会在喜欢元倾的情况下,又喜欢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