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十一皇子昂了昂下巴,“你能教什么?”
晏玄英:“你能学什么?”
十二皇子笑嘻嘻道:“能让我们也拿到三元及第吗?”
晏玄英:“不能。”
十三皇子趴在桌上:“我什么都不想学。”
晏玄英:“那就继续趴着吧。”
十四皇子:“我不想背书,不想抄书,我是皇子,难道还能将自己饿死吗?”
晏玄英:“确实饿不死。”
十五皇子探着身子:“晏侍讲,瓦剌太师真的要认你当义子吗?”
晏玄英:“我拒绝了。”
十六皇子好奇:“晏大人,你是父皇的私生子吗?”
晏玄英面无表情:“不是。”
……
众皇子:……
这位晏大人不愧是三元及第,与过往的授业老师看着不一样啊。
就这样,第一堂课,晏玄英什么都没教。
为此,事后她还被御史弹劾了,说她敷衍塞责、不务正业,整堂课未曾讲授一字经义,只与皇子们闲话家常,是渎职之甚,会带坏皇子。
晏玄英表示,弹吧弹吧,也不想想这活计她愿意干吗?
就这样,在晏玄英持续摆烂中,与这些皇子的相处倒也“和睦”。
五月,边陲的事务彻底交割完毕,晏长赢终于返回了京城。她面庞比离京时黑瘦了一圈,下颌线条锋利了许多,整个人像是被边关的风沙打磨过一般,少了从前的书卷气,多了几分刀锋般的锐利。
文武百官看着锋芒越发锐利的新任右佥都御史,一些过往与晏玄英、晏长赢有过节的官员,越发警惕。
晏长赢回到京城没多久,京城发生一件大事,卫国舅暴毙而亡,据说是夜里忽然心口绞痛,等府医赶到时,人已经没了气息,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毫无征兆。他的过世可以说是猝不及防,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宫中的舒妃听说后,听说哭的肝颤寸断,景熙帝也是头疼,国舅虽然性情跋扈了些,可他在朝中盘踞多年,牵涉的利益盘根错节,他的突然离世,打乱了朝堂原本勉强维持的平衡,左相、右相之间本就暗流涌动,如今没了卫国舅这个中间制衡的力量,日后朝局只会更加动荡。
祭拜卫国舅那日,晏玄英跟着人群走进灵堂上了香,默立了片刻便退了出来。
刚走出灵堂外的廊下,就见九皇子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那里。他站在廊柱旁,神情疲惫,眼底一圈青黑,显然这几日都没怎么合眼。
晏玄英对此只得道:“殿下节哀!”
九皇子没应声,示意她跟着自己。
晏玄英犹豫了一番,跟着去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
到了地方,九皇子开门见山:“晏玄英,你们兄弟二人助我给舅舅报仇,那一万两就不必还了。”
晏玄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现场一时间针落可闻, 廊下的风穿过白幡,带起一阵细碎的簌簌声,衬得几人的沉默格外分明。
晏玄英有些怔然, 目光在九皇子和卫超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才慢吞吞地开口:“殿下,你再说一遍?”
她以为自己听岔了, 或者是九皇子这几日伤心过度, 说话颠三倒四了。
九皇子也不恼, 又说了一遍,“本王说了, 你与你兄长给舅舅报仇, 一万两就当是报酬, 不必还了。”
晏玄英沉默了一瞬,微微偏了偏头:“听殿下这话,难道国舅病亡另有隐情?”
九皇子阴沉着脸, 声音压得更低了,“舅舅身体素来硬朗, 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暴毙了, 一定有人对他下手。”
晏玄英微微点头,神色平和,“殿下说的有几分道理,那殿下可知是谁害了国舅爷?”
九皇子却摇了摇头,带着几分不甘和无力, “我怀疑的人很多,暂时查不出来,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晏玄英嘴角微抽,觉得头皮一阵发紧, “殿下也太看得起我与哥哥了,如果国舅爷真是遭人暗算,我与哥哥怕是也危险!”
“你怕了?”九皇子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甚至故意拖长了尾音,“没想到还有你晏三元怕的?”
晏玄英老实点头,半点不接他的激将法:“自然是怕的,所以还请殿下另寻其他人。京城里能人异士多的是,不差我这一介文弱书生。”
她说着,朝他拱了拱手,转身便要往灵堂外的方向走去。
九皇子一个箭步挡住她,张开双臂拦在她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你欠了本王一万两银子,就要帮本王。债主有难,你岂能袖手旁观?”
晏玄英:……
难道不袖手旁观吗?
她看着九皇子那张疲惫而执拗的面庞,心里头暗暗叹了口气,面上却摆出一副从容淡然的姿态,“殿下,一万两银子,可能搭上我与哥哥的仕途甚至性命,不值。”
“你!”九皇子看着她那张光风霁月、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孔,口中说出的话却如此市侩,不由得咬牙,“本王就知道你不可能视金钱如粪土,那你要多少?开个价!”
晏玄英刚想开口说“多少钱都不干”,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冰冷而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和迫切:“我再加一万两!”
卫超穿着一身素服,面色苍白,眼底带着几分腥红的血丝,显然这几日也没怎么合眼。他走到近前,站在九皇子身侧,目光沉沉地落在晏玄英身上,一字一句道:“晏玄英,你若是能让我父昭雪,你要多少钱,我就给多少钱。卫家的家底,你只管开口。”
晏玄英闻言看了看九皇子,又看了看卫超,有些无奈,“两位大哥,你们若是有所怀疑,以你们的身份,为什么不跑到陛下跟前去求情?再不济,你们也可以拿出身价请其他人……比如,六皇子?”
卫超、九皇子闻言,嘴角微抽,相互对视,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卫超:“此事只能局外人来查,上报陛下,怕是什么都查不出。”
九皇子:“没错,六哥也有嫌疑,让他查,我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晏玄英纳闷:“晏某也在御前,怎么就不是局内人了。”
九皇子却摇了摇头,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诚恳:“你与其他人不同。你兄长虽然与舅舅有过一些摩擦,可我信任你们兄弟的品性。舅舅生前也曾说过,满朝文官里,他只佩服你哥哥的骨头硬。让你们查,才能让我和卫超安心。”
他说完,卫超也跟着点了点头,两人齐刷刷地看向晏玄英,那目光里的期待与请求几乎要满溢出来。
晏玄英听完,微微颔首,然后在九皇子与卫超期待的眼神中,坚定摇头,“不行,别说一万两,就是十万两,我也不干。”
九皇子失声,差点跳起来,“为何?”
晏玄英礼貌地冲他一拜,语气温和却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九殿下与卫公子这等近亲都不敢,我与哥哥就更不敢了。至于钱,明日我会还给九殿下。”
还是不要借比自己身份高的人的钱,上位者的债,好借不好还,容易身家性命不保。
九皇子怒气冲冲地看着她,声音都变调了:“钱,本王不会收的!事情,本王已经与你说了,你若是不愿意,到时候我与卫超一起查,父皇问起,我就说是你指使的,也不会放过你!”
晏玄英淡然一笑,“殿下觉得能哄过陛下,尽管说。”
九皇子被她这话噎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来。
卫超见状,眸光微眯,拉住九皇子,换了一个恳切的语气,“晏大人,我爹这事并不是牵扯卫家与九殿下,同样牵扯到朝局与万民福祉,我爹是手握大权的朝廷众臣,当朝国舅,我大姑母是已故皇后,小姑母是舒妃。若是大皇子还在世,储君之位多半也是我们卫家的。可如今我爹死得不明不白,敢对他下手之人,难道不会对其他地位更高的人下手?今日是国舅,明日会不会就是哪位亲王、哪位重臣?这朝堂上的人心,已经乱了。”
晏玄英沉默不语,垂着眼看着自己靴尖。
九皇子见状,补充道:“再说晏长赢如今是右佥都御史。有冤屈她就要查,这是她的职责所在。”
晏玄英额角降下黑线,“我哥哥只负责弹劾不法,纠察百官。查案找大理寺或者刑部。”
卫超反问,“那我爹这事难道不是不法吗?”
晏玄英叹气,终于软了话:“你们先要给我证据,证明卫国舅确实是被人害的吧。”
卫超与九皇子见状,面色一缓。
卫超:“我爹之前身体十分硬朗,死前三日府医诊断肝火旺盛,后来服用了清火安神的药,然后每日醒来胸口闷胀,四肢酸软,当时只当是劳累过度,没太在意。可到了死的那日夜里,他忽然胸口绞痛,唇色发紫,喉咙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前后不过一盏茶功夫,人就没了脉搏,府医说是心疾突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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