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怀里的小人敬他、惧他,唯独没有爱意,但若开始依赖他、信任他,他便满足了。
“绾绾,感受要说出来。”
“说出来就没那么难受了。”
他已然做好温梨棠依旧闷声不语的准备了,却未想,她在他怀中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声软喃直直的砸在他的心口上。
德顺很快取来了擦伤药,一枚金色雕花的小罐,晏檀川幼年被太后罚跪,责打时经常用到,他手里的擦伤药都是最好的。
在当了太子之后,便没再用过了。
遣退了玄渊殿内寝的宫人们,温梨棠眼尾带着微微湿意,却在抬眸时,瞬间敛去眼底酸涩。
烛光落在她莹白的侧脸,梨涡陷在两侧,眉眼盈盈,又乖又倔。
帝王打开药瓶,指腹取出白色的药膏,在手腕上铺开,确认没什么不适。
这才抬手拿起锦枕,放了两只在龙榻正中间,轻轻拍了两下:“朕给你上药。”
温梨棠跪坐在龙榻上,身子拘谨起来,慌忙往后缩,两只手牢牢地拢住衣襟,笑意盈盈的脸颊烧得通红。
骨子里倔强惯了,偏他要靠近时总会绷不住羞涩。
怀中还残留着她温热的体温,适才浓郁的玫瑰香淡去,轻然淡雅的梨花香裹挟着他。
还是这梨香更适合绾绾。
瞧着她满脸局促羞涩,衣衫不整的模样,倒显得他像是个步步紧逼、存心轻薄的登徒子。
晏檀川觉得小家伙怯懦胆小的心性,与狸奴比之更甚,可爱的紧,低低的笑了一声。
笑声浅落在静谧空荡的大殿中,落入温梨棠滚烫的耳垂。
她怯意和羞涩略微褪去,胆子大了些,鸦睫轻扬,知道他是在笑自己,不觉自己有何不妥之处,轻声发问:“陛下因何发笑?”
晏檀川一只手便能覆住温梨棠的整只手腕,小人的手腕纤细得,仿佛稍稍用力,便能轻易折断。
相比于将人折断羽翼,让她一辈子忐忑不安地困在他身边。
他更愿意让小家伙真正的依赖他,心甘情愿的待在他身边,鲜活地困在他给予的,最为安全的一方天地。
但凡她有一丝逃离的想法,那他一定会折断她的羽翼,哪怕打断她的腿,用锁链将她一辈子困在龙床上。
晏檀川面上依旧是执掌全局的温润模样,修长的手指轻点她的眉心:“朕觉得,绾绾养什么像什么。”
“可爱的紧,性子像狸奴似的。”
也不知陛下这话是在夸她乖巧,还是笑她胆小。
晏檀川手上的力度不容置疑,他不喜欢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即便他已经尽力收敛本性,骨子里依旧喧嚣着卑劣的占有欲。
“趴好,朕不做什么,只是给你上药。”
晏檀川又用这种让她无法拒绝的温声细语哄她。
可这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温梨棠也不敢再推脱,趴在锦枕上,大片光洁的脊背暴露在空气中。
即便殿中烧着地暖,褪去外衣,微凉湿润的空气,还是让她轻颤,美人腰肢塌陷,腰脊中间还有几滴未擦干的水分。
她两只手抱住锦枕,将整张脸埋进去,看不到神色。
成片的红痕让他心疼不已,红痕之外的肌肤又白得晃眼。
晏檀川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指尖取了些药膏,略带微凉的指腹,让温梨棠浑身一颤。
她喉咙漫出细碎的软喃:“陛下,凉~。”
第10章 六宫·观刑
玄渊殿的安神香夹杂着晏檀川身上特有的龙涎香。
熟悉的味道让她格外安心,逐渐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少女的肌肤似雪,触碰到的地方,比羊脂还要软上几分。
烛影摇曳,轻纱漫笼。
晏檀川声音有些哑然,放轻了手上的动作,一处处仔细上药:“朕刚从御书房出来,还未来得及更衣,手上有些寒凉。”
“绾绾且忍耐一下。”
后背红肿滚烫,这才会对轻微的凉意格外敏感。
帝王的指腹一遍遍打着圈,轻柔的将药涂在淤伤之处,那份凉意很好的中和了后背灼热的酸胀。
温梨棠慢慢抬起压在锦枕上,羞愤着大半张脸,鸦睫窸窣煽动。
两只细白的胳膊压在脸颊下,小脸被挤出一块软乎乎的小圆肉。
她歪过头,杏眸乘着细碎光斑,亮晶晶的落在晏檀川的侧脸,光影融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角,眉眼沉敛温润。
眼眸深邃如琥珀,鼻梁挺立,举手投足间尽是帝王独有矜贵。
后背灼烧感,随着药物渗入肌肤被一点点抚平,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温润舒缓的凉意。
温梨棠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看着小家伙娇憨的模样,晏檀川内心充斥着满足感,心绪从未如此像一汪泉水般平静。
涂好药,晏檀川垂眸望见她被压鼓的小脸,伸手捏了捏。
他眼底荡开笑意,温热的呼吸徐徐拂落在她细嫩的耳侧,温梨棠的圆眸水汽氤氲。
少年帝王的声音依旧威严温润,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引力:“朕伺候的绾绾,舒服吗?”
晏檀川的撩拨让温梨棠心尖发颤。
脸颊挤出来的白团子变成了粉团子,睫毛慌乱扑闪:“舒…舒服。”
后背还敷着微凉的药,她身子往后微微一倾,又想躲。
晏檀川眼疾手快的轻轻扣住她圆润的肩膀,将她制在
原地动弹不得,特意避开敷药的伤处,半点不曾磕碰:“刚上好药,趴好,又想躲。”
“朕逗一逗,绾绾又要躲进壳里,不理朕了?”
她喉咙呜咽,细声细语:“臣妾没有。”
晏檀川灭了一盏烛火,玄渊殿内又暗了几分,他又重新坐回到榻边,挺拔的身形落下浓重的阴影,将抚在榻上的她尽数笼罩:“睡吧。”
“朕守着你。”
被这么一折腾已至深夜,温梨棠早已身心俱疲,晏檀川的话像一枚安定剂,龙涎香充斥着鼻腔。
她乖顺地以趴着的姿势闭上鸦睫,一只手没有安全感地紧紧攥着锦枕的一角,眉眼微皱。
听到她沉稳平缓的呼吸声,少年帝王依旧端坐在榻边,直直的看着她,像是在一遍遍描摹,印刻她的轮廓。
暖黄烛火幽幽摇曳,光晕柔和细碎,梨花香芬芳沁人。
烟火细碎,安然温馨。
直到确认她身上的伤药干透了,他这才拉过锦被覆盖住小家伙整个身体,敛好被角,沉着眸子去玄渊殿的主殿。
大殿内烛火通明,四下亮如白昼,光影铺满地砖,梁柱暗影如鬼魅盘旋,空气沉冷凝滞,透着刺骨阴森。
内寝和大殿的冷暖明暗形成鲜明反差。
晏檀川垂眸立于龙椅正前,眉眼覆着冷沉戾气,身影挺拔,脊背如寒玉雕琢。
明明静滞未动,可周身自带上位者浑然天成的气场,迫得人心惶惶。
老嬷嬷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嘴中念念有词,依旧有些不知悔改:“老奴,参见陛下。”
她抬手指着自己高高肿胀着的半边脸,叫唤两声,在地上往前爬了几步,恶人先告状:“陛下,柔妃娘娘身边的婢女嚣张跋扈。”
“奴婢不过是按照规矩伺候柔妃娘娘梳洗。”
“这刁蛮婢子上来就扇了奴婢两巴掌。”
她眼珠子咕噜噜转,见陛下不语,胆子愈发大了些:“想来定是柔妃娘娘素日里跋扈惯了,才致使身边的丫鬟如此嚣张。”
晏檀川倚坐在鎏金龙椅上,寒寂的目光牢牢的锁住阶下跪伏着的老媪。
嚣张跋扈?
小家伙明明乖媚得紧,连撒娇都不会。
德顺在一旁眼神飘斜,时不时看一眼脸色骇人的陛下。
两眼一黑,你快别说了。
德顺大步走上前,啪啪两巴掌,清脆的耳光声在大殿回荡,德顺略微尖厉的声音呵斥道:“陛下还没允你开口,你竟敢主动攀咬娘娘。”
“好大的胆子。”
老嬷嬷另一边的脸也高高肿起,脸上的褶皱都被拉平,火辣辣的疼痛充斥着脸颊,她却不敢去捂。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陛下恕罪,只是此事奴婢实在冤枉。”
晏檀川冷眸俯视,只一眼就让老嬷嬷如芒在背浑身瑟缩,浸满冷汗。
少年帝王深色瞳仁附着着一层淡淡的冷躁,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的轻点,扣在龙椅扶手上,不耐的轻啧一声。
“朕只问一遍,谁指使的?”
老嬷嬷额头抵着寒凉刺骨的地面,强装镇定,声音掷地有声:“陛下明鉴,奴婢无人指使。”
晏檀川薄唇微抿,周身褪去慵懒,眉梢拧起细碎的戾气,惜字如金的吐露出两个字。
“杖杀。”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却如寒冰巨石轰然坍塌,重重的砸在她的肩膀,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殿内宫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