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忍见你这样。”
晏檀川褪去外袍，只留贴身里衣，宽阔温热的胸膛成了最安稳的倚靠。
他轻柔的将昏睡的小人揽转身姿，软软的趴伏在自己身上，乌发散落如绸缎，几缕青丝缠上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萦绕在他的耳畔。
肌肤胜雪的容颜埋在他的肩头，美的令人心折。
帝王的长臂稳稳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宽厚的手掌落在她单薄的脊背上，一下一下，绵长的轻拍像是无声的慰藉。
他下颌微收，目光凝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薄唇吐出低沉醇厚的声音，一遍遍响起，不厌其烦，温柔入骨。
“别怕，朕在。”
“绾绾，朕一直在。”
“朕在呢。”
他就这般相拥，拍抚不歇，低语不止，像是许下生生世世的诺言，将之融进漫漫长夜。
暗香寂寂，烛影成双。
温梨棠周身沉浸在虚无缥缈的倦意里，刚昏迷时，只是视线一片黑暗，却并未彻底失去神智。
外界的动静清晰地撞入耳膜，春蝉焦急的呼喊声断断续续。
可四肢僵硬无比，连掀开眼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意识悬溺在半梦半醒之间。
淡淡的龙涎香穿透周遭纷乱的气息，缠绕在鼻息，低沉威严的嗓音落在耳畔。
是陛下吗？
可这暖意并未触及心神，残存的意识如同被潮水吞没，意识沉向深不见底的黑暗再感知不到半点声响。
心底漫起阵阵惶恐，她本能的心生怯意，眉头轻蹙，额间凝着几分惶然，身躯瑟瑟蜷缩。
一阵撕筋蚀骨的疼痛，席卷全身。
像是魂魄被生生从意识剥离。
下一秒，意识从无边的虚浮中狠狠坠落，混沌的黑暗层层褪去。
入目是冷沉古朴的轻纱龙纹帐幔，殿内光影幽暗，身下是柔软华贵的云锦床榻，周遭的一切都压抑静谧得可怕。
待她回神，刺骨的凉意顺着脚踝蔓延全身，瞬间压死她所有的感知，两条玄铁锁链缠绕数圈。
扣得坚实牢固，稳稳的落锁在床榻两侧。
锁链内侧细细裹着绵软的绒垫，牢牢固定着她的双足，却分毫不会磨伤皮肉。
温梨棠心头惶然，她蜷缩双腿，试着轻轻抬脚挣扎，锁链纹丝不动。
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掌心微凉的大掌覆了上来，精准的攥住了她纤细脆弱的脚踝。
力道沉敛强势，带着不容抗拒的禁锢与掌控，牢牢钳制住她挣扎的动作。
她每挣扎一下，那只手便收一分力。肌肤相抵的触感清晰得骇人，未知的恐惧顺着血脉疯狂蔓延。
温梨棠急促喘息，眼底浮出薄薄的水雾，她倾尽全力挣扎，锁链也只是随之发出急促的“咣当”闷响。
那人身形挺拔欣长，玄衣锦装沉敛奢侈，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压迫感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可无论她如何睁大眼睛，拼命凝眸，视线总是被一层薄雾阻隔，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
下一秒，他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白皙微凉的足背，带着极强的侵略感。
掌心顺着纤细的脚踝缓缓上移，一寸寸裹挟住她慌乱的身躯。
他像是耐心又偏执的捕猎者，揪着她所有的退路，逗弄着她慌乱的心神。
他的动作偏执又带着温情的缱绻，这近在咫尺的亲昵让温梨棠浑身一颤，与她而言，全然是致命的禁锢。
温梨棠的脊背崩出僵硬脆弱的弧度，指尖泛白，心脏狂跳不止，死死攥皱身下的锦被。
那只大掌掐着她细弱的脖颈，拽向他的怀抱，困着她的身躯，被迫沉沦在这场无端纠葛里。
温梨棠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漫上眼眶，她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呜咽声。
那人时密时疏，像是在守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看管一只企图逃走的雀鸟。
熟悉又略带嘶哑的喘息声萦绕在她的耳侧，带着几分失控的滚烫威胁她：“别想再逃，你哪儿也去不了。”
时而又牢牢拴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嵌进骨血里，无助又破碎：“绾绾，说你爱我。”
嘶哑的嗓音中掺着哽咽，偏执又执拗，鼻尖蹭着她的鬓发：“说你爱我。”
温梨棠无法对外界做出反应，她的这具身体像是被控制了，只能顺从。
她莹润的眸子溢出滚烫的泪水，那人轻轻舔舐，手掌扣着她的后颈，不让她有半分躲闪：“如果不能一起生，一起死也可以。”
就在她精疲力尽，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她终于看清，那人竟然是陛下。
“绾绾，你为何不信，朕为了你是可以去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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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侍寝
梦魇余悸未消, 温梨棠软软的伏在帝王怀中，秀眉紧蹙，满身的倦意浓的化不开。
抬眼对上他视线的刹那，梦中碎片席卷而来, 身子猛地轻轻一颤。
帝王的手每轻拍一下, 她便颤动一分, 似乎还陷在梦境里。
那一抹惊惧瑟缩，落在晏檀川的眼底，像细刺，深深扎进他心里。
晏檀川收回手, 不敢再碰分毫，生怕自己半分动作，都会更加引起她的惶恐不安。
温热宽阔的胸膛紧紧箍着她绵软的身子, 力道放的极轻, 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与梦中的冰冷阴鸷截然不同。
可眼前这张既让她贪念, 又让她惊惧的帝王, 成了她惊梦后最大的桎梏。
温梨棠长睫湿而润, 单薄的身子克制不住的细碎轻颤, 连呼吸都带着微微的发怯。
晏檀川凝着怀中小人苍白娇美的小脸, 心底又软又疼。
他低头, 滚烫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嘶哑低沉的嗓音裹着极致的温柔，小心翼翼的哄慰：“绾绾, 不怕。”
“朕在呢。”
温梨棠闭着眼, 心神仍在恍惚。
她实在无法将梦中那个失控癫狂，步步紧逼的人，与眼前这个眉眼柔和、语气温润、一举一动极尽呵护的人联系在一起。
可那梦境真实的可怕, 就像确确实实的发生过。
“可是梦魇了？”晏檀川放缓语调，指尖极轻的蹭过她的发梢。
温梨棠咬着下唇，小声应道：“是。”
“梦见什么了？”
小人皱着眉头，似是不愿回忆。
她声音细弱，带着未散的颤意，埋在他怀里小声嘟囔：“臣妾梦见陛下了......陛下好凶，将臣妾锁住，挣脱不开。”
“还一味地纠缠折腾。”
“还......还逼着臣妾说爱您。”
“臣妾心好慌，怕极了。”
纤弱的身子随着话音轻轻发颤。
帝王闻言微微一正，心口兀了一拍。
梦中情景，言语举动，竟与前世纠缠如出一辙。
他垂眸，抬手温柔拭去她鬓角微微湿润的碎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背，语调温和的与方才如出一辙：“虚梦一场，当不得真。”
“绾绾不喜这样，朕便不会如此。”
怀中人似是稍加安定，往他怀中拱了几分，眉眼间惧意淡了几分。
“朕代梦中的自己向你道歉。”
晏檀川眸光深处，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执念，那一次，逼得绾绾满心畏惧，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他会换一种方式，细细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笼在只有自己的方寸之地，再也无处可逃。
他看得分明，小家伙最是贪恋，他此刻这般温和的模样。
没关系，温梨棠偏爱什么模样，他便扮演什么模样。
步步迁就，刻意迎合。
只求她慢慢沉溺在这真实或虚假的温情里，从身到心，都再也离不开他。
“安心睡吧，朕在呢。”
帝王温声诱哄道。
接连几日，晨昏朝夕，晏檀川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递水喂药，穿衣哄睡，甚至让太医拟订好她的菜谱和食量，一口一口喂。
动作轻柔至极，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刻意收敛所有戾气，只用这份浓得化不开的关怀困住她，将心底的偏执和阴暗死死按住，享受这般近距离的相守。
无论温梨棠如何央求想下地走动 ，都被他温言拦下，连狸奴都不能近身分毫。
“再歇几天，朕放心不下。”
他总能找出妥帖理由，笑意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
起初她沉溺帝王的体贴，乖乖静卧修养，时间一久，渐渐生出几分不自在。
可望着他温和的眉眼，又将疑虑压了下去。
月纱漫入殿中，映着冷光。
晏檀川垂眸凝着怀中人姣好的容颜，长睫轻敛，微微俯身，温热的吻轻轻落在温梨棠的额头上，紧接着是眉眼，鼻尖，细细密密。
动作轻柔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循序渐进，满缱绻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