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契大典那一天，她不是站在了涂珩与燕流风的那一侧，而后又带着他们离开了吗？那她……也应该像无涯境那次那样，被人打成人族叛徒才是。
但现在却丝毫没有那种迹象。
疑问在她心头不住盘旋，叶迁实在忍不住，随手拽了个弟子问她：“那个，看我出现在这里，你们难道不意外？”
她明明应该跟人跑了才是。
“啊，大师姐！”那女弟子道：“前几日仙尊抱着您回来的样子我们都看见了！”
“正好啊……还是仙尊厉害，一下子就抢回了大师姐！”
“嗯？”叶迁发觉自己怎么听不懂别人说话了：“抢……回？”
“是啊。”女弟子眨眼：“大师姐不是被那贼人掳走的吗？”
叶迁：“呃，话说我与师尊结契那日，你们可有来大典一观？”
“当然来了呀。”女弟子道：“不过人太多，我们这些身份低微的小弟子只能坐在极远的地方，看人都只有一个朦胧的影。”
“听说，大典现场妖王和……和入魔了的大师兄冲上台去扰乱大典，还劫持走了师姐。”女弟子睁着一双求知的眼睛看着她：“大师姐，是这样吗？”
面对这样的一双眼睛，叶迁很难摇头。
“……你都是从哪听说的？”
这谣言内容和真相顶多只有五成的相似度，重合部分还是最无关紧要的那五成。
“当然是仙尊说的啊。”女弟子轻飘飘就给出了让叶迁受到暴击的答案：“仙尊还发布了悬赏令，提供线索者有重赏。”
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被压得皱巴巴的悬赏单交给叶迁看。
叶迁茫然地接过。
她的名字又一次出现在了悬赏之上，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被追杀的那个。
是这样吗？楼月明竟然是这样对外说的吗？
贴心地替她找好了借口，粉饰她做过的一切，为她日后可能地回归铺路。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叛逃，并没有让她的名声再度坏掉。
“……我明白了，谢谢你。”
叶迁神思不属地点了点头，刚要离开，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过来。
“对了，你知道执法堂在哪吗？”
在热心弟子的带路下，叶迁顺利地进入了执法堂。
执法堂是整个归一宗管理最严格的地方，进出弟子必须持有令牌，叶迁在门口伫立了许久，思考自己该如何混进去。
而后，她便被人叫住。
“大师姐。”执法堂的坐班弟子蹭蹭跑过来：“您光临大驾，可是有何要事？”
叶迁：“我想进地牢里……见个人。”
坐班弟子立刻道：“大师姐您进。”
叶迁：“你不查我的令牌？”
“师姐可是归一宗的大师姐，又是仙尊的道侣。”那弟子道：“令牌是为了验明身份，大师姐的身份自然不需要证明。”
他领着叶迁来到了地牢。
叶迁面上不显，心中却无比震撼。
楼月明道侣的身份，比叶迁想象得还要好用。
地牢在执法堂的地下百米深处，里面安置了特殊的法器，不能使用灵气。
但那坐班弟子往叶迁的身上挂了个玉牌，玉牌一戴在身上，对灵气的限制立刻就解除了。
叶迁跟着对方沿着长长的楼梯走下去，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回音令她心慌。
“到了，就是这里。”
带她下来的弟子在门口处停下，他侧过身子示意叶迁进去：“最多只能待一刻钟。”
叶迁走进去，指尖燃起照明的灵光，她一路走到尽头，终于在最后的监牢里看见了两个人。
她一下子扑过去。
“师兄！涂珩！”
第65章
她的声音回荡在监牢里，却不曾有回音。
叶迁疑惑地蹙眉，她又往前走了几步，隔着栏杆，她看见燕流风倒在地上，双目紧闭，毫无反应。
“师兄？师兄！”
叶迁慌张地回头，见对面的涂珩也是这副模样。
怎么会这样。
楼月明……楼月明不是说没对他们做什么吗？
她呼唤着两个人的姓名，但不管喊多少声都没有反应。
心急之下，她手握上监牢的栏杆，强行拆除起来。
“唔！”
禁制反噬在她身上，叶迁忍不住惊呼出声，她松开手，手心传来被烧灼的疼痛。
“怎么回事？！”
外面有人跑进来，看见叶迁时一愣：“大师姐？我听到禁制被触发的声音，刚刚怎么了？”
“我、我……”叶迁目光游移一瞬，而后强自镇定下来：“没什么，是我不小心撞栏杆上了。”
这说辞假的很，好在她还算有可信度，勉强糊弄了过去。
“师姐没受伤吧。”弟子慰问了她一句，然后提醒她：“时间快到了，满一刻钟后我会带师姐离开。”
“好。”叶迁点头：“那个……牢门可以打开吗？”
“这……”那弟子面上顿时浮现出为难的神情。
叶迁心知这一定是个过分的要求，对面弟子无非是看在楼月明的面子上才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她。
但她现在就仗着身份，一点一点地试探底线。
“拜托了，求求你，就让我进去看看吧。”叶迁道：“我不会做什么，你大可以在这里看着。”
“执法堂也不会只有牢门这一层禁制看管犯人吧？说到底，就算开了门也不会让人逃脱。”
“说的也是……”弟子犹豫了许久，还是拿出了钥匙：“那只许进去一炷香，我会在外面看着。”
“好，多谢你。”
叶迁一边踏进去一边在心里想还真叫她猜中了。
除却监牢外，果真还有其他办法来限制犯人的自由。
“师兄！”
叶迁半跪在燕流风面前，一边摇晃着他的肩膀一边伸手去探查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之后叶迁又去探查他的经脉，除了缭乱的魔气，并没有其余异常。
叶迁定定地凝视着燕流风平和舒展的眉眼。
连神情也看不出分毫异样……就好像当真只是睡着了一样，并且还是陷入了一个美梦。
“时间快到了。”那弟子隔着栏杆对叶迁道：“大师姐该离开了。”
涂珩那边还没进去看……不过隔着栏杆远远望上一眼，看起来和燕流风的状态差不多。
叶迁回头再看了昏迷的两人一眼：“好。”
跟随看守弟子从监牢里走出去的路上，叶迁问他：“他们二人是何时进入地牢里的？”
“大概三五日前吧。”
叶迁：“那他们又是何时晕厥的？”
“晕厥？”那弟子愕然：“不是，他们意识不清醒了啊？”
送叶迁进去时他也没注意，还以为两人没动静是睡着了。
“昨日我来的时候，他们表现分明还正常。”那弟子道：“妖王还在对面骂大师……咳，燕流风。”
“骂他？”叶迁不解地皱眉：“为何要骂？”
“不知道。”那弟子道：“我就听到一些诸如什么‘早告诉你了不能信他’还有‘用法器护送过来就完了，亲自跑这一趟反倒害得自己被抓’什么的。”
其实还骂了仙尊，但面对仙尊的道侣，那小弟子觉得还是不告诉她为好。
叶迁摸了摸鼻子，想象了一下那画面有点想笑。
不管怎么说，强行劫狱这条路显然是走不通了，她得先回去从长计议。
叶迁离开了执法堂。
她漫无目的地在宗门内乱逛，脑子里思维纷乱，下意识想和系统商量一下对策，但嘴刚张开，就猛地想起来系统已经不在了。
那个和她完全属于同一个阵营，她唯一可以交付信任的系统……已经离开了她的脑海。
“在想系统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迁惊愕回头，对上楼月明的脸。
他、他醒了……？
她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
说完这句话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叶迁忽然感觉楼月明的气质有了微妙的改变。
以往的轻浮与漠然从他身上褪去，楼月明垂眸看着她，手抚上胸口：“这里在告诉我。”
叶迁：“……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在想系统。”楼月明开口：“这里，系统留下的气息告诉我，你在想它。”
“系统还在？”叶迁慌忙走过来，手摸上他心口，与楼月明的手重叠在一起。
但是除了对方沉稳又规律的心跳，她什么都没感受到。
“它已经与我融为一体了。”楼月明开口：“或者说，它就是我。”
“我也是它。”他轻声开口：“它本就是我的一部分。”
“你想听故事吗？”
楼月明带叶迁回到了峰顶。
“最早的时候，早在还没有任何生灵出现之时，天地是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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