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穆双瞳金芒渐敛,变得幽黑无比。他一言不发,将陶乐拦腰抱了起来,向卧室而去。
她的双手温柔而坚定的抱住了他的颈,回报他以同等的热情。
“阿穆,留下来陪我,求你。”陶乐的声音如同梦呓一般低沉。
这几个字似有一种魔力,摧毁了西穆最后一丝理智。
似梦似醒之间,陶乐觉得自己如一叶孤舟,在惊涛骇浪中浮沉不定,但她的心却是宁和欢畅的。
概因与她同舟共济的人,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一个,是以这浮生一梦,便也甘美无比。
望着陶乐睡梦中红润的面,上扬的唇角,西穆的心就变得软和起来。
他从没有想过,世间竟有这般畅美难言之乐。
之前的种种顾虑、怀疑与理智,尽数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将临放了出来,第一时间制止了他的埋怨吐嘈,随后发布了一系列的任务。
做完这一些,他变回了返祖形象,在她的怀里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躺了下来。
被她拥着的感觉,很熟悉,很舒服。
西穆这般想着,很快便陷入了熟睡之中。
意识清醒之际,陶乐下意识地跳了起来,旋即又龇牙咧嘴地躺了回去。
她的身体好像被一群大象踩过一般,又酸又疼,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很费劲。
想到昨晚梦中的种种,陶乐不禁苦笑了起来。
现在连梦也与时俱进了吗,竟然能与现实连接起来?
饶是如此,她还是下意识地在床上扫视了一圈。
不出意料,那里完全没有那只肥壮的丑猫的影子,可见梦终究只是梦而已。
想到今天要开的术前研讨会,陶乐无暇深思,凭着顽强的意志爬了起来。
只是甫一下地,她就膝下一软,差一点儿就摔倒下去。
她堪堪地扶住了床栏,心中的不安之感却越来越强烈。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努力地回想着。
对了,她是请了秦风学长吃饭来着,还喝了不少红酒。
一个画面就忽然跳入了她的脑海。
那个紧紧地抱住了秦风的手臂,恳求他不要走的人,真的是自己?
难道昨晚,她梦见的是西穆,实际上却是与秦风学长在一起?
一念及此,陶乐背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
她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房间,小七已经赶了过来,扶起了她。
“昨晚。”陶乐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说,昨天晚上,有人留宿在我房里了吗?”
在她惊疑的目光中,小七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是的。”
陶乐的心底拔凉拔凉的,但还想要再做最后一次挣扎:“那我们之间,是不是已经.......”
“是的主人。您想要知道所耗时间吗?”小七眨着一对无辜的眼睛道。
竟还统计了具体的时间?难不成整个过程小七都能听见不成?陶乐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就不用了。秦风现在在哪里?”陶乐无精打彩地问道。
“我不清楚。”小七答道。
昨夜秦风是被西穆殿下派人带走了,她可没敢多嘴问他的去向。
好在陶乐此刻神思恍惚,并没有多加追问。
她不经意地抬起了头,目光触及客厅中的钟表,心中便是凛然一惊。
“十点半了?”她的声音忍不住抬高了三度:“我上午还有术前研讨会呢!”
“天!手机的闹钟为什么没响?小七,你怎么也没叫我呀?”
“主人,我已经为您请假了。”小七一本正经地说道。
陶乐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请假?谁让你替我请假的?”
“是我。”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一个丰姿如玉,光芒耀目的男子,背对着阳光,向她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今天不止是你,我也推掉了所有的公务与活动。”西穆的表情认真而严肃:“我和你,需要好好地谈一谈。”
第667章 记忆回来了
陶乐看着背光而来的西穆。太阳为他飘起的发镶了一层金边,宛如神祇。
她的目光凝固在他含笑的面上,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
“是你,对吗?”她问得没头没尾。
西穆走到了陶乐的面前,一双黑金之瞳毫不避讳地回望着她。
良久,他方才轻声道:“不然呢?”
“坐吧。”他指了指沙发说道,然后自己先坐了下了。
陶乐犹豫了一下,便坐到了距他一臂之外。
直到现在,她还是没能从已经确定的现实中清醒过来。
话说这春风果然无处不在,竟然还能跨越物种的界限?
殿下他已经不再纯洁了,偏偏下手的人就是我自己?
这要是让他的那些下属们知道了,会不会提着九米长的大刀杀过来,将自己锉骨扬灰?
陶乐胡思乱想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让始终紧盯着她的西穆,眉头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
“席先生。”陶乐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想与我谈什么?”
听到她的话,西穆眉心拧出的川字便更重了些。
“你叫我什么?”他直视着陶乐的眼睛,声音极是冷冽。
“席......”陶乐只是说了一个字,就被他摆手制止。
“昨夜,你不是这样唤我的。”他说道,眼中闪烁着点点星火。
陶乐就沉默了。那个称呼,是之前她与西穆两情相悦之时所用,而按照他的要求,她已经失去了应用它的资格。
所以现在他老人家,是想要追究自己的失言之罪吗?
“我可以解释。”陶乐叹着气道:“昨天喝多了,所以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
西穆并没有因为她的解释,而出现半点动容。
他板着一张脸,面色凝重得很,连带着整个屋里,都围绕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就因为一个纵情的夜晚,殿下就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不成?
意识到这种可能,陶乐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变得无比清醒,连带着口齿之间,也伶俐了许多:
“我承认,昨天晚上我喝醉了,言行可能不得体、不适当,以致引发了后面的事。”
无论对方想要找什么麻烦,先承认错误,表现出良好的态度也是必要的。
“哦?你想说什么?”西穆静静地看着她,如琨玉秋霜,渊渟岳峙。
“其实这件事吧,一个巴掌也拍不响。”陶乐据理力争道:“而且,这里到底是我的家。您是怎么进来的我可以不计较,但要是说错全都在我,那也不太合适。”
她说到这里,就抬起眼眸,小心翼翼地观察西穆的反应。
他的面色似比刚才柔和了少许,甚至还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这在陶乐看来,是个好现象。
“说到底,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她竭力表现得云淡风轻:“完全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是么?”西穆垂眸,轻轻地转动着指上的一枚极油润的白玉扳指:“你觉得,应该怎么负责?”
他的声音清冷依旧,其中似乎蕴含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陶乐的心就咯噔一下,猛地停跳了一拍。
糟了,王子殿下多半是误会了,以为她是想要缠上他,让他对昨晚的事负责?
天地良心啊,她还真没有这种想法。除非是活得腻歪了,否则谁敢对这位大爷,进行道德绑架?
按照华国旧有的习俗,在昨晚这件事中,吃亏的人明明是她才对。
可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在他老人家以及一众随从的眼中,谁占便宜谁吃亏,肯定是得颠倒个个儿。
虽说道理不辩不明,但归根结底,也要看双方的实力对比。
作为一个明智理性的星球命运改变者,陶乐对此有着清醒的认识,既不想,也不敢再做任何节外生枝的事儿。
“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你负任何责任。”她说得斩钉截铁,生怕慢了一点儿,就会加重某人的误会。
哪知道她都做到这个程度了,那位大爷仍然不满意。
非但如此,他的眉心皱得更紧,脸色也愈发难看。
陶乐心中警铃大作,情急之下,竟将这一年多来积聚的情丝怨念,都抛到了一边。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陶乐把心一横,干脆举起了右手:
“我可以发誓。昨晚的事,我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保证不会找你的麻烦。今天以后,我也绝不会出现在你的身边,不会再影响你,打扰你。”
一口气说完这些,陶乐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这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关注着西穆的反应。
还是应了那句话,弱星无外交。自己就是个例子,先前再怎么情深意重,只要人家一变脸,自己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认怂。
因为不这样做,非但讨不了好,还可能成为取祸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