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太平盛世,她向来珍惜,很希望能够实现长治久安,绝不想它再被嶊败零落。
西穆的表情高深莫测,眸色幽深不定,只是认真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伸出了手,向着陶乐的额头缓缓地探了过去。
难不成最糟糕的那种情况,还是发生了?
陶乐望着将至面前的修长手指,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躲不过去,也并不想躲。心底之中,甚至还有一丝释然。
到底是额外的一世了,在这里结束,已是上天的眷顾,算不得亏本。
指尖温凉,轻轻地自眉心向右拂过,将散落的一缕发丝,掖入耳后。
她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温柔含笑的眼。
“乐乐。”他说:“如果我说,昨晚的事,我需要你负全责呢?”
“要我负责?”陶乐的目光有些呆滞:“对你吗?”
西穆的眼睛亮得惊人,其中的星辰点点,直似要将陶乐吞噬。
“不然呢?”他说:“我们家族,一生只能有一位伴侣。你已经做了初一,就别想逃过十五。”
“等一等。”陶乐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之处。
“你刚才,叫我什么?”
“乐乐啊。”西穆说得极其熟稔:“从今而后,你还是叫我阿穆,不许再用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称呼。”
“可是我不明白?”陶乐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有些懵。
说实话,在刚才的紧张氛围之下,她哪还有心情想那些风花雪月之事。
“乐乐。”西穆索性挪到了她的身侧,用力将她揽入了怀中:“抱歉。我之前,忘记了我们的过往。”
“但好在,现在这些记忆,已经全部回来了。”
第668章 嫁与不嫁
陶乐的手慢慢地环上了西穆的腰。
因为记忆回归而带来的各种负面情绪,悔恨,自责,惧怕,都在这一刻消失无踪。
西穆的心中,满满地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与满足。
“对不起。”他的吻像雨点一般,频频地落在她的发上,额上。
昨夜发生的那一切,就像是一把打开宝箱的秘钥。
无数尘封的记忆,都在他入睡之后,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
它们就像无数把大大小小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割裂了他的心。
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他都做了些什么呢?
褫夺了她的封号,羞辱她,疏远她,漠视她,到了后来,又想要奴役她。
悔恨酿成的苦水,在他胸中翻腾拍打着,不肯有片刻的安宁。
只有她昨夜所说的那番话,以及给予自己的温柔爱意,才能让他仍然抱着那一线希望——他的乐乐,还在爱着他。
好不容易等到西穆的动作停了下来,陶乐才抓紧时间开了口。
“阿穆,你之前,真的失忆了?”
也不怪她对此持怀疑态度。这一年多来,米奥人在蓝星上的各项事业如火如荼,接人待物新闻发布都一如往昔,任谁也看不出有什么破绽来。
更不要说,之前与他交往甚密的盛嘉琳、秦钰与安尼莉丝公主,一个个如同走马灯一般环绕于他左右,也没见他冷落了谁。
这世间哪有这么恰到好处的失忆,记得整个世界,唯独遗忘了她?
“是真的。”西穆无奈地说道:“这个中的原委,我也不明白。但我已经唤了暗鸿过来,他可以证明这一点。”
陶乐虽然仍是将信将疑,但也不并想就此再深究下去。
殿下他老人家给你台阶下,你最好就顺着走下去。
对于曾经见证了最惨痛末世的人来说,没有什么面子是丢不掉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正在努力解释的那个人,是西穆。
因为是他的关系,她就愿意相信他说的一切。
“好。我信你。”陶乐问道:“那么阿穆,你现在总可以说了,你想要与我谈什么?”
“自然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西穆凑到她的耳边说道,然后就放开了手。
“我们两个人,有什么事?”陶乐疑惑地问道。
“婚事。”西穆说得简明扼要,却把陶乐吓了一大跳。
“结婚?”她本能地想要抗拒:“太麻烦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你要是想我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西穆的眸色就变得深沉起来。
“乐乐,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没有啊?”陶乐莫名其妙:“失忆并不是你的错,所以我也没想着计较。”
“那就结婚。”西穆说道:“虽然在这边办婚事并没有我们那边复杂,但该有的程序一点儿都不能少。就是从现在开始准备,也要花上不少时间。”
陶乐自动过滤了他话里的“这边”与“那边”都是哪边。
只不过,有些事情可以装糊涂,有些事情却不可以。
“等等。”她就打断了他:“我好像还没有答应嫁给你吧?而且我的父母家人,也未必会接受你。”
“不嫁我,你又想要嫁给谁呢?”西穆牵过了她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地摩挲着。
“是秦风,还是卫长桓?又或者,是与你交换了礼物的那个石有节?”他的语气淡淡的,不带一丝火气,但却让陶乐打了个寒战。
是了,这位大爷从来就不是个慷慨大度的主儿,要是让他生出不该有的误会,那么学长三人的性命,可能就要进入倒计时。
她可不敢用他们的命,去赌西穆的绅士风度。
“不关他们的事。”陶乐摇头道:“我以前就说了,我是不婚主义者。主要是单身生活久了,不喜麻烦。”
“可是这要怎么办呢?”西穆执起她的手,轻轻放在唇边吻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我已经是你的人了,要是不用婚姻来绑住你,我不放心。”
这种近乎无赖的语气,可不像是崖岸高峻的殿下该说出来的。
陶乐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殿下的身边,从来都不缺人。无论是安尼莉丝公主,还是盛嘉琳、秦钰,又或者是其他人,都排着队等着您呢。”
“那不一样。他们在我眼中,什么都不是。”西穆解释了一句,忽然若有所思:“乐乐你提到他们,莫非是因我而吃醋了?”
“谁会为你吃醋?”陶乐断然否认。
西穆含笑看了她一眼,显见半点也不相信。
他接过了小七递过来的一个厚厚的册子,翻给陶乐看:“这是我让人拟出来的婚礼进程表。”
“基本比照华国的传统礼仪,再加上我们那边的一些习俗,总体上说还算是简洁。”
陶乐看着眼前印刷精美,像字典一般厚的十六开烫金图册,感觉整个脑仁都在嗡嗡作响。
简洁?这位殿下对这两个字的意思,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她半点都没有翻看的欲望,只是轻轻抱住西穆的臂,想要做最后的努力。
“阿穆,我记得你的家族,在E国也是历史悠久吧?肯定不能接受像我这样的普通人。”
“没关系。家里目前只有我一个姓安布罗修斯的。我要娶谁,无人敢二话。”西穆霸气地道。
好吧,明知道他这个身份是假的,还偏偏往上撞。
陶乐一边吐嘈着自己,一边绞尽脑汁找着其他挡箭牌。
“我们连双方长辈都没有拜会。”她说道:“就这么忽然说结婚,是不是太过突兀了点?”
“我的父母你不用担心。他们离这里很远,这次结婚也无法赶过来。”西穆胸有成竹地道:“至于你的父母家人,我已经备好了礼物,今天就可以登门拜访。”
“咳咳咳。”陶乐刚喝了一口茶水,便听到了他的话,意外之下,便被呛到了。
她在西穆的拍打下,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但你不了解我的父母。他们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在意的是齐大非偶——你的条件太好,他们未必会同意。”
西穆就对着她笑了起来,尽显矜贵雍容。
“乐乐。”他说道:“如何说服你的父母家人,是我要考虑的问题。”
“至于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答应嫁给我。”
第669章 消息走漏了
电话铃声响得正是时候。陶乐如释重负地接了起来,没有注意到西穆不豫的神色。
孙滨的声音响了起来:“陶乐,我知道你今天有急事请了假,但现在情况有点失控。要是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回院里一趟?”
“出了什么事?”陶乐疑惑道。
她之所以没有再追究请假的事,主要原因当然是不敢当面指责某人。
但也有另一层的原因,就是她对于霍尔曼眼下的状态,是相当放心的。
经过昨天的针灸加上反哺生命源能,他的情况会相当稳定,术前有充裕的准备时间。
所以孙滨这么急三火四地打电话来,又提到了场面失控,到底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