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莎女士，按照你对波佩女士的了解，她的这种行为，符合她一直以来的习惯吗？”
“我认为并不符合。”泰莎女士说道，“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极为怪异。”
“那么你认为，她的这种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与次日发生的抢劫案是否有关联呢？”
“我认为是有的。否则波佩店长又何必连续两次专门来告诫我，不要把请假事件的真相说出去。”
“那么，我们再来谈一谈那个高防护展柜。”唐闲说道，“你对它了解吗？”
“谈不上了解。”泰莎女士说道，“波佩女士才有打开它的权限，我跟特纳都只能隔着柜子看。”
“那么在本案发生之前，波佩女士是否会经常打开那个展柜，将其中的火烈鸟胸针取出来，让顾客们试戴？”
“不会。”泰莎女士十分肯定地道，“除非是那种财力雄厚的大客户，否则她绝不会轻易开启展柜。”
“那如果有普通客户做了这样的要求，她会如何做呢？”唐闲问道。
“她会跟他们谈及火烈鸟胸针的种种珍贵之处，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提及价格。”泰莎说道，“这样一来，那些客户们也就望而却步了。”
“那么你认为，波佩女士在劫案发生当日，殷勤地取出火烈鸟胸针并建议我当事人试戴的行为，是否符合常理与她一直以来的工作习惯？”
“完全不符合。”泰莎摇头道，“被告并非是我们卡菲拉珠宝店的顾客，我是指，她从未在任何一家门店买过东西，因为我背诵过每一位老顾客的资料。”
“有没有一种可能，”唐闲提出了假想，“波佩女士对于新客户的包容度更高呢？”
“并非没有可能。”泰莎女士说道，“波佩店长极擅于看人。她拥有一双如同透视镜一般的眼睛，在客人进店的第一时间，就能通过他或她的衣着、发型、举止、首饰或鞋包佩饰等等细节，大致估算出对方的身家。”
“这种估算准确吗？”
“起码在我在91号门店工作的12年里，波佩店长从未看走眼过。”
“也就是说，我当事人在走进店内之时，波佩女士就看出了她的底细。”唐闲说道，“而且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我当事人完全没有掩饰右手背的电子屏，波佩女士可以清晰地看见她那所剩不多的晶币余额。”
“我的新问题是，在发现客户没有购买能力的情况下，波佩女士一般会如何做，是否还会主动向她推荐各种珠宝饰品？”
“绝不可能。”泰莎女士说道，“波佩女士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在这种情况下，她最可能的举动就是直接报上一个高价，让对方知难而退。”
“谢谢你，泰莎女士。”唐闲说道，“法官阁下，我没有问题了。”
尼科检察官站了起来：“法官阁下，控方请求对被告2号证人进行交叉质询。”
“所请照准。”
“泰莎女士，请问你平时关注过那枚放在防护展柜中的火烈鸟胸针吗？”尼科检察官问道。
“是的。”泰莎女士说道，“我想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不可能不被那样美丽的艺术品所倾倒。”
“那么直到案发之前，你有没有发现放在展示柜中的火烈鸟胸针发生过什么变化，我的意思是，跟原告展示物1号中的胸针，在色泽与澄透度方面是否一致？”
他说着，再次请求当庭出示了被告展示物1号。
“在之前的五年内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泰莎女士犹豫了一下，“但在案发之前，发生了一件小事，只是我不知道它与本案是否有关。”
“请你如实说明，至于是否相关，法官阁下与陪审团自有判断。”尼科检察官说道。
“案发前三天，店里的吊灯忽然发生了故障。”泰莎女士说道，“它就悬吊在那个高防护展示柜的正上方，可以说，正是因为它提供的强力照明，才令大家得以更清晰地观赏那件珍宝。”
“但在吊灯发生故障之后，整个展柜都变得黯淡无光，火烈鸟胸针跟之前看起来自然也不太一样，只是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多想。”
“修理一个吊灯而已，应该用不了三天时间吧？”尼科检查官问道。
“是的，正常来说这种找人修理灯具的事情也属于我的工作，但波佩店长却阻止了我。”
“哦？”尼科检察官问道，“她有什么理由吗？”
“她说店里的吊灯是特制的，必须由定制时的厂商亲自上门检修，而她已经完成了联络工作。”
“你就没有感到，这中间有什么问题吗？”
“当时只觉得省了一项工作，并没有多想。”
“好吧，下一个问题。”尼科检察官问道，“你刚才说，你背诵过卡菲拉珠宝店所有老客户的资料，这是你自发性的想法，还是店内对每一位员工的要求？”
“是对每一名员工的要求。”泰莎女士答道。
“也包括了波佩店长本人？”尼科检察官再次问道。
“当然。”泰莎女士说道，“她对于所有门店的顾客资料了如指掌，甚至能够记住他们买过的所有首饰的时间与价格，在这一方面，我对波佩店长极为佩服。”
“那么，在你们所记住的客户资料之中，是否包括了乔尔先生本人的？”
第360章 虚体世界（二十八）
“是的。”泰莎点头，“乔尔先生是卡菲拉珠宝店的老客户，以前曾在72号与88号门店多次购买过珠宝，只是从没有光顾过我们91号门店。”
“所以是波佩女士单方面地认识乔尔先生，而乔尔先生并不认识她？”
“应该是的。”泰莎女士点头，“起码在我的记忆之中，确实是这样的。”
“法官阁下，我没有问题了。”尼科检察官说道。
“法官阁下，我方请求传唤被告3号证人，也就是被告米娅本人。”
被告律师举证时，完全可以请被告本人出庭作证。
米娅走上了证人席，宣誓过后等待发问。
由于她的心理素质较差，因此在开庭之前，唐闲已经将准备提问的问题都预演了一遍，所以这会儿她表现得还算镇定。
“米娅女士。据我所知，你在被前东家哈马斯先生解聘之后，一直都没有找到工作，对吗？”
“是的。”米娅答道。
“那么请你描述一下当时的生活状态。”
“老实说，我过得并不好，可以说是相当窘迫。”米娅叹着气道，“我喜欢美食，所以之前花钱大手大脚，并没有攒下什么积蓄，到了案发之前，我连房租都缴纳不起了。”
“正常来说，在生存都成问题的情况之下，你不应该去逛珠宝店才对，能说一说，你为什么会在案发当天前往那里吗？”
“我不是自己想要去的。”米娅说道，“是有人劝我过去的。”
“那个人是谁？”
“是我的房东卡罗琳夫人。”米娅说道。
“卡罗琳夫人为什么要那样做？”唐闲问道，“而你又为什么会答应她呢？”
“现在房屋租赁市场并不好。卡罗琳夫人并不想失去我这个租客，所以提醒我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也许可以找到份新工作。”
“所以你前往91号珠宝店，是为了找工作？”
“是的。”米娅点头道。
“但之前在警务署做的笔录上，凯恩警官问及你前往91号门店的目的时，你的回答可不是这样的。”唐闲说道。
“我那样回答，是因为卡罗琳夫人。”米娅说道，“她曾经说过，她是从女儿那里得到的91号门店雇员出缺的消息的——她的女儿也是卡菲拉珠宝店的雇员。据卡罗琳夫人所说，向我泄露这个消息是违反店里的保密规定的，因此让我发誓不能告诉任何人。”
“但你没有想到，隐瞒的代价是因此背负了抢劫和损毁贵重珠宝的重罪。”
“是的，我没有想到，警方居然真的被蒙蔽了，相信了波佩与乔尔的谎话。”米娅说道，“其实在看守所待了几天我就后悔了，我想要找人说出真实的理由，但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愿意再听我说话了，他们都以为我是为了减轻罪责而进行的狡辩。”
“好吧，请你继续讲述，在进店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唐闲说道。
“我进入91号门店，见到了波佩。那时候我并不清楚波佩怀着怎么样恶毒的心思，只是礼貌地询问她，能否留在店里工作，哪怕是只给底薪也行。”
“波佩女士是如何答复你的？”
“她一脸遗憾地摇头，说店里没有缺额。”
“她有没有问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有关门店缺人的消息？”
“没有。”米娅说道，“她一句都没有问，好像这种入店求职是极为寻常之事。”
“在那之后呢？你是失望地离开了吗？”
“我本来是想走的。”米娅说道，“可是波佩女士说，既然来都来了，不如试戴一下店内的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