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我说，女人逛珠宝店，不一定必须要花钱买下什么，观赏加试戴本身，就能令我们感到快乐。”
“她打开了一个个展柜，将那些亮晶晶的珠宝首饰拿出来，挑选其中那些适合我的进行试戴。”米娅回忆道，“也是她不断地夸赞，说那些珠宝跟我十分相衬。”
“有那么一刻，我以为波佩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了，因为她的每一句话，都能完美地落到我的心坎上。”
“很快，我们就站在了吊灯之下的那个展柜之前。”
“等一下。”唐闲问道，“你在店里的时候，那个吊灯是亮着的吗？”
“是的。”米娅点头，“在灯光之下，那枚火烈鸟胸针相当地璀璨耀眼。”
“你刚才看过了原告展示物1号，你感觉它跟你所看到的那枚胸针，是否是一模一样的？”唐闲问道。
“不一样。”米娅肯定地摇了摇头，“如果没有对比，我确实觉得我看到的那一枚美极了，但跟刚才看到的展示物一号相比，在颜色和透明度上却都有不小的差距。”
“所以你能确定，你在案发当天所看到的那枚火烈鸟胸针，跟原告展示物1号根本就是两件物品。”
“是的，我能确定。”米娅说道。
“那么请你继续说一下，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
“后面发生的事情，跟我在警方笔录里说的一样。”米娅说道，“我跟波佩说，这个胸针太贵重了，我就不戴了，但她却意外地固执，坚定地打开了层层防护，将胸针取了出来，硬塞到了我的手中。”
“但还没等我试戴，她就忽然变了脸，将那枚胸针一把夺过，顺手向右方扔去。我眼睁睁地看着它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当时你是什么反应？”唐闲问道。
“我惊呆了。”米娅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仍然感到心潮起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我问波佩，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冲着我冷笑，说这个问题应该问我才对，她如此热情地接待我，我为什么要特意砸毁店内的贵重珠宝？”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忽然明白了她的意图，就是想要把这个锅扣在我头上。”
“所以你又做了什么呢？”唐闲问道。
“我很清楚，她是店长，而我只是一名无业游民，就算留下来也基本不可能有人相信我。”
“所以跑就成了我当时唯一的选择。”
第361章 虚体世界（二十九）
“然而你没有跑成。”唐闲叹气道，“你被乔尔抓住了。”
“是的。”米娅低头道。
“在乔尔进店之后，他与波佩有过交流吗？无论是语言、眼神还是动作。”
“没有。乔尔先生一走出传送通道就冲向了我，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抓住臂膀摔到了地上。”
“等一等。”唐闲打断了她，“在乔尔先生冲向你之前，他跟波佩女士没有进行对话吗？”
“没有。”米娅很肯定地道，“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店里没有人说话，波佩女士没有让他抓住我，乔尔先生也没多问一句。”
“所以你当时是怎么做的？”
“我请求乔尔先生放开我，因为我什么都没做。但他根本不理会，还恶狠狠地让我闭嘴。无奈之下，我只能尝试反抗。”
“所以之前乔尔先生当庭展示的那些抓痕，确实是你造成的。”唐闲问道。
“是的。”米娅说道，“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做过的事，也不会承认那些不属于我的错误。”
“最后一个问题，你在案发之前的住处，也就是你租赁的那套属于卡罗琳夫人的房屋，位置是在哪里？”
“第88区第五街的12号。”米娅说道，“卡罗琳夫人将这套房子拆成了六个房间，我只租了其中一个。”
“谢谢你，米娅女士。法官阁下，我没有问题了。”
尼科检察官没有提出交叉质询的要求。唐闲请出了辩方的下一位证人，卡菲拉珠宝店第88号门店的员工西娜女士。
“西娜女士，你在88号门店工作了多少年？”
“二十八年零两个月。”
“这家门店除了你之外，还有哪几位员工？”唐闲问道。
“两位，分别是莱昂店长和另外一名店员温特女士。”
“能为我们介绍一下莱昂店长与温特女士吗？”
“当然可以。”西娜女士说道，“莱昂店长在店里工作了46年，为人温和又勤勉敬业，是一位难得的好店长。至于温特，她在店里待了8年，人长得漂亮，很受客户的欢迎，业绩也相当不错。”
“你认识乔尔先生吗？”唐闲问道。
“当然，他是我们门店的常客，我对他的印象十分深刻。”
“他为什么会给你留下这样深刻的印象？”
“乔尔先生前些年大概是一年来店里两次，为妻子购买生日和结婚纪念日礼物。但最近几年，他到店就比较频繁。”西娜说道。
“是因为他对珠宝的需求量增加了吗？”唐闲好奇地问道。
“明显是的。”西娜说道，“乔尔先生并没有掩饰，他来我们店里就是看温特。他声称自己爱上了她，还为她买了好几件珠宝。”
“那么温特女士的反应呢，她是否接受了乔尔先生的馈赠？”
“这用问吗？”西娜的眼中露出了羡慕的光，“谁能够拒绝那些美丽的珠宝首饰呢？”
“但是乔尔先生毕竟是已婚人士。”唐闲说道。
“这里可是虚体世界。”西娜不以为然，“转生者们大多都对生前世界的婚姻观感到疲倦，谁也不愿意再受到束缚吧？”
“乔尔先生的妻子知道这件事么？”
“她应该并不清楚，因为在温特接受了好几件珠宝之后，乔尔先生偶尔会带着妻子来到店内。他们看起来非常融洽，而且每到那个时候，温特就会无声无息地进到库房去——我想她应该并不想看到乔尔夫妻温馨共处的画面。”
“温特跟你做了八年同事，你对她的家庭是否了解？”唐闲问道。
“了解一点。”
“请为我们介绍一下。”
“温特很幸运，在转生之后顺利地找到了生前的母亲。她的母亲比她早进入虚体世界四十多年，经济方面相当宽裕，所以也是我们店里的老顾客。温特正是因为她母亲的这层关系，才能顺利成为我们门店的员工。”
“既然是你们门店的客户，那你应该知道温特母亲的姓名吧？”唐闲问道。
“是的，我知道。”西娜女士说道，“我们都称她为卡罗琳夫人。”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唐闲装模作样地道，“哦，之前被告提过的房东也叫这个名字，据说她的女儿正是在卡菲拉旗下的某家珠宝门店工作，也正是她为被告提供了91号门店招聘的信息，所以才有了事发当天被告到场的事实。让我们再确认一下，西娜女士，你知不知道卡罗琳夫人的职业？”
“我很清楚，她现在就是一名包租婆，靠着出租名下的三套房产获得收入。我还知道那三套房产的位置，它们联在一处，就在第88区第五街的11至13号。”
“这可真是太巧了。”唐闲感慨道，“被告的住址也在那里——所以我们现在知道了，温特的母亲卡罗琳夫人，跟被告的房东是同一人。”
“谢谢你，西娜女士。法官阁下，我没有问题了。”
从听到西娜、乔尔与卡罗琳夫人之间的关系起，尼科检察官就沉着脸坐在原地，完全没有开始交叉质询的意思。
于是唐闲又传唤了辩方的最后一位证人。
“杰奎琳女士。”唐闲问道，“请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法官阁下，诸位陪审员。我今天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是乔尔的妻子。”
庭上响起了轻微的哗然之声，很多人都有些意外，不理解乔尔的妻子为什么要出庭作证。
而最有发言权的尼科检察官，则依然坐在原告席上，就好像被焊在上面了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当天上庭的控辩双方证人证物，都已经在庭前会议上过了明路，所以尼科对于乔尔妻子的出场并不意外。
而在经过了乔尔当庭作伪证、被告出场另有隐情以及这隐情还可能与乔尔直接相关之后，他已经在心里做出了一系列分析，整个事件就像一连串点亮的星子，只差最后一个环节就能被拼凑出原形。
而这最后一环的关键人物，大概就是这位杰奎琳女士了。
第362章 虚体世界（三十）
果然唐闲接下来的问题，直接进入了主题。
“杰奎琳女士，你跟乔尔先生的关系如何？”
“我们在转生之前就是夫妻，又是同时遭遇意外进入虚体世界，共同打拼，彼此扶持，再次成就了一份家业。就在一个月之前，我都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无比深厚，直到我发现他跟那个叫温特的女子一直在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