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当年司空冀的母亲在永安宫惨死,灵魂附着在那枚压胜牌上,又不知怎的穿越时间与位面到了虞雪蝉所在的时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夺权》就不仅是一本小说了,而是一个平行的世界!
雪蝉捏了捏自己的脸,很疼。
那么刀剑插入血肉的感觉也是真的,对所有人都一样。
这就意味着,前庭上的那群人全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虞雪蝉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可她就是不想那么多无辜的生命葬送在自己眼前,她却什么都不做。
*
夜色深沉,将军府的演武场灯火通明,司空冀只穿一身单衣,拿着长枪如水走游龙一般,一招一式都凛冽无比。
这是父亲传给他的枪法,不久前,父亲被皇帝从边境召入宫中,而他被命令出征匈奴,等得胜归来时,却听到了父亲遇难的消息。
自从母亲失踪后,父亲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至亲了,都是那狗皇帝,害得他家破人亡,他怎能不恨?
就在刚才,他竟又知晓了母亲的死讯,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将他抛弃了。
他怨愤填膺,死死握住长枪,周身杀意弥漫。
十二年前叛乱骤起,要不是父亲力排众议,冒死勤王,这帝宫诸人哪还有运气活到现在?那时父亲身中数剑,血染衣甲,却始终挡在他们面前,终于稳住了倾颓的局面。
可他们是怎么报答他的?
三月前,父亲旧部传讯,说除了一位先生外,宫里的其他人就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处以极刑,却没有一人阻止,甚至还有落井下石的,说当年戾王叛乱是父亲和他共谋,两人分赃不均他才假意斩杀戾王。
简直忘恩负义,凉薄至此!
就让他们给父亲陪葬吧,为了他们的胆小懦弱负责!
只可惜,狗皇帝的掌上明珠馆元公主跑了,否则,他第一个就会杀了她,为大军祭旗。
司空冀心中像憋着一口气,将长枪放入了兵器架上,开始坐下喝水。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大汉十三州的地形图,司空冀的目光落在那图上,晦暗不明。
手下启奴抱拳道:“将军,属下接到消息,刘岷的大军正往雒阳城而来,十日后便会与我军正面交锋。”
刘岷是狗皇帝刘琮的堂弟,二人感情并不和睦,可如今刘琮死了,刘岷却打着为兄报仇的旗号,往雒阳而来,实在是可笑。
“刘岷小儿不足为惧,不过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公子哥,本将军岂会怕他?”司空冀顿了顿,“真正要让本将军提防的,是远在益州的萧淮煜。”
他粗糙的手指落在地形图上的益州,眼神也深沉起来。
萧淮煜是益州牧萧谦的二公子,司空冀与他少时曾见过一面。
那时,他们来雒阳为太后贺寿,两位少年就这样远远地对视了一眼,不知怎的,司空冀内心有一种感觉,这少年不简单,以后二人恐会成一辈子的宿敌。
没想到预感成真了。
刘琮继位后,他残忍的统治使得天下大乱,各方诸侯都群起而攻之,司空冀第一个到达雒阳城,砍下了狗皇帝的头颅,也就意味着,他成了诸侯们的靶子。
可是,那又怎样?
司空冀随着父帅戎马倥偬,几乎是在军中长大,就算要死,他也要死在战场上,这才是独属于军人的荣耀。
“传令下去,三日后本将军要自立为王,昭告天下。”
“遵命!”
司空冀又喝了口水,“偏院的那个女人,可有异动?”
启奴摇头,“探子来报,她只是在院中打扫,这个时辰已经睡下了。”
“她没有再说些什么?”司空冀有些不信,总觉得将她丢在那破院子里,她会骂他祖宗十八代。
“她好像一直念着……‘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启奴回答道。
司空冀突然呛了口水,咳嗽了几声。
“随她去吧。”他状似随意道。
启奴有些不解:“将军,您真要留她住下,就不怕她会成一个祸害?”
司空冀站起身,“虞氏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本将军今日才知道,萧淮煜一直在找的,居然是她。”
作者有话说:
作者注:“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出自刘禹锡《陋室铭》。
第5章 乱世枭雄1 若本将军就是暴虐无道呢?
启奴一愣,“可她不是狗皇帝的妃子吗?”
“三年前,萧淮煜还只是益州牧公子,尚未受封世子。他化名阴淮,遇刺而被一女郎所救,翩然以为雒神,后来与那女郎私定终身,以一紫罗香囊为信物。”
“那女郎就是虞氏?”启奴有些震惊。
司空冀点头道:“今日本将军仔细检查了那女人的包裹,竟看到这香囊,没想到萧淮煜心心念念的竟是刘琮的妃子。”
“那将军为何一开始答应让她自己出宫谋生呢?”
“就算她出去了,本将军也会派人跟着,到时候,若萧淮煜真成了我的死敌,我便用虞氏的命来让他抉择,是选江山,还是选他的美人。”
司空冀的声音冷漠无比,不怪他心狠,乱世之中,比的就是谁更能豁得出去。
“启奴明白了,属下这就告知庞统领,让他准备将军称王的事宜。”
说罢,他便如一道黑烟一般,消失在了夜色中。
*
翌日清晨。
虞雪蝉一大早就醒了,司空冀只派了个耳朵都听不清的老妪给虞雪蝉送了一碗汤饼,便是她白日的口粮。
雪蝉对吃喝倒并不挑拣,人是铁饭是钢,总不能让自己饿肚子。
用完饭后,她先烧水洗了个澡,又从包裹里拿出一件曲裾素纱禅衣换上,才感觉浑身清爽,又活了过来。
她心道,若要司空冀放下杀念,恐怕以情动之是不行的,最好的办法还是以理服人。
可要是他不认她说的道理呢?
雪蝉手指敲了敲梳妆台。
这梳妆台也是落了很多灰,若不是她昨晚擦干净了,恐怕连铜镜都看不清人脸。
突然有些想念田儿了。
有田儿在,还能帮她盘盘头发,现在只有她自己,也只能梳一个最简单的垂云髻了。
昨日的前庭上,她依稀间看到了田儿的身影,就算她不能救其他人,田儿好歹是无辜的,她想救她,尽她所能地去救她。
傍晚的时候,那老妪又来了,这次是一碗粟粥,还是寡淡的要命。
雪蝉好不容易才听懂了她姓“秦”,便对老妪说:“秦媪,请问能否告知司空将军,我想见他?”
秦媪凑近她,“啊?”
虞雪蝉:“……”
她的耳力实在太差,虞雪蝉甚至觉得,这老妪是司空冀故意派来整自己的。
这样一想,不由得加大了音量。
“我是说,我想见司空将军一面!”虞雪蝉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秦媪还是一脸茫然地望着她,虞雪蝉有些无语,突然想到包裹里还有信纸,便将纸铺开,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又放入了信封里。
信封上,写着“司空将军亲启”。
秦媪终于懂了,点点头。
可虞雪蝉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司空冀,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她又被关在了小时候的孤儿院,怎么也出不去。黑暗中,一双熟悉的手抓住她,带着她逃跑。
“肖郁哥哥……”雪蝉难以置信,“你不是已经抛下我了吗?”
那人摇头,可下一秒,就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肖郁哥哥,你在哪?”
“我们不是说好做一辈子的亲人吗?你为什么食言了!”
肖郁是雪蝉在孤儿院的玩伴,他们相依为命了十年,可在她十五岁生日的时候,他忽然被家人给接回去了。原来肖郁是私生子,他父亲坐拥一个大公司,这些年一直在寻他。
他们明明说好会一辈子在一起的,可他就这样走了,一次也没联系过她。
也许这段记忆是他人生的污点,所以他才这样迫不及待地想将它抹掉,连带着她一起。
以后,她再也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了。
她忽然很想念自己的父母。
要是他们还在,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无依无靠了?
之前系统说,任务通关后可以改写此生最大的遗憾——她不想自己成为孤儿,她也想和别的孩子一样,拥有一个快乐幸福的童年。
所以,她一定要完成所有的任务,弥补父母早逝的遗憾,拯救那个小时候的自己。
雪蝉仿佛陷入了一场迷雾之中。四周黑的可怕,她找不到路,却鬼打墙似的遇到了司空冀。
可司空冀二话不说就给了她一刀,这刀直直地插入她的心脏。虞雪蝉一脸惊愕地望向他,倒在血泊里。
“啊——”
虞雪蝉惊醒了,抬头一望,却见司空冀正目光沉沉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