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我是放心不下被隔离的将士们,他们人数众多,而彦溪只有一人,我怕他顾不过来。”
“放心,我已经从凉州城中征集了十名医师过来照顾将士们,有他们在,士兵们不会没人管。”
“这就好,”雪蝉退后一步,朝司空冀郑重道,“大王请放心,末将定幸不辱命。”
司空冀一怔,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还有一件事,我想我得告诉你,”司空冀轻咳了一声,样子严肃,“斥候来报,鲜卑残部如今到了金城郡,司空肃也在那里,那里距离州治不远,我担心他们会趁冀北军乱时强攻。”
“所以,你想去金城郡?”
金城郡便是司空冀损失五万兵马的地方,而司空冀的计划比原著中提前了整整半个月。
虞雪蝉眉心一跳,决不能让那奸细也跟着去金城郡。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后,大军便会启程。”
“三日之内,我会将奸细抓住,不让他再次生事。”
“雪蝉,我想说的是,我希望能将我的后背交给你,若找到军中奸细,你可全权处置,不必知会我。”
“好,”虞雪蝉点点头,“你就放心在军营中准备出征的事宜吧。”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司空冀将她搂在怀里,深深嗅了一口她发间的清香,“只是,这三天我也不能再军营里面,李姜已经研制出了解药,却独缺一味药。”
“哦?”
“这药就在凉州郊外的峡谷中,那峡谷常年大雾弥漫,我不放心让别人去找那药草。”
“所以你要亲自上阵?”虞雪蝉有些担忧,“会很危险吗?”
“也许对寻常人来说很危险,但我司空冀是谁,不过就是些瘴气,李姜已经给了我解毒丸,我肯定会平安归来的。”
雪蝉知道,此时不是温存的时候,她温声道:“好了,等这件事做成了,你要抱多久都随你,可是现在……”她轻轻推开司空冀,“我们都有正事要做。”
司空冀依依不舍地抓住她的柔荑,“雪蝉,答应我,等凉州的战事了了,我们一起回雒阳。”
“好,定与君同归。”
虞雪蝉笑了下,“等来年雒阳春暖,我想与你并肩同游,共赏这一城牡丹。”
“何止来年春日?以后岁岁的牡丹,我都想与你共赏,就怕你以后看厌了,看烦了。”司空冀柔声道,轻轻地在她额上印下了一个吻。
雪蝉心想,不会烦的。
一辈子都不会。
作者有话说:
谢谢亲们的支持~
第77章 凉州3 瘴气峡谷,
抓奸细是个棘手事, 虞雪蝉一刻也不敢耽误。
她让士兵们着便装潜入城中,分头调查疫病的起源。
一日后,她收到消息,此次疫病来势汹汹, 但主要集中在三块区域。
第一块是城东的茶肆, 此地患病者众多, 也是疫病最先爆发的地方,第二块是城西的马行,这里是西凉马贩的聚集地,平日里人来人往, 好不热闹, 第三块是城北的寒芜原,那里有一个村子, 几乎整村的人都染了病。
启奴道:“女君, 下一步该当如何?”
“继续让手下在这三块区域打探,看有没有什么陌生面孔在疫病爆发前来过这三块地方,若是有这样的可疑人物存在, 他很有可能就是军中的奸细了, ”她顿了顿, “还有,我让你准备的凉州州治地图带来了么?”
启奴从袖中将地图拿出,“回女君,已经找到了, 在这里。”
虞雪蝉将地图展开, 细细端详这三块地方,眸中倏然一亮。
“这三处分布在州治的不同方位,可是却有一个共同点。”
她的手指轻移, 指在了第一处茶肆旁边,“这茶肆旁有一口古井,四里八乡的人肯定都用这口井的水,而马行和寒芜原旁也分别有一口井,歹人定是在井中投毒,百姓们喝了井中的水就生病了。启奴,你派人将这三口古井封住,给他们每日运送新鲜的水源,以防疾病再蔓延。”
“敬诺,属下这就去办。”
这些天来,虞雪蝉为冀北军的贡献不可小觑,启奴看在眼里,心中也愈发敬佩这位王妃了,所以她要求他办的事,启奴都不敢马虎。
“还有,”雪蝉手指敲了敲书案,“大王如今军务繁忙,帮我传信给东方朗,让他帮我办件事。”
雪蝉拿出信笺,在上面写下几句话,启奴面色泛起了犹疑。
“女君,此事真的有必要么?大王一向说,这些是神鬼之事只是骗小孩的玩意儿,不足为信,要是让东方将军大张旗鼓地举办这个,闹得全城皆知,大王恐怕会不悦。”
雪蝉淡道:“有一点你说的对,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可是,谁说我是做给神鬼看了?”
“女君的意思是?”
“其实,我是做给人看的,这一招引蛇出洞,希望能帮助我们钓到大鱼。”
启奴还是有些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按我说的去做就对了。”
启奴颔首,既然大王如此相信女君,他相信大王的判断就是了。
*
司空冀带领一队人马去找药草,这药草在城郊的峡谷中,峡谷幽深,数十株百年老树遮天蔽日,微微的日光渗透进来,戴着一股悚然的凉意,谷中有积雪,温度比外面要冷许多。
一路上雾气越来越浓,瘴气让人心神迷乱。
司空冀吩咐士兵们:“大家检查一下,进谷前发给你们的艾草香囊在不在身上。”
这艾草香囊可以破去迷瘴,故而司空冀让李姜准备了十个,在进谷前发给了每一个士兵。
一个老兵翻遍了全身也没看到,他手指发抖,羞愧万分。
“大王……小人该死,香囊不知何时弄掉了。”他面色惊慌道。
这人是跟着司空冀的老兵了,今年已经快六十,他是凉州本地人,以前还是猎户出身,熟悉此处的地形,所以司空冀才带他过来。
在这片瘴气中,若没了香囊护体,等于直直地暴露在死亡的风险里。
老兵垂下脑袋,花白的头发耷拉着,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司空冀将身上的香囊扯了下来,丢给他:“拿去吧。”
“这怎么可以?大王是一军的统帅,小人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大王冒半点险。”
“无事,我身强力壮,这点小小的瘴气还不能奈我何。今日你是向导,父亲还在时,你便是冀北军的一员,我断不会让你在此地出事。”
老兵连声说了好几句“多谢大王”,其余士兵也有些感动,其实大王大可以将他们随便一人的香囊给老兵的,何必将自己的给他?
可大王就是这样的人,总是身先士卒,让人敬佩。
所以就算外人都说他是枭雄,可在他们心中,他就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小插曲过后,众人继续往峡谷深处而去……
*
凉州中有一火神庙,此处香火旺盛,而今日却传言,东方朗将军要在此处举办一场盛大的祭祀盛典,以保佑凉州的疫病能早日被驱散。
一大早,火神庙的大巫就穿一身玄色圆领广袖曳地长袍,袍子的下摆很长,一直到了足下三尺的地方,头上戴着糊有五色纸的竹制帽,帽上插了一根彩色的孔雀羽毛。
东方朗难得地将头发竖起,端坐在祭坛下方的茵席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身后坐着州治的大小官员,皆是神情肃穆,不发一言。
大巫将桃木剑指向天际,脚下步伐移动,开始高唱一首祭祀曲子:“嘉荐芳矣,告灵飨矣。告灵既飨,德音孔臧——”
他踏罡步斗,声音愈发高亢:“惟德之臧,建侯之常。承保天休,令问不忘。”(1)
“承保天休,令问不忘。”州治的官员们站起身来,跟着唱道。
歌声萦绕在火神庙的上空,过了许久才渐渐散去。
仪式已毕,火神庙外面的人三三两两的议论着:“今早大王大张旗鼓地贴告示,说他已经找到了解决瘟疫的办法,难道就是祭祀么?可祭祀毕竟是虚无缥缈的神鬼之说,若只凭这个,恐怕解决不了凉州之难啊。”
“你懂什么,若有瘟疫,就是为君者触怒了神灵,如今在凉州做主的是邺王,他征战天下,杀孽太重,所以他祈求神灵的宽恕,又有什么问题?”
一书生捋捋胡子道:“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希望这场祭祀真的能让凉州城百病全消吧。”
……
躲在暗处的人嘴角一勾。
他下的毒岂是一场祭祀就能够驱除的?
司空冀的部将们也太蠢了些,搞半天,想出来的解决之法就是这个?
*
是夜,城门紧闭,一痕黑影悄无声息地跳上城墙,准备出城。
突然,火光四起,数十名士兵将黑衣人团团围起。
他大惊,被士兵们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